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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時硯抬起?了胳膊,露出了官服的袖子,指著一處道:“這里…開線了?!?
姝晚定睛一瞧,何?止是開線了,那處袖口還破了個洞,只能往上繡個東西填補上。
“官服只有一身,并無替換?!甭剷r硯又撒謊道。
姝晚為難了,忽然她?說:“你等著,我去叫別的繡娘來?!?
她?剛要走卻被?拽住了手臂:“我不信任別人,你來就好?!?
姝晚解釋:“別的繡娘的繡活兒也很好,你放心,肯定沒?問題。”說完不管他便?進了后院,庭院里有三?四位繡娘坐在院子里刺繡。
姝晚招了招手:“小環,來。”
一名梳著雙丫髻的少女聞言放下了活兒跟著姝晚回?到了前廳,“把衣服脫下來罷。”姝晚對他說。
聞時硯冷硬的瞧著她?身后的小環,暗自?評價,年歲這般小,一瞧便?繡活兒不行。
“這是官服,若是補壞了,可?是要殺頭的。”他故意嚇唬那姑娘,果然那姑娘原本輕松的面?色僵硬起?來,產生了退怯之意。
“晚姐,要不,您來?”小環試探道。
姝晚無奈的點頭:“成吧,你先回?去吧?!?,剛說完,小環就跑走了,外頭緋袍的大貴人瞧著便?兇的狠。
“你進屋把衣裳脫下來,然后遞出來。”姝晚斟酌了一瞬道,倒也不是不能穿在身上,只是這是為了避免二人接觸的最好辦法。
聞時硯乖乖進了旁邊的雜物間,脫下了衣服,姝晚等著他把衣服遞出來,卻見他直挺挺的穿著白色褻衣走出來遞給了她?。
姝晚:……
人倒是不必出來,胳膊出來就行。
極好順滑的料子裹在勁瘦的身軀上,一行一動間隱隱約約能瞧見衣裳下的大長腿和窄腰。
姝晚不自?覺避開了眼睛,卻忽略了聞時硯意味深長的眼神。
驀地一件斗篷劈頭蓋臉地砸到了他腦袋上,姝晚無動于衷的說:“著涼了不關我的事?!?
聞時硯剛一喜,便?神情溫柔的拿著斗篷摩挲了幾下,便?聞背對著他的姝晚又說:“那是柳郎的衣裳,莫要弄臟了。”
聞時硯神情頓時僵硬。
第35章
他神色未變的把衣服拿遠了些, 姝晚抱著衣服坐在一旁挑絲線,她查看了一番遲疑道:“你?這洞破的有些大,可能得繡個紋樣補上……如果你介意的話……”
“不介意?!甭剷r硯打斷了她的話語, “你?做主便好?!?
雖然但是, 這話怎么叫人聽?著怪怪的,姝晚撇開腦子里奇奇怪
怪的東西,專心的低下頭?補衣服,為了叫縫補痕跡不容易瞧出來, 姝晚選了同?樣緋色的絲線,只是稍稍暗些。
細白的手指捻著針來回穿梭,春意?拂動柳枝,冒出了新芽,空中拂動著梔子花的香氣,熏的聞時硯有些出神,她好像變了, 又好像沒變。
“好了?!彼乃?緒被打斷, 姝晚站起身把衣服抖了抖, 那模樣叫聞時硯恍惚想,若他們二?人未分開, 現在姝晚應當也是這般給他縫補衣裳。
“你?瞧瞧,合適嗎?”姝晚把衣服遞給他, 聞時硯撫摸著袖口的紋樣, 離遠了確實瞧不大清楚,但細細撫摸凝視還是能發覺的, “是…蘭花?!彼驼Z道。
“嗯, 這不,方才再給聞娘子繡扇面, 恰好也是蘭花。”,聞時硯聞言仿佛被破了盆冷水。
“結個賬,三?十文?!辨砜匆膊豢此^續回去繡扇面,聞時硯默默掏出一錠銀子。
“太多了,我找些碎銀子給你?。”姝晚不意?外的說,若是他掏出了銅板或者碎銀子她才會驚訝。
“不必,存著吧,就當以后來補衣服的價格了?!甭剷r硯坦然的說。
姝晚一言難盡的看他,何時國公府這般節儉了,據她所知聞時硯以往的大部分衣裳穿過幾次便不會再穿,有時候破了臟了更是直接處理掉,她不得不懷疑他有什么謀求。
聞時硯說完便要轉身走。
“世子……以后無事的話最好不要來了?!辨愍q豫幾許還是說了出來,“以前的事對我們來說都是一樁見不得人的關系,我不希望外人知曉,世子應該也是,所以對我們最好的辦法?就是盡量不要接觸?!彼钠鹩職獍研睦锼攵颊f了出口。
聞時硯背對著她良久都未說話,就在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的時候,聽?到了一聲艱澀的:“嗯?!?
沒有多余的語言,各自?了然于心。
姝晚松了口氣,重新聚集了精神繡扇面。
外面的日頭?強烈,照得聞時硯睜不開眼,他微微抬起頭?,鴉睫顫動,逐漸感覺到了眼睛有些微微的痛意?后才垂下了頭?。
聞時硯后知后覺的,自?己好像是動心了,這種強烈的悸動和情緒分為許多種,什么時候有的呢,細細追究起來好像是很?久之前。
在她依戀自?己時,是滿足的,在她受了傷被母親遷怒時自?己是心疼和難受的,在她平靜的接受后還笑著祝福自?己新婚大喜時自?己是憤怒不滿的,在她不聲不響離開后自?己是揪心生氣的。
而今在她有了別的郎君后并且想與他無瓜葛時,自?己才后知后覺的發現這些情緒都是愛意?的表現。
沒人教他這些,小時候他問母親為何父親有兩個妻子,別的人家的父親都只有一個妻子,他母親說,或許是因為放不下吧。
沉甸甸的滯澀感席卷了他全身,他們是不是就這么錯過了,直到這時聞時硯的不甘才后知后覺的涌了上來。
他回身遙遙的望了一眼清帛坊,仿佛透過那扇窗欞,能瞧見里面那抹窈窕的身影。
姝晚的扇面將將在喜宴前兩日繡好,晨起時便叫小環送去了,她揉了揉泛酸的腕部,蕓姐兒懂事的給她擰了一條熱帕子,覆在姝晚的眼睛上,熱氣蒸騰,熏著她的眼睛。
“怎么了?眼睛又難受了?”柳世安從屋外進來,提著一斤包熱騰騰的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