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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無常真的想說，你在玩火。一旦它們達(dá)成協(xié)議，你的意見就無足輕重了……你得馴服她們，控制它們。希望你能自己領(lǐng)悟到這一點。妖王，傾向于人類立場的妖王，中立主義的妖王，你可以把她們當(dāng)成人來看待——難道人就不具備危險的獸性嗎？難道人類是理性和恪守本分的動物嗎？

曾青檀雙手抱住溫硫，從海王懷里抱走好朋友：“徐無常，你一向愛惜下屬，若有用我?guī)兔χ帲阒还荛_口，千萬不要見外。”

辜瑜瑜的觸手留戀的纏在她腳腕上：“若要海里的奇珍異寶來解詛咒，我雖然不富裕，也可以盡力。”

“我看溫硫，也如同親閨女一樣。別急，事情總能解決。”徐無常凝重的點了點頭，隨即消散在空中。

他對事情到底能不能解決，很沒把握。只是讓她保持一個良好的心態(tài)，有助于和詛咒對峙。

溫硫渾身一輕，手里抱著小烏鴉，豹豹毛茸茸的脖頸和耳朵貼在她身上，耳畔風(fēng)聲狂亂而急躁，忽的一下，萬籟寂靜。

曾青檀已經(jīng)變回人形，竊笑著從毛毛里掏鑰匙開門，把溫硫抱在懷里進(jìn)屋：“好了，到家了。”

在瑜瑜跟過來的前一秒，她毫不猶豫的甩上門。

這是她能做的最挑釁的事。

鬼工蠟燭飄過來：“恭喜大小姐凱旋。啊呀不好，您怎么了？”

溫硫被豹豹放進(jìn)沙發(fā)里，她下意識的站起來脫掉臟衣服：“被詛咒了。之前跟你說的那些，你細(xì)細(xì)的稟報給徐無常。我現(xiàn)在有點頭昏腦漲。”

鬼工蠟燭繞著沙發(fā)轉(zhuǎn)了好幾圈：“大小姐的臉色，看起來很是不妙啊！您快坐下！”

曾青檀找了個杯子，倒上半杯蜂蜜，加了半杯烈酒，想了想，又加了一勺鹽進(jìn)去給她補(bǔ)充電解質(zhì)，端過去塞在溫硫手里：“把這個喝了，你會好受一點。你餓的肚子空空。”還有一大包花生醬威化。

辜海王盯著反鎖的門，以及上沖云霄的籠罩著這棟樓的法陣，那種對一切非人生物全部隔絕在外的法陣。打破這個法陣對他而言只是有點難度，但是之后呢？他又不傻。自從搶親這種古老的婚姻方式在幾百年前退出人類社會，就不能通過打破心儀對象墻壁的方式來求婚了。

追求人類，就用人類社會

默認(rèn)的方式。他只是伸出一只手，按了門鈴。

曾青檀打開門：“你不是要事不關(guān)己的看熱鬧嗎？”

辜瑜瑜不說廢話，直接將威壓外放，比起那天在‘天上人間對面燒雞店’碰撞時散發(fā)出的氣勢更強(qiáng)。

妖王不是職稱，而是實力等級。再往上一級就是頂天的妖仙，曾青檀現(xiàn)在距離妖王還差兩個位階，幾乎被完全被壓制住，艱難的抵抗住：“你想怎么樣？！”

辜瑜瑜已經(jīng)幻化出一套完整的衣服，黑色七分袖的連衣裙，身材婀娜多姿柔弱無骨，一頭明亮柔順的長發(fā)披散在腦后：“我不想毀掉溫硫的巢穴，讓她請我進(jìn)去。”

曾青檀頃刻間被壓的顯出原形，又不安的炸毛，齜牙威脅：“呱！”

溫硫捧著一杯甜花生醬味兒的酒艱難的喝著，她現(xiàn)在對食物快要反胃了，好痛苦，現(xiàn)在本該點二百塊錢的外賣一頓猛吃，現(xiàn)在完全沒有胃口。這海王怎么有點死纏爛打的，天底下沒有悍不畏死的漂亮妞了嗎？你看小公主怎么樣？李勝男，比我勇敢，比我兇猛。“請進(jìn)吧，辜海王。”

她面沖著門口，安靜的等待了半分鐘，估計她已經(jīng)穿過店面走到隔斷后面來了：“有句話我得說清楚。辜海王，我喜歡異性，就算你救了我一次，我也沒法掰彎自己。況且救過我命的人還真有不少，就算以身相許，也得按順序來。譬如從徐無常開始？”

辜瑜瑜打量著溫硫，現(xiàn)在的溫硫?qū)賹嵤敲缽?qiáng)慘，蒼白的臉色和膚色完全遮掩不住她鋒利如刀的氣勢，還有隨時能起身參與血腥戰(zhàn)爭的能力。這是一位枕戈待旦，不為外物動搖的美人，無法聚焦的眼珠讓她看起來像是魅力超群的盲俠。只穿著黑色運動文胸和短褲，觸手可及的地方就是一柄錘子，危險，冷淡，又脆弱。

“我喜歡女孩子！喜歡女人的方式有很多，有些妖喜歡多睡幾個女人，我想看起來像個女孩子。”

辜海王興高采烈像獻(xiàn)寶似的，靠近她一些，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歡快的揭秘：“我在化形時總在觀察珠女。你見過她們嗎？微黑的肌膚緊致圓潤，比她們冒著生命采摘的珍珠更美，在危險中嬉戲，用纖細(xì)柔嫩（和魚皮相比）的手指去觸碰致命危險，長長的頭發(fā)在水中漂浮，像遮住月的烏云。她們的肢體比大多數(shù)的魚靈活，人也比較聰明，會使用自然環(huán)境中的一切東西。即使是朋友在海中死亡，被魚群撕碎，她們也總會勇敢無畏的再次從小船中一躍而下。我好愛她們的樣子，因此變出她們胸口的海葵和雙腿之間的貝殼。如果你堅定自己的性取向，我可以換一個性別試試。”

鬼工蠟燭早就被妖王的威壓狠狠壓制，在旁邊蹲著不敢出聲。

曾青檀心說不妙，她知道溫硫很愛觸手本，差點寫進(jìn)遺愿清單里，說不定會因為死到臨頭選擇嘗試一下。問題是那是藝術(shù)創(chuàng)作，事實上應(yīng)該沒那么爽。

溫硫除了無語之外沒什么可說的：“很好啊。第一個問題解決了。問題是，我現(xiàn)在被致命詛咒擊中，恐怕時日無多。”

“小徐沒那么說。”

溫硫?qū)Υ撕苡邪盐眨闯鰜砹耍齑竺廊讼矚g裝逼和訓(xùn)人，今天都沒顧上，那我肯定是要掛了。他但凡有把握解除詛咒，那必須抽我一巴掌啊。“我懂他。”

獵豹一直都把下巴搭在她腿上，忽然用曾青檀的音色慢悠悠的開口：“你別慌，倘若這具身體難以施救，讓冥府把你的魂魄避過孟婆湯投入貓貓隊長腹中，她一胎好幾個，分一個肉身給你。”

隨即換成貓貓隊長：“行啊，生一次總得有一個靠譜的。”

溫硫迄今為止還被身份梗蒙蔽，以為真的是貓貓隊長，雖然有點羞恥，但我到時候可以瘋狂吸貓誒！！我要和小貓咪們一起打滾！！喵喵喵喵！！！我不做人啦！！

瑜瑜：“弱小的妖怪還在被人狩獵呢。如果你死了，你的魂魄一樣可以嫁給我，我有富裕的海域，也可以讓你在旅游海島上制造恐怖傳說。”

玩疊疊樂不帶我一個？

徐無常站在黑白色的垂花門外, 雙足落地以示尊重。

兩旁的花池里滿是祭奠用的白菊花，牌匾上黑底黑字寫著‘巫蠱司’。這里專門研究詛咒的部門，幾百年前還是一個陰間的自由組織, 由一些被詛咒而亡的仁人志士共同組建, 誓要研究清楚破解世上一切詛咒的辦法。后來連續(xù)多次立功，就被歸入衙門中。

他安心靜等了一會，不由得回憶起方才覲見君王的情景。說起小吏遭受的詛咒有八成可能是‘癸水大陣’時，冥君直接批示舍棄肉身，準(zhǔn)備借尸還魂，或是送去富人家里投胎轉(zhuǎn)世。但在自己說起那是溫硫, 現(xiàn)在人類脂膏貢獻(xiàn)排行榜，月榜第一名, 年榜第三名的時候, 冥君允許巫蠱司來白費力氣的嘗試解除這個詛咒。

優(yōu)秀的年輕人, 和她辛苦構(gòu)造的社會關(guān)系，換一具軀體回來未必能獲得同樣的社會地位和信任。成就一番事業(yè)所具備的天時地利與人和, 換一個身份, 換一個地點, 有同樣的能力未必能獲得成功。

門悄無聲息的打開了。層層疊疊的鬼影, 面目模

糊不清的出現(xiàn)在大門之內(nèi)。他們常年專注于研究詛咒, 已經(jīng)忘卻了自身形骸：“何事叩門？”

徐無常沉聲說：“奉命前來，請問諸君對‘邪師·癸水大陣’的研究有多深, 并確定詛咒是否屬于癸水大陣。”

陰影用他們多年的默契互相傳遞消息, 最終走出來一個穿著一身長衫的中年文人：“我隨無常同去。”他抬手就從眼眶中摳出一只眼睛，擱在旁邊的玉盤中, 可以給其他人同步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回到徐無常自己的空間中, 鬼工蠟燭已經(jīng)恭候多時。

“一五一十的說給先生聽。”

“小人遵命！”鬼工蠟燭一個字不差, 把溫硫發(fā)的短信、說的話要他記下來的內(nèi)容全部朗讀一遍。

中年文人暗暗點頭，雖然資料不夠詳細(xì)，聊勝無于。“派人去取水塘中的水，還有溫硫的頭發(fā)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