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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互依偎，互予花香。

到了晚上，城內(nèi)恢復(fù)寂靜。

夜空無星無月，漆黑一片。

傅歸荑睡不著。

哥哥還沒有平安回來，她不放心，翻來覆去數(shù)次后穿好衣服悄悄出門。

她往海岸線附近走，聽見海浪的聲音時，傅歸荑驟然回頭，高舉手中袖箭冷呵道：“誰跟著我？”

裴璟從暗處走出。

“原來是你。”傅歸荑松了口氣，緩緩放下右臂，“陛下怎么來了？”

“下面的人來報，說你大晚上不睡覺，偷偷溜出門。”裴璟笑道：“你是不是想體驗(yàn)一回海釣？”

說完，他從身后拿出兩根魚竿。

傅歸荑的唇壓成一條僵硬的線，半晌干巴巴道：“我也沒那么喜歡釣魚。”

裴璟沒理會她的話，兀自遞過去一根細(xì)長的桿，“那你要釣嗎？”

傅歸荑誠實(shí)地接過來，小聲解釋：“我是擔(dān)心哥哥，怕他遇到什么危險。”

“不用擔(dān)心。”裴璟大步一跨，與傅歸荑的肩膀平齊，安撫道：“他帶了大批人馬和精良武器，身上還穿著鮫綃內(nèi)甲。海寇已經(jīng)潰不成軍，他會沒事的。”

傅歸荑淡淡嗯了聲。

兩人找了塊礁石坐在一起，正準(zhǔn)備把釣竿拋出去時才發(fā)現(xiàn)上面沒有魚鉤。

裴璟假咳一聲：“愿者上鉤。”

傅歸荑噗嗤一聲笑出來，她還從未見過裴璟犯這種小錯誤。

裴璟心里正在暗罵那個給自己拿釣竿的人，他聽見傅歸荑出門，害怕她遇上危險。海寇雖已投降，可難保不會有躲在暗處的漏網(wǎng)之魚，萬一趁夜擄走或者傷害她該怎么辦。

他第一反應(yīng)就是抓她回來。

急急披了件披風(fēng)跟出來，臨門一腳時忽然想起自己承諾再也不干擾傅歸荑的生活，裴璟一下子止住腳步。

他令人拿了兩根魚竿。

裴璟偷偷跟在傅歸荑身后暗中保護(hù)，被她發(fā)現(xiàn)后又以釣魚為借口。

他不想她再討厭他。

“笑什么？”裴璟一本正經(jīng)胡說八道：“高手，是不需要魚鉤也能釣上來的。”

傅歸荑將自己的桿子送上，眉眼彎彎：“請陛下帶我見識一下。”

裴璟凝視著她夜色也藏不住的笑容，也繃不住了，跟著一起笑。

兩個人的笑聲被海浪淹沒，只在彼此間流轉(zhuǎn)。

沒過多久，天上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如棉絮般落在臉上，不多時覆上一層冰冷的水漬。

“夜里海風(fēng)涼，早些回去。”裴璟勸她：“若是你哥哥回來發(fā)現(xiàn)你病了，指不定要怎么責(zé)怪我。”

傅歸荑沒有立刻動身，沉默片刻道：“我去跟哥哥聊過。”

裴璟前傾上半身，凝神細(xì)聽。

“他以后，不會再故意跟陛下作對，”傅歸荑抱歉道：“哥哥他已經(jīng)放下了。”

裴璟沒有問她跟傅歸宜說了什么，更沒有怪她擅自做主，他真誠地道了句謝謝。

“難怪他這次出海作戰(zhàn)，半句挑刺也沒有，我都有些不習(xí)慣。”　裴璟打趣道。

傅歸荑起身，“回去罷，雨越下越大了。”

裴璟攔住她，率先跳下礁石，再把手遞過去：“小心，這里有很多暗坑。”

傅歸荑沒有推拒，輕輕搭上裴璟的掌心。

海風(fēng)拂過，擾亂她披在肩后的發(fā)，微涼中帶著咸腥，她不舒服地打了個觳觫。

“夜里海邊涼，你多穿點(diǎn)。”裴璟脫下自己的披風(fēng)蓋在傅歸荑身上，“還能遮些雨。”

傅歸荑輕聲說謝謝。

裴璟走在前方，替她探路，時不時踢開路邊障礙物。

海邊礁石多而雜，傅歸荑卻沒有踩到一塊，她腳下的路始終平坦順暢。

裴璟不小心踢到深埋在砂礫中的一塊尖石，差點(diǎn)摔倒，傅歸荑及時抓住他的手腕。

等兩人站穩(wěn)后，裴璟規(guī)矩地往外抽手，卻發(fā)現(xiàn)抽不動。

裴璟微怔，思緒恍惚如懸在海面上，心卻難以抑制地狂跳起來，胸膛借著夜色劇烈起伏著。

他忍不住歡喜，又害怕會錯意。

兩年多的等待，裴璟已經(jīng)習(xí)慣了沒有回應(yīng)。

“前方路黑，一起走罷。”

傅歸荑的聲音平穩(wěn)無波，宛如在說一句尋常的話。

裴璟的呼吸停滯片刻，整個人仿佛若夢，心中無限歡喜。

他試著反手握住傅歸荑的五指，小心地將她整個手包裹住，慢慢地縮緊。

傅歸荑順著力道松開。

裴璟緊張得靈魂都在顫抖，胸口堆積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臒嵋馀c滿足。

“雨天地滑，你別放手。”

回應(yīng)裴璟的，是傅歸荑回握的手。

雨點(diǎn)零零散散地打在一前一后，相距不過半步的兩道人影上，他們攜手走過長長的海岸線。

夜無垠，雨未停。

一道月光灑在腳下，一抬頭，皎潔圓月

奮力破出烏蒙蒙的云層，照亮前方的路。

夜雨闌珊意，明月照九州。

——

（正文完）

奮力破出烏蒙蒙的云層，照亮前方的路。

夜雨闌珊意，明月照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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