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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槿望著滿桌果品點心，忍不住道：“表哥今日怎這般大方？”

衛(wèi)莊在小幾后的馬扎上落座，慢慢道：“母親這回買糕點買多了，我怕吃不完會壞掉。”

蕭槿聞言倒是釋然，掇了個馬扎坐到了他對面。閑談間，她指了指自己的臉，詢問衛(wèi)莊有沒有覺得她的臉變圓了。

衛(wèi)莊徑自起身，一路拎著自己的小馬扎繞過小幾坐到了蕭槿身邊，借著燭光和月光，盯著她的臉仔細瞧了瞧，點頭道：“似乎是變圓了。”

蕭槿捏著自己的臉頰，輕嘆道：“我就覺著我近來胖了，連臉都圓了。”

“臉圓點怎么了，”衛(wèi)莊認真道，“你長得好看，臉尖點好看，臉圓點也好看，怎么樣都好看。何況你如今年紀小，臉圓一些瞧著更顯嬌憨可愛。”

蕭槿聞言笑得眉目彎彎：“真的么？表哥這話說得我滿心舒暢。”

衛(wèi)莊低頭喝茶：“我所言句句屬實。”

蕭槿微微一笑，低頭吃點心。

衛(wèi)莊凝眸注視著如水月色中的蕭槿，一時出神。

蕭槿一抬頭就撞上他的視線，詢問他在想什么。衛(wèi)莊擱下茶盞，望著她道：“陸家人這回過來，究竟有何打算？”

“我聽弟弟說，似乎是想和我家做親，只是我也不知道他的話靠譜不靠譜。不過就算是真的，我看陸家也是想把女兒嫁過來，就是不知道母親會不會答應了。”

衛(wèi)莊容色稍松，少頃，又想起了什么，問道：“那你這些時日有沒有和陸表哥混熟？”

“我跟他見面不多，何談混熟，他多數(shù)時候都在外頭書院里待著。”

衛(wèi)莊心中松快，覺得可以再挑一個關于他的話頭，淺笑道：“我這回入京，其實獲益……”他一句話未完，突然一陣風來，小幾上的蠟燭滅了大半。

雖有月光，但眼前到底是暗了下去。衛(wèi)莊當下起身要去取火折子，卻被蕭槿阻住。

蕭槿望了望將至正空的圓月，微笑道：“時辰不早了，我也該回去歇著了，不然明日該起不來了。多謝表哥的款待，表哥也早些休息吧。”言訖，轉(zhuǎn)身欲走。

衛(wèi)莊款留不住，無奈之下，表示要送她。等他一路將她送到西跨院門口，轉(zhuǎn)頭就瞧見陸凝迎面而來。

“姑母讓我來接妹妹回去，可巧就遇見了。”陸凝笑吟吟地拉住蕭槿，又回頭跟衛(wèi)莊見了禮。

衛(wèi)莊只朝她微微頷首，轉(zhuǎn)而又將目光放在了蕭槿身上，叮囑她明早即使起晚了也要吃早餐云云，旋即目送蕭槿離開。

陸凝跟蕭槿走出一段路后，似乎恍然想起了什么，笑說方才她過來之前陸遲讓她捎話給衛(wèi)莊，囑咐丫鬟給蕭槿打著燈籠，自己轉(zhuǎn)身折返。

衛(wèi)莊在門口立了須臾，聽到有腳步聲漸近，以為是蕭槿回返，往前迎了幾步，等來人走到月光下，才發(fā)現(xiàn)是陸凝。

陸凝行禮笑道：“說起來，我也能喚你一聲表哥了。兄長頭先交代我說，讓我來跟表哥說一聲，看表哥明日能不能抽個工夫出來，兄長要尋個酒樓，與表哥作杯。”

衛(wèi)莊擺手道：“煩請告知尊兄說不必了。”

陸凝再三相勸，但衛(wèi)莊不肯改意，她只好作罷。她原想再跟衛(wèi)莊攀談片刻，但衛(wèi)莊徑直回身入了院門。

陸凝神色一滯。她總覺得衛(wèi)莊身上有一種難以名狀的高貴氣度，不是文人的驕矜，而是類似于一種生來即具的天成貴氣。

陸家也算是高門大戶，衛(wèi)莊并沒因著這一層而熱絡趨奉，她倒是因此高看他一眼。

陸凝望著衛(wèi)莊的背影，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婚事。

她母親此番帶她來，是想將她跟蕭岑的婚事先定下來的。

蕭岑是蕭家三房唯一的男孩，嫁給他能規(guī)避不少鬩墻誶帚，亦且蕭家的爵位將來也是他的，兼之蕭岑容貌也好，她母親眼看著她明年就到了出嫁的年紀，擔心這樣好的女婿將來難找，便帶著她來蕭家這邊探探蕭安夫婦的口風。

可她并不想找個比自己還小三歲的丈夫。季氏那邊還沒給準信，她倒是希望季氏不答應。

今日見了衛(wèi)莊之后，她這種想法更是強烈。

陸凝在門口靜立片時，回身去找杜氏。

嫁衛(wèi)莊比嫁蕭岑要好得多。而且衛(wèi)莊又不是什么官家子弟，以陸家這樣的家底，若是有結親的意思，宋氏十有八九會應下的。

杜氏一聽女兒的盤算，立等就惱了，連聲指斥她一個女兒家倒是自個兒籌謀起婚事了，又說她腦子不好使，放著蕭岑那樣的不要，硬生生想嫁一個書生。

陸凝不以為然道：“他不是尋常人，發(fā)跡是遲早的事。他雖非官宦子弟，但比那些倚香偎玉的公子哥兒強上百倍。母親信我的眼光，我若嫁他，將來必是人上人。”

杜氏雖則知道自己這個女兒眼光好又一向是個有主見的，但婚姻大事可不敢由著她，當下?lián)u頭。

陸凝負氣起身，臨走前扭頭道：“我聽兄長說了，衛(wèi)公子從前其實一直在藏鋒，否則早就中了舉了。若他這回院試也得了案首，母親可能去跟宋夫人提一提結親之事？”

杜氏冷笑道：“你哥那個混不吝的話你也信？你以為考個案首那么容易？你趁早給我歇了心思！”

陸凝不語，回身走了，氣得杜氏抬手就想摔茶杯，但臨了想起這是在別人家，又忍住了。

一晃三月光陰已過。十一月初，吏部的調(diào)任結果下來，點梁蓄為山東學道，主持今年院試。

梁蓄動身赴任前，特特往榮國公府跑了一趟。他發(fā)覺衛(wèi)承勉自打半年前開始就總是郁郁寡歡，詢問緣由，又總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梁蓄半是玩笑地詢問衛(wèi)承勉要不要告?zhèn)€假，跟著他一道去一趟山東，權當散心。衛(wèi)承勉嘆道：“我前些日子剛打湖廣回來，散什么心。”

“誒，湖廣是湖廣，山東是山東，怎么能一樣？你去過了湖廣還可以再去山東，說不得等你從山東回來，那些煩心事就都沒了呢？”

衛(wèi)承勉苦笑；“莫要綽趣我了。年尾本就忙碌，我就不分心湊那個熱鬧了。”

梁蓄幾番勸說無果，嘆道：“我也是想讓你換個地兒待待，說不得心頭郁結就解開了，總悶著也不是個事兒。”

梁蓄這話，倒是突然提醒了衛(wèi)承勉。

換個地方？是啊，他這么總待在京城也解決不了問題，倒不如多往外頭跑跑，沒準兒就有轉(zhuǎn)機了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