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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非常簡單,素粥配饅頭,還有一道涼拌青瓜,據小道童說,這青瓜是道觀自己種的。
桌子上點了一盞油燈,窗外是瓢潑大雨,云珠想,大多數百姓人家過得都是這樣簡樸的生活吧?
可能是承受過一家人要被小昏君迫害的煎熬,云珠便
覺得哪怕清苦一些,日子能這般平靜都是好的。
當夜幕終于降臨,國舅爺也沒有了白日的顧忌。
客房的小木床有了年頭,翻個身都會發出吱嘎的動靜,曹勛便把云珠抱到了窗邊。
夜里起了風,豆大的雨點一陣陣地打在窗上,遮掩了窗內的動靜。
他想讓云珠坐在桌子上,想到桌凳粗糙的做工,曹勛先將脫下的道袍鋪疊幾層,再讓云珠坐下。
云珠:“你這是褻瀆神仙。”
曹勛:“道法自然,神仙不在意這個。”
每到這個時候,云珠都說不過他。
等客房又恢復了寂靜,只剩不斷的雨聲,云珠又趴在了曹勛的身上。
雨夜清涼,曹勛拉起被子一直遮住她的肩膀。
云珠輕輕戳著他的胸膛:“你非要帶我同行,為的就是這個吧。”
曹勛摸著她的頭:“你就不會把我往好了想。”
云珠輕笑:“誰讓你沒做過什么好事。”
曹勛沉默片刻,對著黑漆漆的屋頂道:“怎么樣算是做了好事,像年輕兒郎那般對你甜言蜜語海誓山盟?”
云珠的腦海里頓時浮現出曹紹曾經許諾非她不娶的深情模樣,再想象曹勛也用同樣情意綿綿的眼神看她,便不由地打了個激靈。
曹勛當她冷了,將她放下來再緊緊地摟進懷中。
云珠哼道:“不需要你甜言蜜語,不罵我就算好事了。”
曹勛:“……”
他就知道,這筆賬她能記一輩子。
可他還是要澄清:“不是罵,只是怕你……怕你會舍了我,所以語氣重了。”
云珠愣了愣,以前他解釋此事,都是說怕她犯錯出事,今晚怎么變了說法?
“什么叫舍了你?”她靠著他溫熱的胸膛問。
曹勛蹭著她細軟的發絲:“覺得他權力更大,覺得做皇后或貴妃更風光,便想辦法棄了我這個老的。”
云珠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要反駁,要辯解自己不是那種人,曹勛卻先一步按住了她的嘴唇,溫聲道:“不用著急,我只是作為丈夫不希望你有這種念頭,并不會看不起這種念頭,男人可以在官場上爾虞我詐爭權奪勢,女子同樣可以用自己的手段爭,全看個人本事而已。”
“云珠,如果我坐在那個位置上,我會很高興你動這種念頭,就像我剛進京時,發現你居然想嫁給我,我只有喜意,可沒有想過你與我那個弟弟的關系。”
他自己不是正人君子,也不需要一個品德無暇的賢德淑女。
除了少數真正賢德的,高門大戶常見的賢德都是違背本性故意做給人看的,心里不定如何陰暗。
云珠:“……”
曹勛捏了捏她的耳朵:“你就是有這樣的資格,想嫁誰都能得償所愿。”
這是恭維,云珠剛要說自己也沒美到那個地步,就聽曹勛繼續道:“我知道你心里沒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像嫂夫人對行簡那般,像阿敏對你哥哥那般,不過沒關系,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邊就行了。”
云珠:“……”
他是真的這么想,還是在故作可憐?
無論哪種,云珠都要表明自己的立場:“誰說我心里沒你了?我又不是石頭,你對我好我自然也會對你好,你兇我罵我,我還要對你好,豈不成了傻子?”
管他當初是為了什么原因那樣說,他都氣到她了,都讓她難受了。
曹勛:“是,你不傻,是我傻,在外面從來沒犯過的錯,都在你面前犯了。”
云珠好奇道:“你在外面真的沒有言語得罪過人?”
曹勛:“不曾,就算是政敵,在我這里聽到的也都是好話。”
一邊讓人無可指摘一邊又心里發堵的好話。
云珠哼道:“這么說,能被你兇兩句,還算是我的榮幸了?”
曹勛失笑,翻過來撐在她身上,親親她的臉,嘆道:“你看,你又把我往壞了想,我明明是想告訴你,只有你……”
云珠:“只有我什么?”
曹勛:“算了,說了你也不信。”
云珠推他:“你說啊,興許我就信了呢。”
曹勛:“萬一你不信,我豈不是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