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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風(fēng)又打聽了幾句，皆是不疼不癢的答案。婦人得閑的時間很短，家中幾個孩童不停喊叫，她應(yīng)付不過去，只能歉意賠了個笑臉，同傾風(fēng)告罪，轉(zhuǎn)身跑回屋內(nèi)。

傾風(fēng)踱步到董氏的門前，忽然抬手叩了兩下，將里面的孩子嚇得抽氣。

她笑道：“蘿卜頭，站遠些，我要往里面扔石頭了。”

小姑娘立即腳步急促地往檐下跑去，抱著頭蹲好。

傾風(fēng)將手中的錢袋拋過院墻，聽見銅錢落地的聲音，笑笑走了。

等她回到刑妖司時，柳隨月等人剛聽完昨晚的鬼故事，正齊齊圍著謝絕塵看他卜卦。

不知幾人從哪里找來一個老龜殼，神神叨叨地鼓弄一陣，輪流往外投擲。

傾風(fēng)在門口尋了個空座，見無人搭理自己，又過去將他們桌上的茶壺給端走了。

幾人玩得興致正濃，謝絕塵收起家伙事，說今日卜算次數(shù)已夠，不能再卜了。

數(shù)人哀叫，想求他再算一卦，謝絕塵直接把龜殼送給他們，叫他們自己學(xué)去。

人群只能失落散開。

茶水已經(jīng)涼透，對傾風(fēng)這種不會品茶的人來說正好，囫圇灌了兩口用來解渴，問道：“算出什么來了？”

“才卜了三卦！第一卦問，綁架崔公子跟歌姬楊氏的是不是同一個。卦象說是。是不是妖，說是。這二人是不是還在儒丹城內(nèi)。也說是。”柳隨月悔恨不已，“早知道我就先問，與城中殺人的那個大妖是不是同一個了！”

傾風(fēng)放下茶杯，提醒一句：“這東西又不一定準(zhǔn)，你不如去別的地方找找線索，可別光指望這個。”

“我們正要去。張?zhí)撚握J(rèn)識那崔氏的家主，提前給對方遞了個帖子，現(xiàn)在在等車來。袁明師兄說不習(xí)慣那樣的大戶人家，便自己先去桂音閣了。”柳隨月癱坐在她邊上，歪著腦袋問，“聽謝師兄說你們還沒有線索，連墳都叫人挖空，要不要同我們一起？我覺得儒丹城里沒那么多作亂的妖，多半就是同一個！”

傾風(fēng)想了想，反正不急，去崔氏那樣的望族家里還能蹭頓好飯，順便看看二者是否真有聯(lián)系，于是點頭同意。

謝絕塵過來，理好右手的長袖坐她對面，問：“你今早去了哪里？”

“去那兩人家里逛了一圈。”傾風(fēng)開門見山，“附近沒有妖力殘留。董小娘子既沒錢也沒仇家，參照衙役的說法，該是因為葉氏受了牽連才被滅口。但那葉小娘子來歷好神秘，我在她家中搜了一遍，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只從她幾件舊衣裳的繡樣來看，可能是從南方來。”

謝絕塵點頭，也說了自己的結(jié)果：“我翻了下儒丹城登記在冊的妖族，沒有找到昨晚的大妖。已送信回上京，請人問問鳥妖詳細的經(jīng)過，他是在哪里看見的水妖。”

他說話一板一眼好似匯報，補充道：“季師妹去了衙門，問明仵作，董小娘子的死因是被人擰斷脖子，再抓著頭發(fā)用前額撞擊石塊，最后丟尸荒野。看手法不像是水妖殺的。”

傾風(fēng)困惑：“咦……”

聽起來，兇手性情該是殘暴兇戾。那水妖雖喜玩弄人心，卻沒見那股殺性。

何況水妖殺人，為何要掐人脖子？

日上中天，暖風(fēng)裊裊，街上貨郎獨具韻味的吆喝聲從門口蕩了進來。

傾風(fēng)被打斷思緒，沒等多久，年輕弟子跑來通報，說崔氏請人的馬車到了。

柳隨月跑進庭院將季酌泉也喊出來，數(shù)人一同上了車。

車廂不算大，多出幾人顯得有些擁擠。不過傾風(fēng)從來只坐過牛車，還是第一次坐正兒八經(jīng)的馬車，哪里都覺得新鮮。四面摸了沒兩下，車夫已掀開門簾，躬身請幾人下車。

崔老爺親自來到門

前相迎，看表現(xiàn)其實不大認(rèn)得張?zhí)撚巍χ鴰兹藖砘卮蛄浚詈笫浅缮斐鍪帧?

“賢侄”兩個字已脫口大半，張?zhí)撚渭皶r一聲問好，才讓他反應(yīng)過來。

“賢侄！”崔老爺硬生生改了調(diào)，轉(zhuǎn)而挽住張?zhí)撚蔚氖直郏翱祀S我進去。你的朋友們也快進來。”

劍出山河

（那想來我是沒資格管令公子的事了）

柳望松在手心敲著玉笛, 同邊上幾人耳語道：“方才瞧見沒有。我這一身氣度，真是風(fēng)恬月朗，神儀明秀啊。可惜, 吏部尚書生不出我這樣的兒子。”

柳隨月聽得難受，用手肘推開他：“我看你是不知羞還差不多。若是別敘師兄在，哪有你什么事？謝師兄隨意換身衣服，也比你像模像樣多了。還不是張?zhí)撚翁粻帤猓y怪張尚書總罵他逆子，半點張氏遺風(fēng)也無啊。”

走在前面的張?zhí)撚位亓讼骂^, 目光幽怨地瞪著幾人。

柳隨月憋不住，繼續(xù)竊竊私語道：“耳鼠，果然耳朵大誒。”

張?zhí)撚沃币瘩g，又被崔老爺扯了回去。

“虛游，你不知道，你再晚來幾日，崔叔真要熬不住了。”崔老爺五指緊緊扼住他的手腕，滿面的愁容，隨著低聲傾訴瞬間便有決堤之勢, 連舌頭都開始不聽使喚，導(dǎo)致聲音變得模糊, “你可要幫幫崔叔！二郎失蹤得有五六日，可儒丹城的刑妖司竟一點聲息也無, 不知那妖邪在用什么手段折磨人, 我家二郎是萬萬吃不了那些苦頭。再晚幾日, 我怕他真就熬不過去！”

張?zhí)撚位匚账氖? 好聲安慰道：“崔叔您放心, 此次我來, 帶了好幾位能手。若真是妖邪作祟，必叫他有來無回。”

進了前廳，立馬有管事捧著幾件用紅綢封好的禮物上來。

崔老爺拿起一個塞進張?zhí)撚问掷铮骸皺?quán)表薄意，是送給幾位賢侄的見面禮。”

張?zhí)撚蚊ν妻o：“收不得收不得。”

崔老爺不與他勉強，順道請眾人坐下，將禮物各自放在他們手邊的桌案上。

管事上了茶，崔老爺輕抿一口，心神不寧地放回桌上，拉著張?zhí)撚斡质情L吁短嘆道：“崔叔也是求路無門啊。如今京城到處都在傳，說我兒與桂音閣那歌伎私逃，連桂音閣的假母都遣人到府來問，實在是荒謬！二郎不知正在哪里受難，他們卻背地編排，用那下九流的娼妓污損我兒聲名，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席間一時寂靜，柳望松剛端起茶杯，又跟著放下。正襟危坐起來，抬眼去覷傾風(fēng)臉色。

崔老爺不解眾人反應(yīng)，可無暇顧及這些，見張?zhí)撚尾淮钋唬阒鲃油抡f：“我請刑妖司與衙門去尋我兒，可他們推脫說要先查城南那兩位民婦。人都已經(jīng)死了，難道不是我兒性命更為緊要？那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