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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你保重。”

“你也是。”

中午拎著魚湯去醫(yī)院的時候，沈衡光也在病房里，見到我很自然的接過保溫壺，“我來吧。”

沒有人阻止他，就看著他在病房里扮孝子賢孫。吃過飯，沈叔叔拉住他，說道：“那件事，我給你擺平，下周你就和箏箏辦理交接。”

“好！”他很干脆的回道。

我還有一個弟弟

這幾天汪楚楚很安靜，沒有再跟蹤過我，據(jù)范范的消息說，她找了一份新的工作，仿若真的放下林新要重新開始了。可女人的直覺告訴我，沒這么簡單，她一定是有什么大招在等著我。

林新事不能再留了，可是在沒有搞清楚他和沈衡光之間的秘密前，我還真不能隨便動他，只能再讓他過幾天安穩(wěn)日子。

今天是一個特別的日子，因為我要去見一個特別的人。

他從機(jī)場出來的時候，我一眼就從人群里認(rèn)出了他，不為別的，他的眉眼實在是和父親太像了。我以為我對父親的印象已經(jīng)很模糊，可直到見了他，我才知道我從未忘記過我的父親，他一直深深地印在我地腦海里。

“梁箏箏？”

“是的，你是汪亞森？”

他點點頭，我?guī)е呦蛲＼噲觯宦飞衔覀兌紱]有說話。我很想開口問一問，他還好嗎，我的父親他這些年過得好嗎。可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你父親他，還在嗎？”上了車，他先開口，我卻他的這個問題驚得差點在路上出事故。

“你問我？難道不應(yīng)該是我問你嗎？”

他很詫異，“你說什么？我直到我的到來讓你很緊張，甚至可能有些排斥，可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想見一見他，見見你的父親，也是我的父親。”

我將車靠邊停，“等等，我先捋捋，我爸爸沒和你們在一起嗎？”

“你說什么呢？他，不是最后還是選擇了你們嗎？”

我搖頭，“1991 年 12 月 10 日那天，我的父親他準(zhǔn)備和別人私奔，那個人不是你母親嗎？”

他想了想，“對，是我母親，那個時候她已經(jīng)懷了我。可她沒有告訴爸爸，她是想等兩個人開始新生活后再告訴他。可是那天晚上，爸爸并沒有出現(xiàn)，我母親一個人傷心的去了寧波。”

我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思緒陷入短時間的空白，我將車窗打開，任由冷風(fēng)吹進(jìn)來，待整個人都冷靜下來后，我問他，“你說爸爸他沒有出現(xiàn)？后來，他也從來都沒有找過你們？”

他點點頭，“我媽一個人坐火車去了約定的地點，等了五年爸爸都沒有來。最后她心灰意冷，去了深圳，從此后就再也不提父親的事。一直到她去世前，才把所有的事告訴我。”

我沉默了許久，最后重新發(fā)動車子，“我先送你去酒店，你休息一下。午飯你自己在酒店解決吧，我中午有點事。晚上我去接你吃晚飯。”

他并沒有過多糾纏，乖巧的點點頭，“可以，對了，我能叫你姐姐嗎？”

我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他長得白凈清秀，笑起來還有梨渦，濃眉大眼和父親很像。不管他那個晚上去了哪里，可一想到在這個世上他還留下了一個和我血脈相連的人，一個從未蒙面卻又覺得如此熟悉的人，一個喊我姐姐，乖巧溫順的弟弟，我竟覺得十分感激。

“可以，我本來就是你姐姐啊。你母親有沒有和你說過，你長得很像爸爸？”

“沒有，她從來不跟我提父親的事。”

“她去世前，是怎么和你說的？是她讓你來找爸爸的嗎？”

“不是，她只是告訴了我的身世。說實話，我很抱歉，我以為見了我你會很生氣，會罵我打我，怎么也沒想到，你這么溫柔。”

我笑了笑，“這些和你又有什么關(guān)系，你母親固然做了錯事，但不該你來承擔(dān)。”

“我真慶幸我找到了你，不管爸爸認(rèn)不認(rèn)我，但至少我還有你這個姐姐。我媽媽生下我以后，家里的親人都不

往來了，這么多年我都沒有別的親人。可是現(xiàn)在，我有姐姐了，我真高興。”

“我又何嘗不是呢。”我輕聲嘆道。

將他送到酒店，我開車去見我母親。在小區(qū)樓下碰到她提了一大袋食物，我試圖幫她提東西，卻被她拒絕了，“你就算了吧，身無二兩肉，走個路都能把自己累趴下，這種體力活不適合你。”

“那也得問你啊，怎么把我養(yǎng)的這么瘦？”

“還問我呢，你自己不清楚你自己，就沒見過比你更挑食的了。綠葉菜不吃，有氣味的菜不吃，肉只吃純精的，每天的食物不能重復(fù)，每一頓飯都必須由湯，沒湯不吃飯。還有啊，做菜還不允許我放太多調(diào)料，都不知道林新是怎么忍受你的，做的菜清清淡淡，一點滋味也沒有。”

原來是真的沒有滋味，我心里暗笑，都說抓住一個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所以林新那么愛偷腥，是因為我沒有抓住他的胃嗎？

“想什么呢？趕緊幫我按電梯。”我媽用手肘碰了碰我。

“媽，我爸他，這么多年真的一次都沒回來過嗎？”回到家，我終于忍不住問道。

我媽頓時沉下臉，“沒事提他干嘛？”

“我就是好奇嘛，你知道他當(dāng)年去了哪里嗎？”

“干嘛，你還想去找他嗎？他都不要你了，這么多年看都不來看你一次，你還惦記這個混蛋干什么？”

我一邊淘米煮飯，一邊說，“我真的就是想知道當(dāng)年的事，就算我知道我是一個被父親拋棄的人，我也想知道他為什么拋棄我。”

我媽嘆氣，“他不是拋棄你，他是不要我。他一直覺得我高攀了他，對，我是沒有文化，沒念過什么書。可我也沒有逼他娶我呀，都是家里做主，他媽媽也就是你奶奶，覺得我干活利落，人又潑辣，能撐得起事。你爸那個人，三棍子都打不出一個屁來，讀書人么，和我們這種粗人不好比。雖然在學(xué)校當(dāng)老師，可家里要是有個大事小事的完全不頂用。結(jié)婚前兩年，其實我們還是很和諧的，尤其是你出生后，你爸他漸漸的也開始對家有了感情和牽掛。如果不是她，我們一家三口多幸福啊，都怪那個狐貍精，我真的是傻，你都不知道你媽我的心有多大，那個新來的女老師，我看人家人生地不熟，還經(jīng)常喊她來家里吃飯。哪里知道她和你爸早就暗度陳倉了，我就是太信心你爸爸的人品了，覺得讀書人講道理，不會做出這種沒有道德的事情來。”

都說信任是婚姻的基礎(chǔ)，可是有些人就是會利用另一半的信任無所顧忌的滿足自己的私欲。林新如此，我父親亦是。

“他跟我提離婚我才知道他們倆的事，有一說一，你奶奶對我真是沒得說。從小寵到大的兒子，她說打就打，還拉著我去學(xué)校找那個狐貍精理論。現(xiàn)在想想，如果不是因為我們?nèi)W(xué)校鬧，可能也不會逼得他們倆私奔。”

或許還是會私奔吧，我心想，畢竟她可是懷孕了。但現(xiàn)在的問題是，父親并未跟她走，那他去了哪里？

“爸爸真的是跟她走了嗎？”

當(dāng)年爸爸留下一封信和一份簽了字的離婚協(xié)議書就離開了，那封信我看過很多次，他并未提及自己去了哪里。只說要去尋找心中的烏托邦，放我母親自由，也還他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