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有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飯店門臉倒沒太多新奇之處,偏古風的設計,木制的牌匾刻著字,叫“有味”。
門口兩端各擺了盆茂盛綠植,懸掛著紙糊的燈籠。有幾位頭發盤得一絲不茍的旗袍服務生站在
大堂,其中一位見有人進來,立馬端起微笑引他們進去,不需要過多交代:“晏先生,里面請。”
走進去才發現端倪。
這兒太靜了,沒有吵鬧的聊天聲,說話都是輕聲細語的。不論是樓梯還是走廊都是靜悄悄的,靜得能聽見服務生清脆且有節奏的高跟鞋聲,以及一陣流淌在店里音樂聲,是古箏曲《漁舟唱晚》。
人總有種到了陌生地點會依附熟悉事物的本能,駱書禾無意識跟緊了點前頭的人。
“還沒到嗎?”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晏池勾了下嘴角,稍稍側頭看她:“怕什么,這不是有我。”
駱書禾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
但牽著的手分明又攥緊了些,還輕輕摩挲了下她手心,有點安慰的意思。
等進了包廂才自在些,陸陸續續有人推門進來上菜,動作不緩不急擺了一桌。駱書禾就這么一人面對著滿滿一桌菜,粗略看了下,起碼有六菜一湯,三葷三素,連飯后甜點和果盤都有。
她忘了這位公子哥的龜毛潔癖癥,別說一塊吃飯,他連桌都懶得上,倒了杯水就自顧自坐到了邊上的單人沙發上。
估計在他眼里,和別人吃飯完全等同于看別人吃飯。
駱書禾被迫獨自悶頭夾菜,活像受刑的半小時過去,撐得她悄悄揉了揉肚子,晏池才放下手中水杯:“吃飽了嗎。”
駱書禾把嘴里的蘋果塊咽了下去,點點頭。
“飽了。”
她以為是吃完就要走了。
卻看見晏池整個人倚在窗邊,還是那副懶懶散散的姿態,領帶被他解下來扔在一旁,招她過去。
駱書禾抽了張紙巾擦嘴,確定自己身上沒什么奇怪的味道后才起身。
然后包廂里那盞大燈被關了。
整間房間暗了下來,剩頭頂一盞微微發出光亮的琉璃燈。除此之外,只有他站著的那塊是亮的,月光照進來,一束極其溫柔的白光,能看見一粒粒細小的灰塵在光中打著轉,像在跳一曲圓舞曲。
“愣著干嘛。”
黑暗中,仿佛連聲音都是三百六十度立體聲環繞式的,刺著人的耳朵。
駱書禾走過去與他并肩站著,注意到此時飯館換了首古箏曲,有點冷門,她聽不大出來了。
還是晏池先問:“今天怎么了。”
駱書禾百無聊賴,把玩著窗戶的固定掛鉤。
包廂光線暗淡,仿佛連最后一絲面子上的顧忌都被打破,她把今天在咖啡館門口遇見岑書意的事情全說了,連同以前的一些事情。
最后晏池問:“你和你姐關系不好?”
他是挺難理解的,他自己本身沒有兄弟姐妹,只知道楊錦麒有個弟弟。小時候黏人黏得要命,楊錦麒去哪都要跟著,有一年他們準備去芬蘭拉普拉的圣誕老人村滑雪,臨行前楊錦麒卻因為他弟得了重感冒,自己去不了也硬是把楊錦麒拉下了水,不讓他走。直到晏池上飛機前還在被楊錦麒辱罵他弟的信息轟炸。現在長大了倒是好了很多,不說相愛相殺,至少十次晏池找他發現有八次都是在幫忙收拾他弟的爛攤子。
駱書禾是覺得這個不太好定義。
“不是不好,就是關系很淡。何況這么多年沒見了,她不找我,我要是突然聯系她好像是我上趕著,不太合適。”
晏池不知想到了些什么,低頭瞥她一眼。
嗯,找我就不是上趕著。
但他還是換了個姿勢與她反方向站著,背靠著窗沿和她說:“其實你姐和我提起過你。”
駱書禾來了興趣,看向他:“什么?”
晏池閑散立著:“挺久了。”
嚴格來說可能都不算提,只是那回電影節他去主辦方指定的酒店接人,發現岑書意臉上妝上到一半正在吃晚飯。她的晚禮服是露背款,露出沒有一絲贅肉的手臂和精致漂亮的蝴蝶骨。晏池目光沒地放,坐在酒店沙發上等她,就這么聽見她看到盒飯后和助理提了句:“這是筍?”
助理很敏銳:“嗯,您是不吃筍?不吃的話我這就叫人另外訂一份。”
“不是,突然想起來,我妹妹不吃。”
那時助理挺驚訝:“原來您有妹妹啊。”
“嗯。”
結果再無下文,助理也很有眼力見地轉移了話題,催化妝師進來趕緊把禮服再熨一熨要走了,再沒有人提起。
駱書禾聽完默了一會兒,靜靜看著窗外。
他們的包廂在三樓,能看見一樓那塊空地處郁郁蔥蔥擺了好些綠植。就在那幾盆龜背竹寬大的葉子旁,擺了只盛滿了水的大水缸,缸里倒映著一輪白色月亮。
兩人在那間飯館待到了十點半才走。
老宅至今沒人,所以這晚還是回的榕樹里。駱書禾這回倒是清醒著,邊低頭打字,右耳塞著耳機聽歌,邊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多是圍繞著老太太,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雖說西城那邊是有人在照顧著,但駱書禾的意思是起碼
得抽個時間過去看下,算是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