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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婚期定下,她出趟門著實不容易,還趕上隆重的千燈節,自是心緒萬千。
只是沒想到這一趟出來,黃歷沒撕明白,竟遇上了歹人攔路。
“滾滾滾,別找打!”
不等惶恐彌漫開來,一道身影便從天而降,伴隨著的還有年輕女子不耐煩的轟退聲。
定睛看去,荊微驪認出來這是百花宴中救了自己的王府中人。
把一幫烏合之眾趕走,照纓斂起狠戾的眉眼,盡量讓自己笑得和善,步履交疊,朝匆匆穩下驚慌的二人走去。
“荊三姑娘,好久不見。”她咧嘴,小虎牙順勢滑出。
荊微驪心里一暖,下意識想到了那人:“又辛苦姐姐救我一次。”
“豈敢談‘救’一字,”心里莫名暖洋洋的,照纓撓撓下巴:“王爺說街上人多眼雜,恐生變故,還望荊三姑娘千萬小心。”
明明只是無意間提及到的兩個字眼,可荊微驪卻心虛似的紅了耳垂。
像是心底最深處的千思百轉被人挖出來,心臟跳得飛快,耳畔的熙攘吵鬧頓時變得安靜,一切風波皆化為莫須有。
清清嗓子,她低低問:“王爺他,在何處?”
照纓痞氣地挑挑眉,下頜指向她身后的朱樓,道:“每到千燈節,王爺都會在那最高處喝酒,往年都是一個人,怪可憐的,不知今年荊三姑娘可愿賞個薄面?”
聽完這話,荊微驪不受控制地扭頭看去。
月亮不知何時從云層中顯露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清雋之美與赤色的高樓構成一副圖卷,可越是華美,越于喧嘩之下盡顯寂寥。
喉間突然一澀,她抿唇,不知如何是好。
下意識的,指甲上的嫣紅蔻丹被不小心扣下來一塊,螢蟲大小,不明顯,卻看的人心里發麻。
照纓見她對著朱樓發呆,倒也不催促答案,只安靜地駐于原地等到。
目光于美人高低起伏的側臉上流轉,忍不住地贊嘆。
就這樣盯了好一會兒,才瞧見她重新看過來。
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荊微驪鄭重其事地說:“若姐姐方便,可否帶我過去?”
她話沒說完,身側的明芙就明顯皺起眉頭:“阿驪不可,縱然你們有了婚約,但婚期未至便見面實在有違禮數……”
“這位夫人說笑了,”語氣冷下來幾分,照纓還是笑瞇瞇的:“追風樓今日不對外開放,樓中皆是王爺自己的人,又怎會讓三姑娘,不對,應該是不日后的王妃吃虧?”
她刻意咬重了那兩個字,在無人瞧見的角落里,荊微驪耳垂發熱。
深吸一口氣,她安撫好明芙,認真道:“沒事的阿芙,他不會害我。”
“而且,我現在的確很想見他。”
作者有話說:
婚前最后的小曖昧來咯~
琉璃面
◎“只對你上心”◎
引著荊微驪入了朱樓,臨門一腳,照纓懂事地沒有再多踏入。
她指著虛掩的門扉,眨眨眼:“三姑娘放心,我就在外面守著,沒人能進去。”
被揶揄了一番,荊微驪垂著小臉,不受控制地點點頭,隨即目光朝更里面漂移而去。
遮容的面具還沒有拿下來,雪白的指腹覆上去,質地冰涼,還若有若無地沾染上一分從頰上傳來的熱氣,思量再三,她還是收回了手。
懷揣著孩子玩鬧的心性,她推開門,動靜甚小地靠近。
可她低估了樊封的敏銳,步子才踏出去兩下,男人便緩緩看過來,前者不偏不倚地撞進了那方深邃的潭池。
男人身著一如既往的黑色,墨發高高束起,只用了一條絳紫色的發帶綁住。軟趴趴的布料垂落在他肩頭,是他身上唯一能找出來的柔色。
認出來是她,樊封心中一訝:“照纓帶你來的?”
聽見他如是問出,這次倒是輪到荊微驪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愣在原地:“我以為那是你的意思……”
越說越小聲,她甚至追加一句:“若是王爺不方便,我現在離開?”
眉尾一抖,他放下被喝得只剩一個底的杯盞,親自給小姑娘搬來了高凳,再而走近:“來都來了,你若是此刻走,豈不是更顯得本王像吃人的怪物?”
荊微驪矜持一笑,兩個小而淺的梨渦顯現出來:“那,這算不算王爺很希望我留下啊?”
身形一頓,樊封莞爾:“是啊,本王巴不得你留下。”
許是早就看熟悉了這張臉,荊微驪也不再小心翼翼地拘謹,落座后自然而然地揭下面具,露出明艷動人的五官。
她把面具放置在手邊的桌案上后,又習慣性地
攏了下鬢邊的碎發,耳垂上的小紅痣明晃晃地躍入眼簾。
樊封撐著半張臉看過來,嘴角輕扯:“照纓怎么誆你來的?”
學著照纓先前煞有其事的模樣,荊微驪言笑晏晏地復述一遍,甚至還把那句惹人生憐憫的話添油加醋一番。這話中描述的哪里是威風凜凜的北越王,壓根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地里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