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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很溫柔,又有些著急,像一條細細的河流滋補著干涸,他不斷的在安撫她,一只手輕撫過臉上的血跡。
姜予只是一時被夢魘困住,并沒有產生自暴自棄的情緒,殺人給她的沖擊太大,她一只手抵住寧悸的胸口,推開他,又長呼了一口氣。“我沒事。”
她極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扶著寧悸的手站起了身,眼前模糊的讓她幾乎看不清路。
忽然,她又隱隱聽見了馬蹄聲,越來越近,似乎停在了她眼前。
她后脊僵硬。
兩人遙遙相望,姜予看不清那人的面孔,眼前只有模糊的輪廓,那人似乎身材高大,比適才的刺客要更為壓迫。
她以為是又追來的刺客,心底不禁產生了幾分絕望,她忽然自暴自棄,心想大不了就是一條命,憑如今的情況,她根本跑不遠了。
她擋在了寧悸身前,硬著頭皮冷色朝著他望了過去。
卻看不清兩人相依的情景時,寧棲遲如墜冰窖的蒼白面色。一路急趕,他知道放跑的人是大患,即使受了重傷也不容小覷。
可偏偏尋到她時,卻是眼前景象。
寧棲遲目光落在一旁倒地已經氣絕的落網之魚身上,一瞬間眼神微征。
他薄唇抿緊,握著的韁繩幾乎勒入血肉。
他說不清心底是什么滋味,因為是他來遲了,來保護她的,并非是他。
作者有話說:
感謝飛魚的營養液~
54
◎我接她走◎
姜予見那人始終沒有動靜, 提起的心卻沒有放下,細風吹動兩人的發絲,竹葉沙沙作響, 空寂的氣氛古怪的環繞在兩人之間,就這樣僵硬的僵持著。
直到寧悸忽然在她身邊復雜的喊了聲,“兄長。”
姜予臉上的神色凝固一瞬,她眨了好幾眼眼前還是迷蒙一片,可心底已經有了較量。
可也是這一瞬,緊繃的心緒陡然放松下來。
她恍惚間覺得尷尬,可不到片刻,她聽見許多人簇擁而來的聲音,有人喚寧棲遲, 有人喚她,她隱約間聽見了春覺的聲音。
她松開了扶著寧悸的手,然后轉身循著火把的光亮往前走。她的步伐有些慢,那些疼痛感回歸, 讓她臉上的表情顯得痛苦而隱忍。
小侯爺在她身后,可她現在不太愿意去與他對峙。
姜予很疲憊。這幾日像是一場夢般,更何況如今她仍舊頭腦不清, 她不想去探究發生了什么, 小侯爺為何會在此處,只知道自己大概是安全了。
她聽見春覺的聲音才仿佛見到了什么光亮, 此刻只想尋到最讓她覺得最安心的地方。
寧棲遲的目光落在女子越走越遠的背影上,火把的光亮將她的背影勾勒出孤絕的輪廓, 她走的異常艱難, 也離得越來越遠。
他踩著馬鐙下馬, 眼底的光沉落幾分。
四周的將士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明白為何監軍的夫人第一個走向的不是她的丈夫。
明明適才他那么焦急,不顧一切趕來,顯然這位少夫人是他極為重要之人。
春覺看見自家小姐的時候眼眶就紅了,她飛速的跑了過來,然后上下將她打量了一圈,還想再仔細看的時候姜予卻搖了搖頭。
她言語有些發啞,可卻帶著幾分玩笑,“你要在外面將你家姑娘扒光么?”
春覺眼淚不住的流,甚至來不及擦。
姜予卻實在沒有力氣再去哄她,此時她身體到處在叫囂著疼痛,她歪倒在春覺身上,眼前越來越黑,疲倦和疼痛讓她失去支點,然后徹底暈了過去。
春覺抱住她,輕晃著喊她,嚇得臉上失色,“姑娘?姑娘?”
大風起,卷起樹葉紛飛稀疏,仿佛千萬重,緩慢而靜默的落在她肩頭。
陳清允和寧悸見此狀況,疾步跟了過來,確定姜予確實是暈了過去,剛剛經歷了生死,她臉色薄的像是一張紙,肌膚上衣裙上全是血,摟著春覺的腰眼睛緊閉。
陳清允焦急道:“這般折騰,她定是撐不住了。”
那倒在地下的刺客死狀實在太過駭目驚心,她根本想不出適才到底是怎樣的險境,要是換作她早就嚇得不知所措了,姜予能神志清醒到現在已是難得。
“我……”
寧悸話說到這忽然住了口,怔忪須臾,兄長已經回來了,這里輪不到他說話。
而莊衡急急跑到寧棲遲身側,“公子,怎么辦?”
寧棲遲站在一片大軍前,距離幾人不過幾步,但他只是遠遠的看著,竹影像一道明暗交界的線,他在另一邊看著她被人圍在中心,而沒有靠近。
姜予適才疏離的舉動,是她不想見他。
寧棲遲收起劍,斂去眼中神色,聲音略啞,“去備馬車,鋪上棉絮,再去找最好的大夫。”
莊衡正聽著吩咐,忽然發覺他肩口的大片血跡,一時驚在原地。
而寧棲遲卻沒有再聽他說話,抬步朝著姜予走了過去。
踏過的竹葉瑟瑟,他每一個舉動都令人矚目,時間仿佛十分漫長,寧悸轉身對上兄長的視線,復雜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