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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是為了薛荔而受傷,且是在薛荔面前做戲,難免不會被智商高超的薛荔看出來。所以那內(nèi)侍替他去做,再好不過。確保了薛荔安全之后,再跑到齊文洲的身邊,替他擋下一箭。
這樣的大無畏,才足夠讓薛荔真正的感到信任,或者是一種溫暖。
就算君然不在她面前,哪怕是死了,也能在她心上占據(jù)一席之地。
包括后來他看見薛荔的馬車上都站著一些刺客之時,就猜到薛丞相是想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以絕后患。
所以就算是薛荔再堅定不了決心,面對齊文洲的指責以及君然自己的受傷,也總該讓薛荔調(diào)轉(zhuǎn)矛頭,一塊將薛家鏟除才是……
唯獨一個失了強大的娘家的太后能不能在這深宮之中活下去,是個問題之外,其余的都好解決。
薛荔和齊文洲之間,需要一個君然這樣的磨合者。
不是君然,也可以是別人。即他們手中的“雙面間諜”、一顆“棋子”。
他迷蒙著雙眼,飄忽了一陣,才像對準了焦點似的看向薛荔,似是有些不確定的喊了聲“荔姐姐”。
然后恍惚著,閉了閉眼,頭往床的內(nèi)側(cè)撇了撇,似是自言自語般的道:“不對,應該叫太后才是了吧……”
約莫是燒糊涂了。
薛荔這樣想。她伸手探了探君然的額頭,果然掙脫了毛巾之后,額頭上燒燒熱熱的,明顯是發(fā)起了高燒。
“君然,多謝。”
她這樣說道。
君然還是撇著頭,雖則意識清醒,但是生理反應是遮掩不住的,他感到了身體的溫度,還有腦袋里的昏沉,直到薛荔的手摸上他的額頭,才叫他略微的舒服一些。
君然卻知道,他不能再睡了,必須要起來演一場大戲。
頭往內(nèi)側(cè)撇著的君然,突然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guān)似的,突然從病床上坐起,哪怕那動作大到將剛剛縫合的傷口重新撕裂、滲出了血跡也不曾躺回床上。
“太后,您怎么來了?”
他面色似有驚懼,甚至不顧著昏昏沉沉的腦袋,直挺挺的坐在床上,隱晦的將胸口的棉被拉了拉,直到安然遮住了胸口滲出的鮮血方才住了手。
薛荔看著他有些疏離的舉動,將內(nèi)心尚存的一點疑慮拋之腦后,看來君然真是將“棋子”這個角色飾演的很好,幾乎連她也看不出一絲破綻。
薛荔笑了笑,眉眼沉靜,“沒什么,聽聞你為了齊文洲受傷了,我便來瞧瞧。”
“我好不容易培養(yǎng)出來這么好的一顆棋子,怎么能讓你輕易隕落了呢?”她還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半點都不肯承認自己的心思,“現(xiàn)在看你像是沒事,我也就放心了。”
她假裝沒有看見君然方才顯而易見的傷口,還是那般云淡風輕的樣子。用“你我”相稱之后,反倒沒有了之前那般陰陽怪氣的尊卑之感。似乎是真將君然當作一個可以傾心的朋友。
君然也笑,慘白著一張臉,卻還是笑的那樣安然。
“皇上若是出了事,自不必君然多說什么,第一個懷疑的便是薛家。”
“可薛家,君然不在乎……”在乎的,是你啊。
后面那句話其實他想說的,但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唇囁嚅了幾下,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薛荔會懂得,他想。
君然原本低垂的眼眸突時抬起,在這即將熄滅的燭火里,璀璨生光,竟是能一把點亮了薛荔心里似的,讓她心頭微顫。
一點點的酥麻從心尖泛起,那樣冗重的黑暗在燭火的明滅之間閃爍。
黑暗之中,她不動聲色的靠近,在他滾燙的額間留下輕輕一吻。淺嘗輒止,雁過無痕。
而君然則在這樣的黑暗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此時縈繞在他鼻尖的,恰是初到這個世界,那個如夢般的夜里,那個神秘人身上清幽淡雅的氣息。
作者有話要說: 倒計時……
第118章 太后饒命啊(10)
君然躺在自己的院里養(yǎng)傷, 齊文洲的賞賜倒是下來了, 人估摸著忙著找“兇手”,從未出現(xiàn)在這院子里一次。
當然,君然也不會期待著他的出現(xiàn)。
薛荔自那日起, 也不曾出現(xiàn)在這院子里, 但窗外的喜鵲叫枝聲卻是不曾斷過,每次都是不多不少的三聲, 但君然從未將他叫下來過。
薛荔的立場尷尬,讓她立時調(diào)轉(zhuǎn)槍頭面對薛丞相這個親爹,那是不大可能的。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呢。
更何況她就算是真的站在齊文洲這頭,幫襯著他一塊弄死薛丞相,恐怕齊文洲這個掉下薛家父女給他下的套的男人,也不怎么樂意去相信薛荔的“投誠”。
現(xiàn)在君然是明面上救了齊文洲的恩人,在大家的心里眼里, 那就是徹底脫離了薛家的控制, 轉(zhuǎn)而進了齊文洲的陣營里,若是他這院子里還真有旁人的眼線,一旦被抓住了把柄, 便是有十張嘴都說不清的。
薛荔不蠢,君然自然不會去拖她的后腿。
時間已過半月, 齊文洲遇襲的事情已經(jīng)交由大理寺查辦,就等著一兩個月后給他結(jié)果。
約莫是有些人已經(jīng)猜到了誰是罪魁禍首,有些人在齊文洲的威逼利誘之下, 已經(jīng)悄悄換了陣營。還有一些人,已經(jīng)是強弩之末,平日里仗著薛家的勢力為非作歹,要想到齊文洲這條線上來,無異于自投羅網(wǎng),白送死了。所以為了自保,還是有許多人抱緊了薛家的大腿,就當是為了這一線生機。
朝堂之爭在此時,已經(jīng)是一觸即發(fā)。但雙方的主將還不曾出手,似乎是在等著大理寺的結(jié)果出來。
不過齊文洲到底想做什么,恐怕也沒幾個人知道。
君然在腦內(nèi)盤算了許多種方式,但依舊覺得有些東西是想不通的。除非齊文洲能將薛丞相逼到他不得不親自上場,上演一場逼宮的戲碼。否則于細微之處,甚至是這次差點要了齊文洲性命的刺殺,他都抓不到一絲薛丞相的錯處。
哪怕那些刺客身上有著薛家的烙印。薛丞相也可以巧舌如簧般的證明,那些刺客不過就是為了嫁禍給他薛家,造成薛家與齊文洲這個皇帝之間的不和罷了。
所以齊文洲若是沒有確鑿的證據(jù),根本傷不了他一絲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