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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晏辭拂袖上了馬車,“她不會再逃跑了。”
回到家中,見到老淚縱橫的父親,盛南微更是百般自責,詢問過父親的病情后,這才發現盛公并未臥病在床,想必是百姓以訛傳訛才會將事態夸大了。
盛南微在家中躺了半月,待嫁的日子
甚是無聊。窗外那樹玉蘭是她墜地那年父親栽下的,如今正逢開花時節,甚是茂美。
“風動暗香濃,始知玉蘭開。”
剛立夏,正是水天如鑒、松風催夢的好時節。盛南微將這句鐘愛的詩詞寫在宣紙上后,支著頭看向被熱浪吹落的白花,案桌上散落著葉葉皎潔,滿屋幽香。
她將一片香瓣放進信件中,想把這窗綻花送給漂泊在外的周晏辭。不知他行至何處了,是否安好,是否已回到黃岳山迎他夫人進府了。
“小姐。”玉蟬叩門通報道:“松陽公主和裴少將前來探望你,在正廳候著呢。”
盛南微的午后困意一卷而逝,收好信件交給玉蟬后去會客。
許久沒見的三人很是歡喜,說了許多的話。盛南微尤其興奮,將逃婚一路上的遭遇都分享給了他們,裴昔年越聽臉色越是凝重,語重心長地勸誡道:“南微,以后不可擅自出逃。女子在外是很危險的,萬一遇上壞人怎么辦?”
松陽卻不像他那般老學究似的愛說教,嗔怪道:“你怎么不告訴我!我也想和你一起去!”
“公主,你要是跟著我走了,那咱們就得被圣上通緝了。”盛南微點了點她的鼻尖,兩人相視而笑又說起了閨中話。
裴昔年卻滿腹心事無法展顏,起身鄭重道:“南微,之前有事羈絆著,還未恭喜你即將成婚。以后不可再任性了,萬事要小心謹慎。若是遇到困難,可傳信與松陽,或者,”
他頓了頓,還是隱下心中所想,改口道:“及時告知于盛公,莫要逞強。”
盛南微也起身行禮感謝他:“是,以后萬事必定與你們商量,不莽撞任性了。”
裴昔年借口軍中還有事便先行離開了,他看著琴鶴府心中有說不出的酸楚。他多想能娶到盛南微給她一生的幸福榮華,只可惜他們有緣無分,最終她成了主子,他是她的裙下臣。
怕她擔憂,松陽安撫道:“我四哥不會給你委屈受的,倒是那個韓雪寧你得提防著點。聽說前日她進宮給她的姑母宣妃請安,宣娘娘帶著她去參拜母妃見到了我四哥。她現在逢人就炫耀四哥贈予她母妃成婚時的御賜翡翠手鐲,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一提到韓雪寧,盛南微的笑容就凝固住了,“他們是青梅竹馬的情分,應該的。”
“哼!一支手鐲而已!”松陽叉腰不平道:“我去求母妃也送你一支!有何了不起的!”
“別,別去。”盛南微拉住惱怒的松陽,換著法子引她心緒,“陪我去取首飾吧。”
原是韓雪寧去請安時夸贊魏貴妃手鐲精美,當著這多人的面魏貴妃便謊稱是圣上御賜無比珍貴,做個面子贈予她哄個高興罷了,實際上只不過是眾多賞賜里的一枚而已。
周晏辭在一旁看出母妃用意,也不曾插話,更不知韓雪寧會大肆炫耀。
事后魏貴妃想到了盛南微,便對他說道:“將這一對翡翠耳墜送到琴鶴府吧,別讓南微知道了多心。”
周晏辭接過后,維護道:“母妃,南微不會在意這些的。”
“女子的心思你怎會懂?讓書遠晚些時候送去吧。”
周晏辭捧緊了錦匣,心想離大婚日不剩幾天了,屆時親手給她戴上更顯得情意深重。
魏貴妃遣走宮娥后,只留下文鳶伺候,“宣妃當日帶著韓雪寧來問安,看著倒沒破綻,不知是否與她的二皇子有關。”
周晏辭如實相告:“這事線索甚少,怕是只能等屈尚書的消息。”
“無妨。后宮自有我盯著,你只要護好自己安全。在京城,他們不敢下手,外出時一定要加倍小心。”
“是。”周晏辭行禮告退,匆匆前往云清閣詢問是否有信件遞來。
果真掌柜的呈上一封信,他回府打開后喃喃讀著那句無關風月只關玉蘭的詩詞,捻著那片落瓣輕嗅。輕淺的香味,與她身上佩戴的香囊一般,清冽繞于指尖,纏綿悠長。
木魚這是開了竅,思念她的一心人了。
周晏辭笑著將書信放進暗格,仰頭看向窗外遠處的玄月樓,再過幾日,那空蕩蕩的樓閣上,就站著他的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