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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脫掉自己身上的?氅衣披在溫昭明的?身上,不露痕跡地摸了摸她的?手。
有些冷了。
“快回去吧。”他對?著她露出一個安心的?笑,“我這邊沒事的?。”
只穿著官服,透過緋色的?衣領,可以看見他頸下素白的?中衣。
板正?,潔凈,一絲不茍。
“好。”溫昭明對?著他笑笑,想了想她說了一句自己都覺得?有點可笑的?話,“若陛下愿意?開?恩赦他,我也愿意?免他死罪。”
宋也川空濛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她,溫昭明笑:“看我做什么。”她徐徐垂下眼睫:“只是想,只是還想留一個,記得?你過去的?人。”
“死罪是必免不了的?。”宋也川如?是說完,又怕溫昭明覺得?血腥。
“你也說了是過去。”宋也川低聲道,“我早已不在意?過去,看將來便是。”
“好吧,我知道你有數。”溫昭明點頭,“我走了。”
宋也川欲對?著她行禮,溫昭明托住了他的?手臂:“往后都不要再對?我行禮。”
一個陰霾密布的黃昏, 一個人立在封無疆府外許久,里頭終于開了門?,門?房道:“李孝, 大人正?在書房,我帶你去見,至于你說的話?首輔大人聽幾分,就看你造化了。”
李孝忙不迭的點頭。
看著在地衣上跪著的那人, 封無疆手中還拿著一本折子:“我記得,你是跟在江塵述身邊的人。”
“是, 大人。”李孝是和江塵述一道入宮的,過去一段時間也?一直跟著江塵述做事。
“說吧, 找我什么事?”
李孝磕了個頭:“求您老一定救救江大人。”
“這些事我也?知道他一時糊涂,戶部那些事也?就罷了,行?刺長公主?的事情已經板上釘釘、證據確鑿。你要我怎么救他?”
李孝聞言, 聲?音有些嘶啞:“可這些事,分明是您讓江大人……”
“住口!”封無疆聞言, 冷冷看去, “江塵述犯下此等重罪, 不株連親族已經是天子開恩, 你若再污蔑本官, 便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
封無疆不再看他:“來人,送客。”
李孝呼吸一滯,只?得默默走了出去。
小廝一路送他走至府門?處,眼里寒芒掠過, 狠狠向他頸側劈去。
李孝接著月光的影子看到了身后那人的動?作, 一時間魂飛魄散,猛地向一旁躲開, 那小廝一擊不中,立刻拔出匕首,李孝嚇得一聲?大叫,猛地奪門?而出。
那小廝立刻對暗處的幾個人使眼色,那幾人倉促追了出去。
半個時辰之后,那小廝走進了封無疆的書房:“大人,沒追到。”
封無疆聽聞切齒道:“繼續追!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儒生還能長了翅膀飛了不成?”
“是!”
江塵述行?刑那一天,由宋也?川親自監刑。
斬立決。
西四牌樓之外,再一次壘起高臺。
劊子手已經將酒淬上了刀鋒,江塵述突然說:“我要和宋也?川說一句話?。”
宋也?川從臺上站起身,緩緩走到了他面前。
一直到行?刑之前,他突然問宋也?川:“沒有人替我求情么?”
宋也?川靜靜地看著他:“你想問的人,是封無疆么。”
江塵述沉默了。
“你還在相?信,他們會為你翻案嗎?”
“你做的這一切,有幾分是為了自己,有幾分是為了別人已經都不重要了。”宋也?川為他倒了一杯椒柏酒,塞進他手里:“朝堂之上,不會有情誼二字,人與人無非是利用?而已。”
江塵述沉默地聽著,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酒中。
“建業七年,我流放出京前曾在這里祭拜過自己的父母。從沒想過自己會有一天站在這里,送你上路。”
宋也?川拿起另外一個碗,也?倒了一碗椒柏酒。
“我過去總以不會喝酒為由,不和你飲酒。如今喝不到你喜歡的竹葉青了,你將就一下。”宋也?川端起碗一飲而盡。
椒柏酒烈,他喝得眼睛和臉頰一起紅起來,忍不住側身咳了幾聲?。
江塵述艱難地抬起頭看他:“也?川。若能回頭該多?好。”
“若藏山精舍還在該多?好。”江塵述不知不覺間淚流滿面,“你撫琴,我吹笛,賭書潑茶,消磨時光……”
他再也?說不下去了,只?一抬手將碗中酒飲盡:“好酒。”
宋也?川走回到監斬官坐的高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