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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安夫婦對望一眼,忙道不必,但衛啟濯再三堅持,兩人只好稱謝。
衛啟濯行至馬車旁時,又略略轉眸望了一眼,才轉身入了車廂。
四房的三姐妹各自領了丫頭趕來湊熱鬧,與眾人站在一處。
立在蕭槿身邊的蕭枎小聲嘀咕道:“我怎么覺著,那四公子臨上馬車前還往我這邊瞟了一眼。”
蕭杫笑了一聲,道:“你快拉倒吧,你忘了你生辰那日的事了?人家四公子根本瞧不上你那張臉好不好?”
蕭枎聽她提起這個,下意識瞥了蕭槿一眼,噘嘴道:“也可能他眼神不太好,我覺得我比那溫家小姐都好看。”
蕭杫橫她一眼:“那你長得這么好看,怎么現在還沒定親?”
“聊城這邊沒什么好親事,”蕭枎死撐面子,說著話往回走,“趕明兒要是赴京了,再好好尋一門。我聽聞大房那兩個堂姐嫁得都體面得很,我可不想回頭被比下去。”
蕭杫輕嗤一聲:“說這話也不害臊。”
蕭榆與蕭槿手拉手往回走時,低聲道:“我也聽說了,大房兩個姐夫如今都發達了,大伯母每每提起這事就笑得合不攏嘴。”
蕭榆說著話又嘆氣:“我如今也有點發愁,我再過兩三年也要嫁人了,我都不曉得我能嫁個什么樣的。從前總說這家公子好看那家公子俊俏,但等到自己要嫁人時,又發覺好像很難十全十美。但我還是希望能嫁個好看點的,長得丑的也未必就老實,我反而覺得長得好看的更像君子。”
蕭槿想起衛啟沨,嘆道:“我覺得可能不是因為長得好看的看起來品行端正,而是眾人對容貌特別出色的人總是有一種天然的好感和信任感。”
比如一個絕世美男子干出始亂終棄的事,估計大多數人都會不可思議地問一句,長得這么好看,怎么可能是個渣呢?
她當初也有點不敢信,衛啟沨那種神仙一樣的人物,怎么能干出那些缺德事呢?
院試發案那日,蕭岑看罷了榜,往家去的路上,遇見了江辰。
江辰自打上回被蕭槿拒絕后,就不好意思再往蕭家跑了。如今瞧見蕭岑,都覺著有些尷尬。
蕭岑也聽聞了那日的事,如今見江辰霜打的茄子一樣,跑上前踮起腳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實我覺得你們籌劃做親的事籌劃早了,你明年不是要去考春闈么?說不定就中了進士了,到時候舉家搬到京城,還跟我們做鄰居,繼續接近我姐,天天在她眼前晃,沒準兒就成了。”
江辰一怔,這話竟然有幾分道理。
“但是你看如今這樣,你還怎么往我姐身邊湊,”蕭岑搖搖頭,同情地看著江辰,“不過可能也是你太含蓄了,臉皮不夠厚。你從前總是拿她當妹妹對待,她也就當你是兄長,不會往別處想的。”
江辰連日來磈磊在胸,如今聽了蕭岑的一番話竟如醍醐灌頂,頓開茅塞。
只是似乎為時已晚。
江辰扼腕須臾,忙問道:“那五公子可有何良策補救?”
“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今日放榜,你是不是應該先問問我考得如何?”蕭岑心里嘀咕道,人家四公子臨行前還叮囑說拿了好名次記得寫信報喜呢。
江辰訕笑道:“實是多日愁悶無解,一時得提點,急了些——五公子院試考得如何?”
蕭岑伸出三根手指:“第三名。”說話間又禁不住嘆氣,早知道衛啟濯那么厲害,就早點去找他了,說不定就讓他再多教幾日,就能拿個案首回來呢?
江辰略覺意外,以蕭岑原本的水準,拿個甲等都困難,這回竟得了第三。他詢問蕭岑可是方先生近來幫他溫書了,蕭岑神秘兮兮地笑道:“有人在考前給我惡補要義。”
江辰詢問是誰,但蕭岑不肯說。江辰又問起他可有什么彌補的好主意,蕭岑攤手道:“我也沒有法子,江哥哥自己琢磨去。”言罷,歡歡喜喜地往家里跑。
江辰望著蕭岑的背影,想起眼前這亂麻一樣的事,長嘆一息。
蕭家三房今年正旦過得十分舒心,蕭安萬沒想到兒子還能得個第三,一時更是感激衛啟濯的啟沃之恩。
蕭岑姐弟的籍貫其實都在順天府,蕭岑在山東這邊是寄籍考試,等回頭入京之后就可以去考秋闈。但蕭安知道兒子火候還差得遠,因而除夕那晚圍桌吃飯的時候,就敲打蕭岑說讓他再用功多讀幾年書,等本事到家了,再去考秋闈。
蕭槿低頭吃了個餃子。
確實不能讓蕭岑去考下一次秋闈。下一次順天府秋闈衛啟濯一定會去參加,這倆人湊一起競爭多尷尬,何況她弟弟本身確實火候沒到。
過了上元之后,年氣漸淡,衙署的運轉也開始步入正軌。三月初時,吏部的調令到了,調東昌府知府蕭安入都察院任副都御史,秩正三品,克期赴任。
蕭槿覺得她父親的仕途還是很順的,多少官吏卡在正四品死活上不去,她父親能在多年外放后高升入京,已經十分難得。
都察院相當于后世的中央紀委兼最高人民檢察院,是個好去處,雖然她父親要去擔任的只是二把手,但也稱得上權責重大。不過據衛啟沨自己說,他在這件事上出了力。
蕭安升遷的事塵埃落定之后,同僚故交都來相賀。布政使楊禎也特特趕來道一聲恭喜。
楊禎見蕭安去年出了幺蛾子今年依舊能升官,覺得他靠山一定很硬,打聽之后得知是衛家四公子在其中斡旋,越發覺得蕭家不簡單。
他上回盡心竭力地趨奉衛承勉,衛承勉可也沒對他另眼相待。于是楊禎特地趁著此次機會來跟蕭安攀攀交,畢竟朝中有人好做官。
蕭安近來酬酢頗多,季氏也不清閑。搬家是個大工程,季氏光是清點行裝就用了大半月。
馮氏眼見著三房一家要搬走了,心里很不是滋味。蕭定在鎮撫的位置上卡了好多年,一直都沒能往上挪一挪。如今可好,蕭安都做上正三品的京官了。
蕭枎看著母親唉聲嘆氣的,在一旁道:“娘羨慕什么,沒準兒爹什么時候也能高升呢。”
馮氏氣得回頭就瞪她一眼:“你以為升官兒跟吃飯喝水一樣容易?”又抬手隔空戳她,“你要是有個衛四公子那樣的表哥,你爹倒說不得能往上升一升!”
蕭枎張了張嘴,不是吧?表哥不如人也要怪她?
蕭杫忍不住嘆氣。說起來衛啟濯也只是個半道上冒出來的表哥,沒想到還挺照顧蕭槿一家的。
蕭槿這幾日都在收拾自己的東西。她把衛莊送她的那些東西另外裝入了一個小箱子里。
在裝箱之前,她拿出那三張畫像仔細看了看,禁不住再度感慨衛莊畫工了得,第一幅畫上的她還原度實在高,第二張和第三張上的少女更是嬌嫵靈動,蕭槿決定往后經常將這些畫拿出來熏陶一下,提醒自己的臉往后就照著這個趨勢長。
蕭安手頭交接事宜頗多,本是想讓妻兒先行赴京的,但思來想去又不放心,于是三房真正動身的時候,已經是五月份了。
離開聊城那日,四房一家趕去送三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