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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快回去時,王妃跟她說,嫁到將相之家,便要習慣夫婿常爭戰在外,那生死不明,提心吊膽的日子。有時間多抄經念佛,求菩薩庇護保佑,不管有用沒用,總歸心里多一絲底氣,也不會去胡亂擔心。
走之前還拉著她,欲言又止,最后只說一句嫁過來是委屈她了。
祝聽寒覺得奇怪但沒有多想,只當是長輩的告誡。
回府晏祁還沒從宮里回來,她覺得渾身不舒服,推了其他不要緊的事,一早就上床歇息,等再次醒過來,天已經黑了。
她聽見外頭有動靜,大概是晏祁剛回來,錦秋正生硬地勸他去偏院歇一宿。
這是祝聽寒交代的,她怕今日又跟昨夜一樣,她真的吃不消,所以執意要與他分房睡。
未聽見他的回應,許是已經走了,讓她兀自松了一口氣,轉頭放心地睡過去。
大抵是有些認床,途中幾番醒來,又幾番睡去。夢中似乎有雙溫暖的手,帶著與昨夜撫過她全身時一樣的溫度,輕輕拂過她臉頰。
她睫毛動了動,睜開眼醒過來,模糊只看見晏祁著一身戎裝坐在她床邊,十分憐惜地看著她。
她伸手,觸摸到冰冷的甲胄,才分清不是在夢中。
晏祁的指腹蹭蹭她的臉肉:“我又弄醒你了?”
他說‘又’,是在暗指昨夜在她累到昏睡虛脫之后無數次又被他弄醒。
祝聽寒輕輕哼了一聲,坐起來:
“你這是要去做什么。”
他抿了抿唇,沉默片刻后用輕松口吻:“北原突厥犯境挑釁,我得將那些草原莽夫打回去。”
她聽聞愣了好一陣,許久之后也不知道說什么。
原來今日他一天都呆在宮中是在商榷這事,原來王妃是想讓她提前做好準備。
她嫁過來之前是做好準備的,未曾想過會這么快,他們昨日才成得婚……
“要多久?”
屋內只在窗前點一只火燭,微弱的亮光隱隱投在他側臉,柔和了他的棱角,更顯深邃俊美。
“短則三月,長則……半年有余。”
她抿了抿唇,最后語氣故作輕松:“你去吧,小心點就是了。”
晏祁失望地皺了皺眉。
屆時是晏望要走,她哭得心碎,喝到酩酊大醉,到他這里倒是一派輕松。
祝聽寒見他神色黯然,問:“怎么了。”
他說:“舍不得你。”
祝聽寒心下一軟,與他挨得近了些:“跟你上一役比起來,三個月好像也不是太久……”
“還不夠久?”他說,“今日分別,再見面最快也得到冬天了。”
她眼眶一熱,莫名其妙地,情緒被他帶動的也有些難過了。晏祁這才露出些笑意,拍拍她的手安撫:“罷了,你繼續睡吧。”
她搖頭:“馬上天就亮了,我給你送行。”
又說,“我聽聞突厥那些部落族人,十分野蠻,你一定小心。”
為了自己也為她,她要是在豆蔻年華做了寡婦,那才是悲哀呢。
如今他二人是夫妻,夫妻同體,連命運也緊緊拴在一起,給她帶來一種十分奇怪的親密之感。
晏祁點頭附和,承諾絕不讓她做寡婦。
天亮之后,祝聽寒起身給他冠發理纓,桌上的劍沉得她都端不動,只好在一遍給他腰間系上符牌。
托盤上還擺著個護身符,看著有些年歲了,連彩線的顏色都褪了一些,有些地方的線腳雜亂,繡工也不大好。
祝聽寒多看了兩眼,沒給他戴上,讓人去重新拿個新的,被他制止。
“就這個吧。”他自己拿起來套在了脖子上,塞到內里。
或許是用慣了這個。
將府外面已經列了一列隊伍,整裝待發。
晏祁沒讓她送到門口,臨行前關上房門,回頭捧著她臉好好吻過一番,最后四目相對,他的目光再深邃,到離別也裝不下所有情緒———
半晌過后,嘆口氣:
“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