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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紀懷故隕命界南,空出的兩個位子便是眾人憑本事爭搶。
這個“憑本事”的標準水分很大,畢竟年輕人嘛,心比天高,都覺得自己是我輩第一人。
哪怕前一天已經打斗比試過一回,今日這兩把椅子的歸屬還是難有定奪。
那邊柳望松剛揮退幾人一屁股坐下,當即被身后的人拽著后衣領拉了起來。
柳望松大怒道:“昨日是我贏了!你們怎么不講道理?”
“昨日我沒來,怎么就算你贏了?!”
柳望松怒氣橫生,握著長笛直擊對方面門,二人呼喝著又斗了起來。
柳隨月看著她愚魯莽撞的兄長,又看了眼和風細雨似的林別敘,愁腸百結,長嘆一口氣。暗道為什么她兄長這么不堪入目?
挪開視線,目光散亂地飄了一陣,無意看見大殿的回廊上轉出來兩個人,覺得后面那姑娘的身行頗為眼熟,當下驚疑一聲,整個人精神了起來。
可實在離得太遠,等她揉揉眼睛想看得仔細,人已進了大殿。
這廂,傾風與陳冀從側門進入大殿,里頭已濟濟一堂。
正中位置擺了兩排桌案,后面又擺了數排矮凳,無奈人實在太多,坐不下,于是有幾人是站著的。
陳冀出現得晚,看著又實在潦倒落寞,不像是什么大人物。負責禮儀的管事沒有注意,侍女也未來詢問,陳冀便自己挑了個安靜的角落低調站著。
邊上同樣受冷落的中年男人打量他片刻,開口與他搭話:“老哥,生面孔啊,怎么今日才來?你是哪里人?”
陳冀點點頭,只低聲道:“我是南城來的。”
“哦,南城來的人是少。”男人指著對面一個方位說,“大多都排在那邊。你看看有沒有你認識的。”
陳冀與他做了一揖,卻沒過去,仍站在原地沒動。
中年男人剛要委婉提醒,傾風不該隨他留在大殿。那邊傾風已攔住一名過路的侍女,禮貌:“麻煩給我師父倒杯熱水。”
形色匆匆的侍女停步瞥她一眼,皺眉道:“你怎么會在這里?小輩該在下面。”
說罷就要離去。
傾風再次抬手攔下,聲音冷了些:“一杯茶水也沒有?大家從天南地北匯聚在此,雖然都是修士,但也算半個遠客,你京城的刑妖司就這樣招待賓客?”
侍女面上浮出一絲惱意,忍住了,語速急促道:“你先下去。后廚這里沒有干凈的杯子了。”
傾風又說:“那椅子呢?”
見陳冀坐視不管,中年男人開口勸了句:“算了吧丫頭,武有高低,何必自討沒趣?何況確實是這次來的人太多了,管事來不及準備。”
傾風也不多糾纏一個侍女,沉著臉放她離開,舉目張望了會兒,抬步往中間過去。
陳冀眼皮輕跳,心下開始覺得不妙。
他方才沒阻止,是因為覺得這規矩確實不對。
不管是哪里來的修士,武藝如何低微,攢有多少功績,既然來了,都不該受到這般偏待。
負責招待的管事失責,該親自出來賠禮道歉,添桌送茶,請人坐下。
他許是以為先生素來不管閑事,其實先生愛才憐弱,若是看見,也要責罰。
但是傾風這人心腸壞得狠,惹事的本領也高,本就對來京城的事情暗生抵觸,尋著由頭還不可勁兒地興風作浪?
陳冀當即想將她攔住,結果反被傾風抓住手臂,陰陽怪氣地嗆了一句:“師父您腿腳不便,小心站好了,我去給您找把椅子!免得這屋里的人都看不見您。”
陳冀氣結:“你——”
中年男人也懵了:“你這徒弟……脾性好大……”
劍出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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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風才走了兩步,就發現大殿中間那兩排最舒適的寬椅,竟還有兩張是空著的,不知是給誰預留。
當下直接高聲招呼道:“師父,坐這兒!這里有座。”
一時間,原本還在細聲交談的眾人都靜了下來,轉頭望向大殿正中說話的人。
各種探究、困惑、輕慢的復雜目光落到她身上,她本人好似渾然未覺,一手搭著椅背,嗓音洪亮
地又叫了一聲:“師父,你怎么不過來啊?”
在座都是長輩,傾風這旁若無人的模樣委實過于囂張,堂上一個穿著青黑色蟒袍的刀客聞言便皺了眉,呵斥道:“小輩無禮,這不是你來的地方!趕緊下去!”
他的刀就斜倚在平頭案的邊上,說話時故意帶了些內力,想以此震懾傾風,讓她莫太無禮。
刀身隨他聲波發出一陣輕微震動,與桌案連連撞響,即將滑落時被他一手按住。可站在不遠處的傾風卻沒半點反應。
傾風甚至連道余光都沒賞他,見陳冀不應,直接兩手各拎起一把椅子,朝陳冀所在的角落走了過去。
陳冀直接轉身撤出大殿的心都有了,無奈深諳傾風秉性,知道這廝定會故意追在他后面,邊跑邊高呼:“師父,師父你要去哪里?”然后將狀況鬧得更人盡皆知。
于是生生定住了步伐,面色鐵青地等著傾風靠近。
原先與他師徒二人搭話的那個中年男人此刻悔不當初,深埋著頭想要離開,劃清與二人的界線,不料傾風也不放過他,將陳冀按下去后,轉頭就沖他道:“這位師叔請別走,這還有一把椅子,您也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