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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昉亦起身,“母親,可是不舒服?”
“無甚大事,這幾日爐子燒的旺,有些燥火,你不必跟來,華兒知道我的藥在哪兒。”
孫嬤嬤見鄭氏姑侄要走,心下頓生慌亂,忙不迭叫了句“老夫人”。
鄭氏回頭,溫聲說:“你是府里的老人了,做事向來有分寸,不必擔心,不會叫你受冤屈的。”
這話看似安撫,卻也有告誡意味,孫嬤嬤自是聽出其中深意,不敢多言,只連連說了幾句“婆子確實冤屈”。
到了松鶴院,鄭氏屏退他人,立即責問鄭孟華:“此事當真與你無關?”
鄭孟華震驚地看向鄭氏:“難道姑母覺得我會做這種卑劣之事?”
鄭氏本來疑到了侄女頭上,見她如此反應,頓時有些不確定,又問:“果真不是你?”
鄭孟華連連搖頭:“姑母,我知道我的嫌疑最大,可是我真的沒做過!”
鄭氏對侄女兒向來深信不疑,自認她絕不會欺騙自己,見她如此篤定清者自清,沒再追問,聽人回稟林大夫到了,便回了正堂。
林大夫辨過藥渣,證實青棠所言不虛。那多出來的一味藥若長期服用可致女子終身不孕,慢性中毒而容顏早衰。
孫嬤嬤仍是咬定沒有做過,狗急跳墻,胡亂攀咬:“說不定是那小賤人想陷害我,自己往里面加了藥,故意說是我做的!”
“你才是血口噴人,我好端端的陷害你做什么!”青棠氣沖沖道。
“誰知道呢,說不定你想讓我指摘別人呢,想借我的手陷害別人!”
這便是倒打一耙,言外之意:陸鳶主仆演了一出苦肉計,意在陷害別人,而這個別人,也是此事最大嫌疑人,鄭孟華。
褚昉看向陸鳶,見她少有地露出厭煩之色,似對孫嬤嬤行徑十分不屑。
王嫮本來抱著坐山觀虎斗的心思,沒料想孫嬤嬤會反咬一口,怕陸鳶應付不來,遂沖翠蘿遞個眼色。
翠蘿會意,朗聲說道:“孫嬤嬤就是血口噴人,我也見你往里面放東西來,還當你好心,放的是紅棗,原來竟是害人的東西!”
“哎呀呀,你們兩個小蹄子,串通好了來害我,你們串通!老夫人,您可給我做主啊,兩位少夫人串通好了要害婆子,婆子冤吶!”
孫嬤嬤這話亦是含沙射影,府中誰人不知,表姑娘掌家,意見最大的就是兩位嫡支少夫人,她一個主管廚房的嬤子哪里配得上兩位少夫人聯手陷害,憑誰聽了這話都會揣測,莫非兩位少夫人真正要陷害的是鄭孟華?
王嫮氣不打一處來,一掌拍在桌案上,不待說話,聽褚暄已高聲斥了孫嬤嬤:“你這婆子說什么渾話,氣壞了少夫人,你擔待的起嗎!我瞧你皮厚的很,不吃點苦頭怕是說不成實話,三哥,莫聽她耍嘴皮子,打上幾大板再說!”
孫嬤嬤見褚暄實是氣狠了,暗道不好,心中懊悔,萬不該攀咬王嫮,如今反倒于己不利,只得哀泣不已,連連求饒。
鄭氏看次子一眼,知他是個護短的,對褚暄說:“你先帶九娘回去。”
王嫮不愿走,卻沒直接拒絕婆母,只是面帶嗔怨地看了褚暄一眼。
褚暄會意,道:“我們不走,我倒要看看這婆子要如何往九娘身上扣屎盆子!誰陷害誰,今日不說清楚,就別想活著出去!”
孫嬤嬤一聽死啊活啊的,知道褚暄較真了,頓時慌亂不已,卻也怕再說出錯話,只能一個勁兒扯著鄭氏衣角,哭號冤枉。
一時之間,滿堂唯剩孫嬤嬤的哭號聲,鄭氏也有些懷疑,私以為陸鳶果真嫉妒侄女兒掌家,生了陷害之心,有心試探她,便看向陸鳶問:“陸氏,你如何說?”
陸鳶這才開口:“兒媳有幾句話要問孫嬤嬤。”
鄭氏沒有阻攔。
陸鴛遂道:“如今事情很明了,藥確實被人動了手腳,孫嬤嬤和青棠都有嫌疑,而今只要弄清楚,這害人的一味藥在誰手里,便可真相大白,孫嬤嬤,你說是么?”
話雖是對孫嬤嬤說的,但眾人都覺有理,這事確實不復雜,只要能把藥搜出來,孰是孰非自然水落石出。
孫嬤嬤并不懼怕,一副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的模樣,大聲說:“你讓人去搜,若能搜出來,老婆子我就把命擱這兒!”
王嫮不禁皺了眉,心中生疑:孫嬤嬤說得如此決絕,難道真不是她干的?可就算是她干的,他們這些婆子刁鉆古怪,想藏個東西還不是輕而易舉?
王嫮擔憂地看向陸鳶,若果真搜不出來,今日不止白鬧一場,更讓婆母疑心她們故意針對鄭孟華。
陸鳶面色不改,并沒請求搜查房間,而是說:“孫嬤嬤,你的女兒可是住在永鑼巷?”
孫嬤嬤霎時臉色煞白,幾要癱軟在地。
陸鳶余光可見連鄭孟華的臉色都變了變。
“你的女兒陳氏,去歲冬月中,同一天內分別從數個醫館購進
此藥,采買量已完全超過藥用份量,你可能解釋她為何這樣做?”
孫嬤嬤腦子高速運轉,正想著如何狡辯,見陸鳶遞給褚昉一封信,說:“這是醫館的記錄,國公爺若有疑問,可叫人對質。”
她看回孫嬤嬤,接著說:“其二,這藥價格高昂,尋常人家用不起,孫嬤嬤,你的女婿月錢幾何?緣何買得起這么多藥?”
“其三,你女兒懷有身孕,恐怕什么藥都用不了吧?為何要花大價錢買這么多害人的藥?”
孫嬤嬤啞口無言,連哭聲兒都沒了,似被嚇傻了。
第25章 不曾喝藥
◎他被騙得很慘◎
其實不必陸鳶條分縷析,褚昉單從醫館給出的記錄上便可推出真相,藥名、單價、尋常劑量、最高劑量、孫嬤嬤女兒購買的劑量、總價皆記得清清楚楚。
孫嬤嬤的罪責已經毋庸置疑,而她受何人指使,亦不難推斷。
自陸鳶說罷這一席話,真相已經大白,人人心中皆有明鏡,如今只差他這個主君公斷而已。
且陸鳶今日所為顯是有備而來,恐怕她對孫嬤嬤的手段早有所察,卻不動聲色收集證據,而后一招制勝,一擊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