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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中正在幾個近乎黑色的霽藍茶葉罐中取出一些草藥,放在玻璃養生壺中加上水開始煮:“大晚上的,我和年輕人不一樣,不喝茶了,喝點養生草藥,純天然草本,美容養顏的。”
“行啊,喝什么都行。”溫硫盯著茶桌旁邊的一個大鳥籠,鳥籠被布蓋著。“養的什么鳥?”
“是個漂亮小姑娘。”
溫硫掀開鳥籠上的蓋布看了一眼:“艸,嚇我一跳,還真是個漂亮小姑娘。賣嗎?”小烏鴉!很有可能是我的!
雷中正默不作聲的燒水泡茶,盯著溫硫。他感覺溫小姐不像是家學淵源的樣子,好像有很多事和潛規則都不太明白,可是不能排除裝傻充愣的可能性,溫老爺就喜歡裝傻充愣,動手之前經常假裝成唯唯諾諾落后于時代的老男人。可是她顯然見到了自己的客戶們,包里金光閃閃的,帶了不少裝備。
溫硫看看實木茶桌,烏金石茶盤,窗口沒有防盜窗,樓下所有人都睡了,伸手端起鳥籠顛了顛,行,沒固定住,不行咱們就搶吧。進來時候看好了,這里沒有攝像頭,他養老院里發生的事,他自己也不敢錄下來。
她出門之前不只是準備裝備,其實還抽空看了兩個特工電影混剪和三個動作片經典混剪,現在還處于一種十年飲冰難涼熱血的激情四射狀態中。
水燒開了,顏色清亮帶著淡淡花香。
茶室中只有兩個人,溫硫卻有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冥冥之中好像有很多人狐疑又熱烈的盯著自己。這種感受就類似于出門去游野泳拿防水袋裝著手機潛入河底拍魚群,結果衣服包被野狗叼走了,幸好拿著手機可以打車回學校,穿著比基尼橫穿整個工科學校回到寢室拿衣服穿那次幾乎一樣。
倒不是缺錢沒法在路邊買裙子,就是想試試穿比基尼上街是什么感覺。
雷中正依次燙了杯子,端起一杯一口喝完:“嘗嘗,補氣安神的。”
溫硫端起來吹吹,喝了小半口,開始胡扯:“外面那些老人怎么回事。咱們犯不上揣著明白裝糊涂,我爸不管的事,我也不管。”
“名人不說暗話。把你爹爹送來我這兒,讓我照顧他,烏鴉你就拿走。烏鴉這種東西,是伴侶動物,自從離開你之后,鮮肉谷子一概不吃,瘦的直掉毛,我看不下去,你也不來,這才派人送羽毛過去請你。”
溫硫伸手撥鳥籠的門,想起熊佳說什么奇貨可居,嗯,他才是貨,他爸也是貨:“呦,你不會饞我爸身子吧?他還蠻帥的。”
籠子里的烏鴉足有一尺半長,羽毛烏黑油亮,蜷縮在一起躺在籠子底端,一動不動。瘦的好像只剩一把羽毛,如果不是傷口還散發著淡淡的血氣,簡直像是一個被掏空的標本。
雷中正老臉一紅,誠懇的說:“我可以對天發誓,絕無此不良意。令尊出身名門,又是玄門子弟、地府公差,一身血肉都是上上等。鬼魂依附于普通人身上修行吐納,一夜之間所獲得的是鬼魂修行一月之功,倘若附在令尊身上,吞吐月華,一夜之間所獲成就,不亞于一年光陰。況且他神魂離體,斷然不會損傷鬼魂的三魂七魄,鬼魂借用溫老爺身體修行,所受恩惠終不敢亡,一定竭盡全力保護溫老爺肉身康健,血肉肌骨康健,絕無臥床多年的損害,將來溫小姐若能救得父親回來,魂魄回歸本體,下了床便能行走如飛,豈不美哉。”
溫硫若有所思,原來這個是‘貨’,一個軀殼,具體不是很懂。他一定獲利不小。抓了我的烏鴉換我爸,這玩意怎么解釋的來著,你們這等于偷我爸的鉆石賬號!
雷中正看得出她身上沖煞氣漸起,臉色漸漸發紅,草藥茶起作用的效果相當快,看起來馬上就要動手,微微往后挪了挪凳子:“溫小姐不必費心,任憑你多大力氣,我這鳥籠拆不開的。”
“哥,你要這么說我就想試試。”溫硫一股熱血往頭上涌,前所未有的暴怒從心底里噴涌而出。直接抓過鳥籠,鳥籠的欄桿是3毫米純鐵絲,寬度15毫米,每隔十五厘米的高度橫向焊接一圈。
焊點稍微有點粗糙,看起來是自己做的,一眼就能看出是電弧焊,十個之中里有一個沒焊住。就這?
她雙手手指交錯著伸進縫隙中,用力一拽,這鳥籠確實比看起來結實的多,鐵絲甚至都沒有彎。
小烏鴉猛地跳了起來,伸嘴啄向她的手指,一口啄下來指尖一塊肉。
雷中正和和氣氣的笑著,搖搖頭嘆氣:“怎么不信我?這鳥兒瘋了,見人就咬。手伸進去清理鳥籠,喂她食水,她就如同見了敵寇一樣,拼死也要咬一口。”
“草!你真他媽的是個傻鳥!”溫硫咬牙切齒的用力,我一塊肉都搭進去了,怎么能放手,玩車床時也旋過肉,電磨刀削過小腿,沖壓機還差點把手指搞殘廢了,偷學校的枳一個躍起抓住樹枝直接被刺扎進手心,這算個屁!
坐著不方便用力,站起來微微俯身,舉重巔峰時期能舉一百公斤的力氣傾巢而出,咬牙大喝:“給!我!開!”
好軀殼,好靈體
雷中正情不自禁的大笑,年輕人的傲慢和愚蠢實在是太有趣了
:“哈哈哈,年輕人。”
焊點一個個的接連被拽開,發出崩裂的噼啪聲,被拽斷時出現一絲微弱又詭異的紅光。
雷中正目瞪口呆:“我這牢籠,每一根鐵絲都能承接百斤之力!”
三毫米的鐵絲被生生拽下來七根,溫硫伸手進去掏烏鴉,抓著脖子扯出來,一把塞進背包里,極其順手的拿出帶來的爆閃手電筒和幾包硫磺粉。得意的眉飛色舞,嗦嗦指頭上的血,拍拍在背包里亂撲騰的烏鴉:“現在都按公斤算。告辭了~”
雷中正一動不動,讓她先跑到一樓,透過樓板看她抓著硫磺粉甚至不會引內火燃燒硫磺粉打破幻境,忽然放聲大笑:“不過爾爾!原來什么都不懂!抓住她!溫騫我要,溫硫我也要!好軀殼,好靈體,形同混沌未開,勝似千年人參,活脫脫洞天福地!”
溫硫沖下樓梯,就往正門的方向跑。一樓所有的窗戶都有防盜窗,剛剛應該從二樓跳窗的!
往前沖過了得有一百米,可是眼前還是層層疊疊、對稱又一眼望不到頭的長廊,長廊兩邊的房屋依舊一模一樣,腳下前進的步伐漸漸艱難,一開始還像是涉水,漸漸如同淤泥,一回到一樓,滴水聲延綿不絕的跟在耳邊。
溫硫手里拿著爆閃手電筒,點按就是爆閃,長按長亮,做好心理準備瞇起眼睛,點按了一下。
空無一人的屋子里出現層層疊疊的鬼魂,透明度各不相同,幾十雙手層層疊疊的拖拽她的雙腿,還有大量的鬼魂蹲坐在地上,像是穿模一樣,又像是一個傳送點上疊了很多個玩家,密密麻麻。
鬼魂們的臉上有種貪婪的神態,兩眼只有眼白,嘴唇也是半透明的,伸出的舌頭邊緣不整齊像是融化一樣。有些則像是進化不完全的海獅,在地上圓滾滾的爬行。
在爆閃出現的一瞬間,手刨腳蹬的想要躲起來。
溫硫嚇得頭皮一麻,心臟停跳了一秒鐘,單手維持爆閃,伸手進去摸錘子,虛張聲勢的大吼:“傻叉!都他媽的滾去投胎!”
耳后傳來呼吸聲,水滴聲越靠越近,幾乎貼在她耳邊,水滴滴在耳朵上,又讓人渾身一麻。
溫硫攥著錘子往身后砸去,如果不是錘子上有皮筋套在手腕上,幾乎要脫手而出。
什么都沒有砸到。
外套內兜里的符咒鑰匙鏈沒有反應,她忽然有種強烈的,想用敲釘子用的小錘子砸破墻壁摧毀這里的沖動。
僅剩的一絲理智攔住了溫硫,那么干會累死的!
她在亮如白晝的爆閃中轉身,試圖找到方向,一回頭發現糟了,不論前面還是后面,都是惡俗如恐怖電影的長廊,借由手電筒的爆閃也望不到盡頭,盡頭是模模糊糊的黑暗。
溫硫看了一眼時間,出門時夜里十點,找到這里十點半,現在是十一點整。
我手電筒的電量不足以支撐到天亮。必須得想辦法逃出去,我的心跳太快了,體力會耗光的。
一些護士的身影或遠或近的閃現,顯然是為了干擾她。
雷中正的聲音忽然響起:“溫騫在外說你驕橫,空有美貌,我以為他是謙辭,沒想到他說的是真的。早知你一無所知,連借殼修煉都不應該叫你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