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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玉從不介意讓她看自己身上的傷的,此時卻是立刻伸手要掩上衣襟。
就在這時,只聽到一連串的‘撲通’響動。
負責去隔壁借柴火的熊峰回來了,看到領子敞開的自家主子,再看看把臉湊在自家主子脖頸附近、動手動腳,不讓自家主子把衣襟掩上的江月。
他先是一陣發愣,把懷里的一堆柴火掉到了地上,然后猛得回過神來,大步上前,一把抓過聯玉身上半解的大氅,將他死死圍住,圍得聯玉呼吸都為之一滯,而后又轉頭對著江月怒目而視,“小娘子對我們公子做什么?”
那一瞬間,江月真有一種錯覺,仿佛自己是個調戲黃花大姑娘的惡霸。
得,聯玉真沒說錯,這熊峰還真是另一個寶畫!
第三十六章
有了熊峰這一打岔, 江月也就沒了追問聯玉傷勢的心思。
因他喊的聲音不小,在后院安置好車夫的寶畫很快過了來。
“你這人方才救了我們不假,可你對我們姑娘大呼小叫的作甚?”
不論是原身, 還是穿越過來的江月,就沒人這么沖她大聲嚷嚷過。
尤其這還是在自己家,寶畫哪兒能看的了這個?
這也得虧是救了人在先的熊峰,換成旁人,寶畫指不定又抄起什么武器沖上前來了。
“誰讓你家姑娘掀人衣服?”熊峰說著,又補充道:“我也沒有大呼小叫,我只是天生嗓門大!”
寶畫還不知道江月是給聯玉看傷, 看熊峰這么氣憤,還當被看的是他自己,叉著腰道:“我家姑娘是醫者, 醫者看病哪來那么些講究?”
醫者面前無男女, 即便是皇宮大院,妃嬪也是由男太醫診治, 熊峰的氣勢一下子弱了下去,看看江月又看看聯玉, 黝黑的臉皮再次脹得通紅。
可他仍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方才眼前的小娘子都快把臉貼到他家公子的鎖骨上了。
醫者也不能這么不講究吧?
所以他仍然強辯道:“那也不能、不能那樣……”
眼瞅著兩個活寶要杠上了, 江月和聯玉對了眼神,兩人自有默契, 江月將寶畫拉回屋,留了聯玉和熊峰在堂屋。
廂房里,許氏和房媽媽已經拾掇出來了被褥, 其實方才也聽到了響動,但想著有聯玉和寶畫在, 江月也不可能受委屈。
所以便沒有冒然出去看。
江月便解釋了一通來龍去脈。
雖得知是一樁誤會,但寶畫卻越發氣憤:“且不說是咱姑娘心疼姑爺的傷勢,為他施針,只說咱姑娘和姑爺是正經拜了天地的正頭夫妻,夫妻兩個在自家的地界親近一些,哪兒輪得到他大呼小叫的?方才我還當他是為了自己,以為是姑娘給他看診,讓他覺得被冒犯了,才只是解釋沒罵人。好呀,原是他理虧在先,看我這去罵死他!”
江月把人攔住,無奈勸道:“我不是說了嗎?他跟你一樣心思單純,因聯玉救過他的命,所以格外看重聯玉。前頭他們一直沒聯系過,想來也不知道我們已經成婚。你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是咱們暫且分開了一段時間,再遇上的時候,見到聯玉和我舉止親密,你是什么反應?”
“那我肯定得跟姑爺拼命!”寶畫設想了一番,拳頭都不由捏緊了,然后想了想又說,“那如果是我,比起姑娘不告訴我,就和別人成婚了,這樁誤會倒也不算什么了。尤其姑爺還是入贅,時下男子好像都以此為恥。換成我,怕是得氣瘋了?!?
要不聯玉說熊峰和寶畫是很像的人呢?
她話音剛落,固然就聽到堂屋里傳來一聲打雷般的大喝——
“什么?!公子您入贅了?!”
這下子,連同寶畫在內,都相信了熊峰說的、他是天生嗓門大了。
畢竟與眼下相比,他前頭質問江月的時候,足以稱得上是輕聲細語了。
堂屋里,聯玉看了一眼堂屋的方向,而后不悅地掃了熊峰一眼。
熊峰自覺地把嗓門壓了下來,但仍然接著痛心疾首道:“公子是何等人物,怎可入贅別家?是不是這家人脅迫您,還是有什么難言之隱,所以您才不得不委屈至此?”
聯玉被他氣笑了,“我在你眼里,就是這般容易被人脅迫的廢物?”
“不不不,熊峰不敢!公子是軍師說的天縱什么才……可您哪能放棄自己的姓氏入贅呢?”
聯玉長眉微挑,哂笑道:“我的姓氏很尊貴?”
“那可不是?您可是姓……”想到自己嗓門大,說出來了必然讓人聽了去,熊峰立刻止住了嘴。
看他尚且知道有些話不能說,聯玉拾起一分耐心,“我現在姓‘聯’。你記好了,莫要說錯?!?
“就算改名換姓那也不能……”
聯玉的耐心消失殆盡,“我只是知會你,不是征求你的意見。若無其他事,你可以離開了。”
前頭在縣城相遇,聯玉讓他走,他雖不愿卻也聽命。
現下卻是立刻搖頭道:“不,我
不走。您就算罰我,我也不走!我哪兒明知道您在這兒給人當贅婿,自己跑回去?不說軍師知道了非得扒我一層皮,我自己都過不了自己那關!”
聯玉不悅地沉了臉,眼神也冷了下來。
熊峰的背后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但卻是梗著脖子,半分不肯退讓。
而江月這邊,聽著堂屋沒了響動,想著他們二人應該說清楚了,便又回了來。
寶畫還是對熊峰有些防備,因此也陪著她一道。
兩人進到堂屋,就看到坐在原位面沉如水的聯玉,和站在一旁梗著脖子的熊峰。
仔細觀察的話,還能看到熊峰的眼眶有點發紅。
看到她們回來,熊峰趕緊偏過頭去,用寬大的手掌抹了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