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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聲交疊的奔跑里，他們從朦朧的天色里，從散發(fā)著芬多精的樹林之間，一步一步跑進(jìn)陽光普照的清晨。

向文楷看了一眼道旁被他們的腳步聲驚飛的鳥，嗅到了清晨里帶著的那些覺醒意味。

向峻宇跑在方嘉嘉身邊，速度比平時

慢了很多，一直在提醒她注意呼吸吐納的節(jié)奏。

快跑到山腳，方嘉嘉撐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對著站在她身邊的兩個男人擺手，“你們跑吧，我真跑不動了。”

向峻宇拍了拍她的背，“要不要我背你跑一段？”

向文楷揉了揉自己的膝蓋，“你惡不惡心？”

“惡心什么？我在部隊的時候也經(jīng)常負(fù)重跑。”

“我覺得有點(diǎn)惡心。”方嘉嘉有氣無力，“我想吐，跑得頭暈。”

“可能是你太缺乏鍛煉了，不能剛開始就這么劇烈運(yùn)動。”向峻宇撥了撥她額頭汗?jié)竦乃榘l(fā)，“我以為你天天打球體能好一點(diǎn)了，看來還是得循序漸進(jìn)。”

向文楷仔細(xì)看了看妹妹的臉色，“嘉嘉，我感覺你是有點(diǎn)低血糖。”他對向峻宇說，“我先去給她買點(diǎn)吃的。”向文楷說完繼續(xù)往前跑了。

向峻宇問她，“很難受嗎？”

“有一點(diǎn)。”

“我欠考慮了，你不能一上來就像我這么跑。我背你。”

“沒那么嬌氣，我自己走。”

他們倆又慢慢走了一段，向文楷拎著包子、豆?jié){和幾塊巧克力跑了回來。方嘉嘉坐在路邊吃東西，感覺自己慢慢在回血，活過來了。

她坐在他們中間忙著咀嚼和吞咽食物，聽他們倆又開始聊起來了。

向文楷給她撕開巧克力的包裝紙，“昨天夸下海口，說要跑五公里。”

“她可能對距離單位沒什么概念。”

“其實這還涉及到運(yùn)動常識和自我認(rèn)知的問題。”

“你再說下去可能還會涉及到暴力溝通的問題。”

趙萬勇端著一盆豆腐腦從他們仨面前經(jīng)過，“文楷，你怎么在這兒啊？我剛剛看到你大伯他們?nèi)ツ慵伊耍f是去找你啊。”

方嘉嘉想到她爸爸一個人在家，那群人對她爸爸又向來是不太客氣的。她拎起手邊的食物，騰地起身，往家跑。

向峻宇和向文楷也連忙起身跟了上去。

張翠鳳正蹲在院子里擇菜，見向正源兄妹四人往小賣鋪去了，她趕緊拿出手機(jī)給王秀荷通風(fēng)報信。

——秀荷，那四個姓向的吸血鬼來了，一大早擺個臭臉只怕是來找茬來了。

“文楷呢？喊他出來！”向正源朝蹲在狗窩邊的方建兵扔了一個白眼。

方建兵木然地朝他們看了看，伸手拎起那袋狗糧，“他住在峻宇屋里的。”

他走進(jìn)房里，拎了四把凳子出來讓他們坐，結(jié)果他們只是把嫌惡的眼神扔到他擺出來的凳子上，轉(zhuǎn)身望著別處，竊竊私語。

“你們喝不喝茶？”

回應(yīng)方建兵的，只有那些人混合著輕蔑的冷漠。

向正源朝自己的三弟向正清發(fā)話，“去峻宇那里要喊個車，你快點(diǎn)喊個面包車。莫又讓他不聲不響地回潭沙了，一點(diǎn)規(guī)矩都沒得。”

方建兵猶豫了一下，什么都沒說。他也不知道該不該給他們倒水泡茶，不知所措地站了一會兒，回女兒尚未完工的工作室繼續(xù)粉刷去了。

向家兄弟喊的面包車沒到，向文楷先到家了，他跑了一路，微微有些喘，上了家門口的臺階。

“大伯，你們怎么來了？”

“你還曉得我是你大伯啊？”向正源目光冷寒地瞪著他，“回來都不和自家人打聲招呼，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姓什么了？”

方嘉嘉跑出一身的汗，氣喘吁吁地跑進(jìn)自己的工作室，“爸爸，他們沒為難你吧？”

“沒。”方建兵朝女兒扯出微笑，“你怎么就穿這么點(diǎn)？快去加個衣服，莫搞感冒了。”

向峻宇站在向文楷身邊，目光在那幾個面色難看的長輩身上快速掃了一遍。

“打什么招呼？”向文楷昨天看了妹妹和陸臻演的那出戲，心里就已經(jīng)做出了決斷。

他本來答應(yīng)了向子俊說會去他們家，后來又故意沒去，就猜到他們今天會找上門來。只是沒想到，來這么早。

向文楷唇角掛著一絲冷笑，“我沒時間。”

“你對你大伯這是什么態(tài)度？”向正清一下就從他大哥身后竄了出來，“文楷，你還分不分得清親疏遠(yuǎn)近？我看你這個不孝子就是認(rèn)了外姓人當(dāng)了老子，忘了本了！”

向文楷的小姑站在兩個哥哥身后煽風(fēng)點(diǎn)火。

“文楷，不是小姑想批評你，你確實是做得不對。上次回來你一聲不吭，這次回來你對自家人也不聞不問，子俊和子耀昨天去請你都請不動，你讓我們這些一直把你當(dāng)自家孩子疼的長輩怎么想？”

向文楷把手里的巧克力包裝紙丟進(jìn)門口的垃圾桶，不以為然地說，“隨便你們怎么想。”

“你個忤逆不孝沒良心的東西！”向正源指著向文楷破口大罵，“當(dāng)個副處長你要上天了是不是？你爸爸死得早，我們以前怎么對你的？你現(xiàn)在翅膀硬了在我們面前擺官威？真當(dāng)我們向家沒家法了？”

向文楷一臉平靜地看著怒不可遏的向正源，覺得他的怒氣還不夠盛。

“你們家的家法是不是欠錢不還？你上回建新房子找我拿的五萬，還有子耀撞了人找我借的那四萬，我不要了。你讓子俊把他結(jié)婚前借我的錢趕緊給我還了，我要給兵叔換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