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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霧報了數(shù)。

“……你確定沒少一個0？那個人不是做慈善的吧?！?

“不是說文創(chuàng)園還有政策補貼?！?

“那也便宜不到這么多。這邊的均價普遍比你的租金要高出一倍?！?

“……是嗎？”陳清霧若有所思。

因下午還要去實驗室，趙櫻扉待了沒一會兒就走了，約定了明天再過來。

下午四點左右，所有東西基本整理完畢，工作室已然呈井然之貌。

陳清霧在單子上簽字確認(rèn)，工人們便離開了。

還有些零零碎碎，陳清霧開始按照自己的喜好做調(diào)整。

一時忘了時間。

直到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

她立即自架子后方走了出來，朝門口看去。

天色將暮，葉間漏過疏疏的風(fēng)，光線透過玻璃窗，投在清灰色水泥地上，那種靜謐像是從童年的罅隙間偷來的。

一道身影拐了過來，踏著落在地上的夕陽。

逆光中有些眉目不清，只見白色襯衫被染作醺黃的暖調(diào)，人卻是冷的，清絕得過分。

他手里抱著一束紫色小蒼蘭，望見她后稍稍頓步。

“清霧。”

陳清霧很喜歡紫色小蒼蘭，雖然據(jù)說并無美好的寓意。

但美的東西就

是美，何須穿鑿附會的寓意。

她好像沒有專門對家里人提過自己喜歡什么花，可孟弗淵怎么會知道。

還是僅僅只是巧合？

陳清霧怔忡后回神，笑著同孟弗淵打了聲招呼。

孟弗淵走近，將花束遞給她。

陳清霧接過，見地上有只大敞口的瓶子，拎了起來，將花束投進去。

她穿黑色上衣和牛仔褲，頭發(fā)扎成馬尾，極其日常隨意的一身，卻也難掩那種清冷出塵。

抱住花束的那一瞬間尤其，叫人無法錯目，以至于甚有一種心悸之感。

陳清霧轉(zhuǎn)頭，見孟弗淵似乎是在注視那敞口的瓶子，就解釋說：“是錢老師留下的。很多東西帶不走，他直接送給我了，包括瓷土，釉料什么的?！彼S手往角落里指了指。

孟弗淵望過去，“都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謝謝你淵哥哥?！标惽屐F微笑，“要是我自己來，還不知道要收拾多久?！?

孟弗淵不甚在意地點點頭。

“你要參觀一下嗎？”

“好?！?

陳清霧便領(lǐng)著他，挨處看過去。

工作室分作了幾個區(qū)域，制胚、晾曬、施釉、燒制……各有所屬，各類孟弗淵叫不出名字的工具分門別類擺放得整整齊齊。

在最前方，有一排展架。

展架下方，堆放著幾件瓷器，細(xì)看卻都有缺損。

“你自己的作品？”

陳清霧點頭，“運過來磕到了幾件?！?

孟弗淵點點頭，隨即注意展架上方，整齊擺放了一排的玻璃杯子，一眼望去大概有十來只。

顏色花形各不相同，共同點是都非常精致華麗。

這些杯子無一缺損。

孟弗淵呼吸一滯，瞧了瞧地上那些殘損的瓷器，又瞧了瞧那些被保存得一點劃痕都無的精美的玻璃杯，“……祁然送的?！?

這話不是問句。

陳清霧“嗯”了一聲。

“他怎么送你玻璃杯?！泵细Y伸手，隨意取了一只，拿在手里細(xì)看。

江戶切子，那折射光漂亮極了，從工藝到價格，作為禮物都很拿得出手。

“陶瓷和玻璃從廣義上可以分為一類，rac的就是把它們分在同一個專業(yè)里的?！?

孟弗淵抬眼，望住她，“可是你做的是陶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