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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被危險環繞的年輕女人,她聞起來有種很香的味道,像那些珠女一樣,在生死邊緣獲得巨大利益的快樂味道,她知道自己要得到什么,在面對什么。她沒有要這個追求的機會,如果她想追求我,或許我會同意。
第五柔深感丟人,我朋友里有很多厲害人物,怎么今天帶來的全都這么離譜。這是玄學啊,你跟人家不客氣,以后還怎么減肥!“我請你吃晚飯吧。”
溫硫看看天色:“你甭請客了,給點個外賣吧。我今晚上請客,按照四五個人的量。家常菜就行,我叔跟我姨,還有我一個哥們,你點幾個,夠熱鬧得了。給,拿瓶汽水,先上車走吧,我這兒一下雨就積水,到時候車開不出去就麻煩了,你在這兒耽誤我問候它祖宗十八代。”
“哈哈哈ok~你好幽默啊。”
又過了不到半個小時,兩大包外賣剛送到。
狂風吹的外墻瓷磚剝落了幾大塊,桂圓那么大的雨點劈頭蓋臉的砸下來,天地一片昏暗,幾個垃圾桶在雨水中狂野的咕嚕過去,屋外的天色近乎深夜。
溫硫在這天地昏沉之間,享受最深層的快樂——抽煙喝酒吃零食搞同人。
左手一支煙,右手一杯酒,面前芝士薯片、香辣妙脆角、焦糖爆米花的拼盤,屏幕上的小說設定好秒數間隔自動翻頁。
可視范圍變得只有十幾米左右。
一只安嬰忽然在玻璃上探頭,用力敲了敲玻璃才吸引到屋內的注意力:“姑姑,您若是方便,出去接他們。我看到張伯伯和王嬸嬸都被鬼打墻困在原地。”
“艸!”溫硫匆忙換了一只卷煙,拿撬棍掖在腰帶里:“陰無燭,過來我借個火,快點。”
鬼工蠟燭無可奈何的飄過來,烤了烤卷煙,一股煙草中夾雜著藿香、冰片和硫磺的味道:“是哪個缺德的短命的殺千刀的把這種損招教給您?您這一去,怕不是要了我半條命。哪有使鬼火定位的?明明買一只金碗,取凈水和心頭血就能定位。”
“論壇里折騰自己家蠟燭的損招多著呢,你就慶幸我沒文化吧。”溫硫掏出一把雙人大傘,頭也不回的沖進雨中,叼著煙頭綠油油的自制卷煙,一手拎起雨水中濕透的安嬰摟在懷里。“爬到我肩上去。”
這支煙用鬼火點燃,煙不過肺吐出口,會永遠指著回家方向。屬于論壇中能免費學到的小常識。
鬼工蠟燭哀嚎著捧著自己的香薰蠟燭,想在鬼工們的論壇里說一聲:別買普通蠟燭,要軍用的或者民用超大只香薰蠟燭,能多抗一會。
溫硫一沖進暴雨中,頓覺舉目無親,天地一片凄茫,回頭看看不見佛光閣的門面,往前看也分不清路。
下意識的吞吐了一口煙,這青煙逆著風向,準確無誤的飄向身后。
讓你們冷靜下來
街道上污濁的水四處流淌, 在幾個下水道口打著旋的灌進去。雨水冰冷,幾乎能和冬季的河水相比,這是一種不正常的溫度, 夏季的水本該暖融融的。
雨中傳來千奇百怪的聲音, 痛苦的叫喊,可怕的怒罵,高呼或暗泣,欲望的喘息,拍手或頓足。
她的眼睛微微有點疼,但還能忍著, 這疼痛和朱瑜出現時的那一瞬間沒法相比,穿著小吊帶和熱褲的身體感覺很冷。
安嬰越變越小, 直到變成一個嬰兒耳墜掛在溫硫的耳朵上, 抱住流蘇耳環, 她看得見四周躍躍欲試的邪惡生靈,那些伸出尖牙利爪的妖, 興風作浪的鬼, 這些充滿妖氣近乎結界的雨幕籠罩之處, 還有雨水中順著肌膚滲入溫硫體內的邪氣:“好可怕啊姑姑, 我變小一點掛在您身上, 別讓他們把我當成目標。往前走,沒錯。您看到了嗎?”
老王穿著清潔工的制服, 外頭套了一件雨衣, 推著她的小車,小車上還掛著幾袋蔬菜, 在齊膝蓋深的水里一圈又一圈非常堅定的走著。
溫硫過去一把抓住她手臂:“老王!”
中老年的女人被嚇了一跳:“啊呀!小溫, 你嚇死我了, 我馬上就到你家了,出來接我干
什么,你看你弄的一身都是水,也不穿雨鞋,這水多臟啊,四面八方的街上那些臟東西都被沖過來了。我買了塊姜,一會煮點姜湯喝。”
溫硫欲言又止,舉著傘籠罩住兩人,若無其事的往她臉上吹了一點點煙氣:“怕你不方便,出來接一把。這條路這么破,萬一有坑呢。”
她的眼睛隱隱作痛,疼痛的感覺略等于熬大夜看小說之后沖出去上課被太陽曬的頭暈眼花的刺痛,隱約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觸碰自己,像是在山上跑步時撞破了蛛網,一些喃喃低語傳入耳中,試圖聽清楚,卻只聽到如擂鼓的雨點,雨點中逐漸增加了細碎的冰雹。
左手撐著傘籠罩住兩人,右手拔出腰間的武器,往四周揮了揮,一種擊中了氣球的感覺傳到手心。
溫硫不方便罵人,也堅強頑抗的用四根手指頭抓著撬棍,伸出中指以示敬意。
老王對此一無所知:“嗐,就這兩百多米,能有什么事。走后門,你前門地面不好收拾。”
后門進門就是衛生間,拖布就掛在墻上。“拖布都干透了,拿進去泡上。我帶了衣服,放在二樓。你先把菜拎進去。”
溫硫一臉無辜的聳聳肩,拎著菜放廚房臺面上:“我去找老張。”
鬼工蠟燭捧著自己短了兩厘米的蠟燭,普通的細蠟燭他都能點三個月,這種粗壯的香薰蠟燭預計一兩年,結果這下消耗可太大了,幽幽的唱道:“黑暗暗霧沉沉冥途照晃,陰慘慘來到了這天地無光…”
溫硫低吼:“唱點吉利的送我上路!”
你都說上路了!還要多吉利啊?鬼工蠟燭委曲求全的改口:“一畫天門大開,二畫地門緊閉。三畫鬼路戒嚴,四畫人道通利。”
安嬰賭溫硫這次也能勉強脫身,雖然周圍的環境確實有點恐怖。天地之間,妖邪之氣縱橫,上方濃云蔽日,正午時分的傾盆暴雨讓天色暗黑如墨,下方污水橫流,看起來只是漂了大量枯枝落葉和垃圾,實際上混雜著尸水和死人妝裹上的紐扣,從含量來看,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加入捕獵中,肯定是大墓墅,修煉有成的厝棺也有可能。老王老張有這么大用處?是我見識短淺么?
溫硫低聲抱怨:“說話啊。”
安嬰在她耳邊低聲說:“您有可能喪命。小人自幼失估,吃過的好吃的是您給的,被人當小孩兒抱起來也是您抱的,我實在不忍心……不如各退一步,您保下老王,讓他們帶走老張。”
溫硫咬著煙頭,站在白茫茫分不清天地上下左右的瓢潑大雨中:“絕不。指路吧,我爸的朋友就這么幾個。今天他們看我能退一步,讓出去一個朋友,下次還得來要老王,更有甚者,想要我,是不是?你都想要我和我爸。”她想起自己博覽群書中那部分關于父子/母女被捕獲然后五十章無劇情的文,算了,口嗨自己家不吉利,嘔嘔。
她試著眺望遠方,用自己微微疼痛的眼睛當的探測儀:“冥府對員工有道德要求,我還不想被開除。”
安嬰沒有再勸,細細的聲音說:“很遠,在冷凍倉庫門口。往前走吧。”
那是兩里地外,一個白天不開門營業的冷凍倉庫,據說是在凌晨進貨出貨,有大量冷凍的雞鴨,哪門口總有一種淡淡的血的臭味,不論怎樣刷洗都揮之不去。
旁邊路邊的石頭隔離帶上,每一個頂端都蹲著一只貓,安安靜靜的面露兇相,盯著溫硫,隨著她打傘走來的動作一動腦袋。其中有幾只是溫硫日常會擼兩把,并試圖綁架未果的貓,現在卻露出一種完全陌生的神態。
綿延出去將近一公里,總共三十多只貓,沒有貓的地方就放著一只被開膛破肚的小鳥。
雨水已經沒過小腿,快要抵達膝蓋,淡淡的臭味和血腥味壓過了清新的雨水,但溫硫的臉上被煙籠罩著。
很奇怪,這支煙已經抽了十幾分鐘,抽了十幾口,頂端幽綠色的火焰還在穩定的不動,只要她不吸就不燃燒似得,像一只電子煙一樣。
她無暇抱怨這下風下水的居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