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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心跳和聲音都平靜下來,她才聽見了人說話的聲音,她舉著燭火往聲音來源處靠近,最近的便是那扇木雕花屏風。
透過屏風的縫隙,看見男子纖長的身影,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覆蓋著姜予所處的位置。
然后,她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此事與您無關。”
握著燭臺銅柄的手緊了緊,這道聲音清冷儒雅,她不會聽錯。
而正對著他的貴妃卻苦口婆心道:“子念,姑姑還會害你嗎?姑姑沒有子嗣,你從小便在我身邊長大,我待你如親子一般,這門婚事也不是你所愿的,你說一句,我便求陛下準許你們和離。”
寧棲遲聲音微冷,“我已經娶了她。”
貴妃質問她,“那珍兒呢?”
見他不答,貴妃嘆息道:“你之前便承諾會娶她過門,難道要不做數嗎?這便罷了,那姜予是何等人家教出來的女兒,既無墨水,又無門第,她配得上你嗎?”
姜予低垂著眉眼,甚至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配不上。
她在心里回答,在所有人看來,他們都是不相配的,一個是才華橫溢的天之驕子,圣眷、門第、樣貌舉世無雙的小侯爺,一個是小門小戶連一本《千字文》都認不全的破落小姐。
他們本就是云泥之別。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寧棲遲的時候,她衣裙染泥,四周吹來的風雨既冷寒又鋒利,她避無可避,可馬車里掀開簾子后的那人卻纖塵不染,眉目清雋,他俯視著她,如同看待螻蟻。
他隨意的憐憫一句,就讓她記在了心里。
她何曾沒有期待過這場婚事?她又怎么能真的一點都不失望呢?
可偏偏有些事就是這樣,當風雨襲來,他對她不過只有一點憐憫,他依舊高高在上,她也不過是一粒塵埃。
姜予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她在寧棲遲表示自己態度的時候便很快就接受了,但那道傷疤,揭開了也會疼啊。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她聲音很小,小的幾乎連自己都聽不太清了。
“沒事的。”
那邊的貴妃見寧棲遲沉默著,依舊勸道:“你母親身患舊疾,我知道你有孝心,這些糟心的事不愿意讓她知道,便讓那姜予同你一起偽裝,你今日怨我在宮門前懲治她,可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何要這樣做?”
她自問自答,“她若是乖順的做你的少夫人,與你相敬如賓,我怎么會為難她?可她偏偏要毀壞姜家的清譽,子念,若你將來真的要娶珍兒為妻,因為她的這些話,你與珍兒如何抬得起頭?”
寧棲遲抬眸,眼底劃過一絲涼意。明明只是傳言,為何要將她這樣貶斥?
宴席上,她扮丑借故躲避,是眾人威逼侮辱她。
那日回門,姜家歡聚一堂,她獨坐在角落與世無爭,旁人輕視冷落她,她也沒有任何情緒。
就是今日貴妃刁難,她毫無怨言的做到了侄媳的本分。
若非被逼著陷入難堪,她又怎么會說出那樣的話?況且姜予所言句句屬實,又為何要因此被罰?
寧棲遲緊緊抿唇,心底的煩亂猶如野草瘋長,他啟唇道:“她沒有錯。”
這話說完,殿內肅靜下來,下一刻,貴妃冷厲的聲音響起,“子念,她是你什么人?你為何要幫她說話?”
這話如同一桶冷水澆在身上,寧棲遲睫羽顫了顫,理智一瞬間回攏,額角的冷汗染濕了鬢發,噤聲無言。
見他如此,貴妃滿目的不解:“你到底和不和離?你們盲婚啞嫁本就荒唐,況且珍兒鐘情于你,上京皆知你與她墜馬消失一夜的事,你也諾了會娶她,你說將來這姜予若是不生是非,你便會給她尋個好夫家,讓侯府做她的依靠。可你如今在做什么?你在憐惜她?”
是,他在憐惜她。
可寧棲遲并沒有這樣說,他意識到自己不該有這樣的情緒,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和姜予有其他的牽扯。
可他卻三番五次因為憐惜他,做超出界限的事。
他不該這樣,他不過只是憐惜她。
他克制著情緒,袖下握緊了拳,過了良久才平靜下來。
“我會與她和離。”
作者有話說:
這話你說的,我給你記小本本上,誰后悔誰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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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小皮皮的五十瓶營養液,開心!
24
◎他說會給我找個好夫家,是真的嗎◎
和離?
姜予懵神了半響,原來先帝賜婚也能和離嗎?她不知怎么,既覺得無比驚訝,又好似意料之中。
原來,小侯爺一直準備與她和離嗎?
然后娶他想娶的女子,姜千珍?
也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她凝神想,只是未覺滾燙的紅蠟滴落在了手背上,刺痛感讓她下意識松開了手,將燭臺打翻在地。
這聲響驚動了殿內兩人,姜予捂著唇,不知為何,她現在并不想讓讓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