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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如意姑姑交代的差事辦好以后,她到藏書閣來尋班馥。
彼時,班馥正讀著《南溪小札》讀得津津有味。還是朝云喚了她兩聲,她才留意到嫻月過來了。
“姑姑快坐,殿下留下的新茶,讓我給撿了個漏。我來給你泡一盞,你試試,連我這不愛喝茶的人都喝得回味無窮?!?
嫻月微笑站著:“謝姑娘賞,奴婢就不坐了。再過一會兒,宴席就該開始了,還請姑娘隨奴婢去梳洗打扮,好面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她身后站著的婢女捧著一套干凈的衣裳。
班馥低頭去看,身上不知在哪兒蹭到了灰,竟有些贓污。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來沖嫻月一笑:“還是姑姑心細(xì)如發(fā),多謝姑姑?!?
嫻月不敢領(lǐng)功:“姑娘若是想謝,還是去親謝殿下吧。早前出門,殿下便已囑咐,姑娘好動,日后出門都要多為姑娘備幾身衣裳。”
他連這點(diǎn)小事也管啊……
班馥抿唇一笑,心里莫名甜絲絲的。
她腳步輕快地走到門口,突然停下,又折回去將看了一大半的書拿走。
*
華燈初上。
賓客紛至,別院內(nèi)人聲交織,熱鬧不凡。
班馥甫一出場,明里暗里不少目光落于她身。她今日裝扮頗為清雅,一襲煙青色織云緞描出少女裊裊身段,不過分搶風(fēng)頭,卻又叫人過目不忘。
宴席還未開始,三三兩兩的人聚在一堆閑聊。班馥誰也不熟,便找了一處靠湖的坐凳欄桿坐下。
朝云站在她身后,小聲跟她說,那邊走過的是哪家夫人,哪家姑娘。
正說著,迎面一堆女孩兒簇?fù)碇粋€紫衣少女走來。
身邊跟著一個老熟人,安詩雨。
朝云頓了頓,正要壓低聲音提醒,班馥唇口微動:“這個知道,明珠郡主。”
仗著父親是聞名天下的安文王,安詩雨又是虢國郡主的身份,她近些時日在宮中多走動,尤其是拜了太后這座大山。
明珠郡主最得太后寵愛,安詩雨此時跟在她身邊,也就不出奇了。
一堆少女嘰嘰喳喳,目光卻不約而同地落在湖對面的望荷亭。
班馥單手拖著下巴,百無聊賴地順著她們的目光看過去。
男人著絳紫云服,頭束金冠,步履施然地踏入望荷亭,一群原本坐在望荷亭年輕官員紛紛站起來向他行禮。
不知說到了什么,他展顏一笑。
少女堆里發(fā)出壓抑卻興奮的笑聲,隱約聽到“太子殿下”、“羨慕郡主”、“天作之合”之類的碎語。
班馥打眼去看,安詩雨在其中笑得頗為勉強(qiáng),一雙手扣得死緊。
想來,太后想要撮合姻緣的這個郡主指的是明珠郡主,而非她這個“郡主”。怪不得那日浮香說,她在宮中走動關(guān)系,極有可能被封為側(cè)妃。
班馥正想挪開目光,安詩雨卻無意間瞟過來時發(fā)現(xiàn)了她。
安詩雨僵硬了一下,隨即眼底燒起了惱羞成怒的怒火。好像被她看見了方才一幕,是多讓她難以接受的事。
班馥:“……”
眼見安詩雨湊到明珠郡主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明珠郡主也抬眸看了過來,班馥有些頭疼。
明珠郡主帶人走了過來,班馥自然不能當(dāng)看不到,便起身見禮。
沈明珠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她片刻,忽而笑了笑,上前拉住班馥的手:“早聞班姐姐大名,那日在馬場意外頻發(fā),我都嚇得暈過去了,竟也沒能說上話?!?
班馥有些意外。
瞧她剛剛帶人走過來的架勢,以為是昭仁公主那種嬌蠻任性類別的,如今看來倒比許多人沉得住氣。
不過自然了,能在太后跟前多年榮寵不衰,必然是有些城府的。
怪不得每每略施手段,就將昭仁公主氣得跳腳。上次馬場之事,與她對昭仁公主暗地里的挑釁,也脫不開干系。
班馥面上裝出受寵若驚之色,微低頭:“多謝郡主抬愛,班馥身份低微,與郡主天人之別,實(shí)是擔(dān)不得姐姐二字,郡主還是喚我班馥罷?!?
沈明珠搖著她的手笑:“姐姐莫要自謙,我與姐姐一見如故。那日姐姐在馬場的颯爽英姿才
讓我驚為天人,久不能忘?!?
她似突然想起來,從腰間取下一枚玉佩。玉佩上雕刻的是玄鳥銜珠之景,喻明珠之意。
玉佩一看就價值不菲,且能將如此繁復(fù)的畫雕刻在巴掌大小的空間里,雕刻技藝之高令人驚艷。
沈明珠將玉佩塞到班馥手上:“班姐姐,此玉佩我從小戴到大,我愿將它贈與姐姐,以表我拳拳結(jié)識之心?!?
安詩雨在一旁臉色愈發(fā)不好看,忍了忍,還是伸手扯住了明珠郡主,說道:“珠兒,此女不過是個媚上之人,只知纏著殿下,你若將如此貴重之物贈與她,說不定轉(zhuǎn)頭她就拿去典賣了!”
班馥正愁怎么拒絕不傷她臉面,聽了安詩雨的話,心里頭樂得開花,可垂眸之時,眼里卻直直墜落淚珠,聲音委屈哽咽:“我知安姐姐素不喜我,卻沒想是如此看我為人的。明珠郡主盛意,班馥不敢受,以免連累郡主名聲。”
沈明珠拂開安詩雨的手,有些生氣:“安姐姐,此話傷人,以后不要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