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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桃桃身側(cè)時,握著拳頭揮了揮,朝她炫耀了把。
桃桃又走了一段,到底是精疲力竭,順勢往地上一坐,由身后的高大竹箱撐住身體的重量。
傾風(fēng)顛顛地彎下腰,問她要不要幫助。就見桃桃從身后的書箱里摸出一捆手臂粗的藤條,隨意往地上一甩。
緊緊纏繞的藤條當(dāng)即分散開,自行編織成一張極為粗糙的草席,馱著女娃兒往前走。
傾風(fēng)驚喜叫道:“乖徒!乖徒——帶帶為師!”
她撲了過去,將桃桃抱在懷里,任由底下的草席沿著不平坦的山路往前爬行。
小童羨慕地看著二人再次反超,回過頭給了林別敘一個幽怨的眼神。
豈料林別敘這人臉皮厚比城墻,居然先發(fā)制人地問道:“你怎么沒有這樣的法寶?”
小童氣笑道:“這是桃桃她娘給她的!”
林別敘意有所指地點了點他的竹箱:“那你娘呢?總該送了你一些別的法寶?”
“我娘?我娘恨不能脫我一層皮!她只讓我老實點兒!”
小童說著抬起的腳,將鞋給脫了下來,感覺腳底肯定已經(jīng)磨出泡兒了,要展示給林別敘看。
氣得林別敘差點將他丟出去。
傾風(fēng)不知道祿折沖當(dāng)時跋涉了多久,一行人走走停停趕了將近一天的路,眼前依舊是爬不完的山,一望無際的群山遙遠(yuǎn)得令人不由心生絕望。
桃桃的法寶失去妖力,憑自己又走了一個來時辰,實在是堅持不住了,最后被傾風(fēng)拎著腰帶提在半空。
林野極為幽靜,失去了蟲鳴鳥獸的叫聲,那些重重疊疊的山峰與曲曲折折的小路,顯得倍加迂回凄清,令人厭煩。
只有抬頭看時,那些顏色深淺不一的樹木,頂梢淺淡的綠意仿佛是一點不散的晨光,還透露出微末的生命氣象。
直到翻過一片茫茫白霧遮掩的山頂,傾風(fēng)才停下疲累的腳步,帶著震撼之色,一瞬不瞬地注視著眼前景象,將桃桃放回地上,示意她退去林別敘身后。
前方是一排從地底深處鉆出的樹根,似乎纏繞禁錮著什么東西,沿著一道筆直的劍痕,朝兩側(cè)延伸而去,不知長幾許。
由樹根多層交織形成的高墻,直指綠色天幕,縫隙之中,依稀可以看見從中散溢出的威赫白光。不知高幾許。
一把如銀河倒沖的垂天之劍。與承托劍勢的參天巨木。
兩名小童捂著嘴低呼了聲。
林別敘緩步上前,若有所思地道:“兩境屏障?!?
傾風(fēng)蹲在地上,試圖窺探這堵高墻的背面,聞言說道:“兩境的屏障,就是當(dāng)年那把沒有徹底斬斷龍脈的山河劍?”
林別敘回過神,喃喃說了句:“看來是如此?!?
傾風(fēng)摸了摸腰間的木劍,低聲道:“妖境的山河劍……原來一直留在這里?”
難怪祿折沖尋求劍主上百年,一無所得。這把劍始終懸停在他曾經(jīng)的消亡之地,撐起了兩境之間的帷幕。與他相距咫尺,又遠(yuǎn)在天涯。
傾風(fēng)往前走出一步。
這一步分明是踩在落葉成堆的土地上,可一腳出去,好似陷進(jìn)一條洶涌長河中,水流驟然暴漲,要將她吞沒進(jìn)去,耳邊更是出現(xiàn)無數(shù)交疊的說話聲。
傾風(fēng)神智恍惚了一瞬,兩腿灌鉛似地往下沉落,可意識中的自己卻鴻毛似地漂浮起來。眼前出現(xiàn)諸多凌亂的畫面,宛如行走于難言的時間長河之中。
這玄妙的感覺尚未厘清,緊跟著手臂被人拽住,朝后拉回一步。
傾風(fēng)身形晃顫,剎那間失重得找不回手腳。被林別敘在肩膀按了一把,才好似神魂重新回到肉身。
傾風(fēng)喘著粗氣,喉嚨有點干渴,解下腰間的水囊,仰頭喝了一口,用手背擦去嘴邊的水漬,笑道:“這就是那個村長說的迷瘴?有點意思。”
她用目光丈量了下自己與屏障之間的距離,僅剩十多步之遙??粗潜粯涓P繞阻擋的長劍,只覺其中殘留的劍氣至今仍浩蕩得超乎想象,其勢足以開天辟地。
傾風(fēng)扭頭問:“走過去,就能拿到這把劍?”
千峰似劍
(世間那么多路,選一條,往前走走看吧。)
林別敘被她這一句不起波瀾的豪言給震在了原地, 過了會兒才打趣道:“不愧是傾風(fēng)大俠啊?!?
邊上的小狗腿子聽不懂話中的揶揄,已經(jīng)跳起來拍馬屁道:“不愧是師娘!一身浩然正氣,俠肝義膽!”
林別敘抬手按住自己小徒的
腦袋, 將他往后推去,不要在中間礙眼。
小童蹦跶了兩下,見傾風(fēng)不吃自己的吹捧,遺憾收起一片真心,跑去桃桃身側(cè)乖乖坐著。
從身后的書箱里掏出一堆瓜果,用袖子擦了擦, 在地上分成四份,高興地拍拍手,隨即彎下背慵懶地坐著,托著下巴等對面大人的談話結(jié)束。
傾風(fēng)瞅了兩個小娃兒一眼,眸中略帶笑意,轉(zhuǎn)向林別敘問:“怎么?不是嗎?”
“這把劍不是那么好取的。祿……村長說了,山河劍在此斬殺了祿折沖,自此,龍脈、劍意、祿折沖的氣機彼此貫連, 迄今已有三百多年。這場心境試煉……”
林別敘見傾風(fēng)雖然看著自己,可明顯有些三心二意, 對付地點頭,估計只聽了個含糊, 無奈道:“罷了。我不與你講這些, 只是要將利弊先同你說清楚?!?
他指向面前那堵高不見頂?shù)膰鷫? 臉色是難得的沉凝, 再三斟酌著道:“你若是真將這把劍取出, 兩界屏障得以消除, 它日龍脈寂滅,人境要吃的苦頭,會遠(yuǎn)比現(xiàn)在多……”
傾風(fēng)從容淡定,“嗯”了一聲,打斷他問:“那我若是不將這把劍取出,它日龍脈寂滅,妖境的百姓十不存一,這筆血債是不是也得算在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