砼道中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領(lǐng)隊的人走了好半天才走出火車站,成旭海估計這繞的兩圈有走錯路的嫌疑,一般來說火車站應(yīng)該不止一個門,領(lǐng)隊的人連續(xù)繞了幾圈,肯定是想從原定的那個門出來,沒想到找了兩圈才找到。
外面天色的帷幕已經(jīng)降了下來,有的女老師不太樂意了,“領(lǐng)隊的呀,咱快點走行不?別一會兒都晚上該睡覺了,咱還離那地方十萬八千里呢!”領(lǐng)隊的人帶一行人出了火車站,天色確實晚了,但他們必須得到學(xué)校的宿舍里,因為在外面也沒地方住。
走到一個公交站點,領(lǐng)隊的人看看站牌,沒錯,從兜里摸出一個公交車的月票本,數(shù)出九張月票撕下來,自己留一張,剩下的一人發(fā)一張,然后把乘車的月票本又收好。
“人家學(xué)校特意給郵寄過來的,都給咱們安排好了,坐公交車去,下車站點附近就是。”領(lǐng)隊的人解釋道。
成旭海也拿了一張票,王彰站在成旭海后頭排隊,王彰是最后一個。
公交車一會兒就來了,幾個人交票上車,已經(jīng)是挺晚的時間了,所以公交車上的人也不多,還有幾個座位,領(lǐng)班的先占了個座,后面上來的幾人也都找了個座位。一共只有五個座位,九個人,注定四個是沒有座位的。
成旭海在靠門的地方找到扶手,站在靠門的地方,王彰跟成旭海站一起,“成旭海老兄,我能不能請你下次,跟我一起在前面,你說你這后上車算啥啊,走了半天了連個座兒都沒有,他們先上車的都有。”成旭海微笑回應(yīng),“沒事,我不累。”
王彰表面笑呵呵的,心里卻是白了成旭海一眼,慫包,跟誰裝呢?
下了公交車,果然附近有幾個小樓,這幾個小樓像是連在一起的,被用破柵欄圈在一起。
領(lǐng)隊的人站在站點旁邊,遠觀那幾個小樓,呵了一口氣,“你們看看人家,看看人家這教育,跟咱的就是不一樣!多么重視教育,你們看看,那兩個是教學(xué)樓,旁邊那個是學(xué)生宿舍樓,最右邊那個是教工宿舍樓,看后面那隱隱約約的那個好像有個小平房似的,那是學(xué)校的食堂。”
王彰見領(lǐng)隊人這么了解,忽然說:“領(lǐng)隊,你來過這里啊?”領(lǐng)隊人很自豪的點點頭,又裝作很不在意的說,“去年來過一次。”
王彰笑,“老兄,你去年來過,剛才你帶我們在火車站找出口還那么費勁……哈哈。”領(lǐng)隊人沒理會王彰,天色已晚,誰還有時間跟他廢話,于是,帶著一行人往學(xué)校走。
成旭海拍了拍愣在原地的王彰,王彰置氣的甩甩袖子,“什么玩意兒啊?開個玩笑而已啊!”
成旭海見王彰沒走,他得等王彰一起走呢,“走吧,一會兒我們再走丟了。”
王彰眼看那一小堆的人影要在眼前消失不見,拉著成旭海去追那一行人。
“唉喲喂,大妹子,你咋這么奢侈呢,你到底有啥路子?告訴告訴我唄,咋總有人給你送棗泥面包呢?”又輪到了楊麗羽和摳牙大姐值班,大姐這回在王主任的辦公桌前捯飭,“老王這里咋啥都沒有呢,都不會買點零食墊墊肚子?”
楊麗羽把空了的棗泥面包袋推到桌角上,還好她在這位大姐來之前就把自己的棗泥面包吃了,不然這棗泥面包是不能幸存了。
“王主任啊,他閨女明年上學(xué),王主任給他閨女攢錢呢。”楊麗羽吃完面包喝兩口水把面包順下去,“今天晚上咋沒有病人呢?”
摳牙大姐這次是把自己的紅雙喜水杯也拿來了,她漱漱嘴,說:“這個點兒啊,現(xiàn)在是吃飯點,你等一會兒的,肯定有來復(fù)查的,我就不信了。”
楊麗羽覺得可能今天就是人少的一天,上午也是沒有什么病人的,王主任眼睛不舒服下午就請病假回家了,她一個人也能忙得過來,看來今天的病人真的不多啊。
摳牙大姐盯著楊麗羽桌角的棗泥面包的口袋,越看越覺得自己肚子在唱歌,“大妹子啊大妹子,你餓不?”楊麗羽剛吃完一個棗泥面包,她已經(jīng)不餓了。
上回是這位摳牙大姐值班沒趕上吃飯,其實值班醫(yī)生不允許去食堂吃完飯的,基本都是吃點什么東西墊墊肚子,這回楊麗羽倒直接沒去吃晚飯,因為今天那位副干部不需要她給推拿。
“你餓就去吃飯吧,這里我一個人可以的。”楊麗羽沒有病人,翻著醫(yī)書,打算歇一會兒開始整理中藥筆記。
摳牙大姐笑笑,“大妹子你真是好人啊,那我先下樓吃頓飯去,再不吃一會兒就沒了,你在這兒看一會兒啊,要是有人來的問的話,你就說……你就說我在女廁所,我拉肚子了。”楊麗羽覺得這種謊壓根不用撒,因為一般不會有人來問的。
“行,你去吧。”
摳牙大姐剛走沒到一刻鐘呢,藥方的小護士拿著幾個小碗過來了,“呀,楊醫(yī)生,有沒有時間?”楊麗羽認識這小護士,之前財財那小孩給她撞倒,就是這位護士扶的她,還為她說話呢。
楊麗羽看那小護士一手拿著一個三根木棍撐起的守宮,當個扇子在那呼扇呢。
“楊醫(yī)生,你是懂冷敷熱敷的,你說這些剛摘的藥材,能不能直接捻成末往身上貼啊?”楊麗羽看藥碾子和那小碗里裝一些中草藥,又看向她手里拿的那只干癟的守宮,這只守宮算是比較大的了,“你用守宮干什么?”
小護士不好意思的把自己那“扇子”放下,“哎呀,藥方好久沒來這個了,新來的,我看著新鮮,拿出來玩玩嘛。聽說古代給活得壁虎喂朱砂,再把壁虎捻成粉末,給女人涂抹在手臂上一點,可以當守宮砂用的。”
楊麗羽笑,“這只又黑又干癟而且已經(jīng)死了的,只能入藥了,你拿來干什么?要是被藥方的長輩看見了,你不會挨罵嗎?”小護士調(diào)皮的吐舌頭,“什么挨罵啦,他們都已經(jīng)回家了,我這就給送回去。”
過了一會兒,小護士又回來了,搬個板凳坐在楊麗羽身邊,用藥碾子和小棒在藥碗里一頓亂懟,“我媽啊,中風(fēng)翻了,腳那個地方有點腫,我在想給她整點什么東西抹抹,不知道能不能好啊。”
楊麗羽說:“那確實應(yīng)該用守宮。”
“什么?”
“守宮確實有治療中風(fēng)的作用。”
小護士笑嘻嘻的,“算啦,我媽不想用動物那些,普通草藥弄點就好了,而且那只守宮挺珍貴的,挺大的,我在咱們藥方好久沒見過那么大的了。”
楊麗羽看小護士在那搗藥,新鮮的草藥綠色的汁液偶爾會飛濺出來。
“楊醫(yī)生,要是治療中風(fēng),你說說什么方法能好點?我媽現(xiàn)在吃挺多東西都忌口的,也不敢吃啊。”小護士搗藥的手又放下來了,“現(xiàn)在她下地是有點困難,好在我不在家的時候,我爸能照顧我媽。”
“黃芪、生地、紅花、當歸、赤芍、甘草……這些中藥你媽應(yīng)該都用過吧?”
小護士搖搖頭,“中藥基本拿回來的不都是一袋子一袋子那些打成粉的粉末么?回家一熬,我哪能聞出都有啥成分,我這鼻子一天天就沉浸在藥方里,現(xiàn)在連酸甜苦辣都不知道了。”
楊麗羽聽這小護士的敘述,覺得自己跟她們比真的挺幸運,自己母親和成旭海母親也沒有啥大病,現(xiàn)在她們也不需要她倆的伺候,她和成旭海安安穩(wěn)穩(wěn)的上班就行,有了房子生活可能會跟好過一點,但是煤氣水電費得自己交了,早晚飯也得自己做的。
“要不你先別試試你手里那個了,說下你媽媽具體癥狀,我給你開個中風(fēng)的通用方子,然后有些微調(diào)一下,要是過段時間,你看沒啥好轉(zhuǎn),再帶你媽媽來我這看看唄。”楊麗羽忽然起了同情心。
哎,城里人也不比農(nóng)村人好過呀,想當初她在衛(wèi)生所的時候,一個衛(wèi)生所只有她跟老傅,公社近幾年收成都好,社員們過的也算順心,沒啥要擔(dān)心的,雖然老太太有時候說話有點煩人,但楊麗羽向著她,楊麗羽扎個羊角辮,一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轉(zhuǎn)悠,沒事的時候在村口站一會兒,看看東家的閑事,聽聽西家的樂子,也挺開心。
但是到了城里,一切就不一樣了。
需要為自己的工作奮斗,爭取早日轉(zhuǎn)正,爭取向王主任的方向進步,爭取自己早日也能做個主任;需要為自己的生活奮斗,周末出門買點生活日用品,快到冬天了得自己添一件棉衣,不知道城里冬天什么狀況,得多買兩件穿的厚實點,還要想自家的房子啥時候能下來,她啥時候能跟成旭海住在一起。
“謝謝楊醫(yī)生!”
翌日,楊麗羽收到了門口小護士給拿來的兩條圍脖。這圍脖其實已經(jīng)不是一個星期的事兒了,因為中途據(jù)說是出了點意外,說可能晚點再給楊麗羽。
楊麗羽一尋思反正自己也不著急戴這圍脖,而且成旭海還沒回來,再說了她著急也沒用,想來想去就告訴護士,不著急,讓阿姨慢慢織圍脖就行。
門口那位小護士還有點不好意思呢,連連謝了楊麗羽半天,等今天小護士把兩條圍脖裝在兜子里一起拿來,楊麗羽還有點震驚。
天哪!真的跟百貨商店里織的圍脖一模一樣!黑色的圍脖,圍脖的邊角上縫有一朵紫色的毛線勾的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