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壇城救災(zāi)，他要做的不僅僅是把糧食分派給災(zāi)民，而是要讓壇城恢復(fù)生產(chǎn)，甚至更進一步，從不受重視的下等縣，找到通往中等縣的路子。

他故意把擅長建設(shè)的茅升、擅長經(jīng)濟的錢豐收和氣運極盛的董南雅拉來這里，可不是來吃閑飯的。

錢豐收聽完董章庭的回答，心中升出歡喜。剛來午京城，就遇到如此志同道合之人是他的幸事。

互通心意的兩個少年相視一笑，又重新回到了現(xiàn)實。理想雖然美好，但是現(xiàn)實的困境就需要他們一步步去打破。

恰在此時，屋內(nèi)響起一道有些干澀的聲音：“你們就是朝廷派來救災(zāi)的人？”

兩人轉(zhuǎn)身一看，縣尉黃山再一次醒來。

董章庭示意他好好躺著，不要著急起來傷了元氣。錢豐收剛想對外呼喊祁將軍進來，卻見黃山朝他擺了擺手，讓他先別喊。

董章庭意識到黃山有話要和他們說，問道：“你想和我們說什么。”

黃山?jīng)]有直接回答：“朝廷這次派來救援的人和物資都有哪些？”

董章庭回答道：“人手只有我們兩人還有另外兩位同伴，糧食約五百斤，祁將軍和他手下的一百名士兵只負責護送糧食和保證我們的基本安全。”

黃山臉上露出一絲嘲諷之色，似乎想要說什么，又忍了下來。看著董章庭和錢豐收兩人說道：“你們剛才說的話，我都聽到了。完成壇城救災(zāi)對你們來說很重要對嗎？”

董章庭和錢豐收對視一眼，一齊點頭道：“對，非常重要。”

“壇城府衙內(nèi)剩下的糧食至多有一百斤；各種布匹棉布每種約五十匹；各種油鹽醬醋柴火，火石等雜貨大概二十斤；刀槍劍弓矢每種十份，哪怕加上你們帶來的糧食，也不足以完成這次救災(zāi)。最重要的是，城內(nèi)青壯剩余數(shù)量不多，大半為老弱婦孺，再加上壇城之前發(fā)生的事情，他們對官府信任很低。你們想要靠這些人和糧食救災(zāi)，很難。”黃山說道。

錢豐收的面色越發(fā)嚴肅，來到壇城之后，他就已經(jīng)看出此次救災(zāi)形勢嚴峻。

黃山的話，如同一把尖刀一般把所有困難都直接挑破，暴露在他們眼前。

董章庭神色平靜：“黃縣尉之前是祁將軍下屬吧。”

黃山看向董章庭說道：“是又如何？”

“祁將軍出身高貴，又頗得帝后寵愛。我曾經(jīng)聽說，祁將軍對下屬很好，哪怕是退伍離開，也會想辦法把他們?nèi)讲诲e的位置。你昏迷之后，祁將軍表現(xiàn)頗為焦急，看得出他挺重視你。正常來說，你應(yīng)該在一處不錯的地方任職，而不是壇城這個偏遠縣城當個小縣尉。壇城，對你來說很重要吧。”

錢豐收打量著屋內(nèi)正隱隱陷入對峙的兩人，安靜的閉上嘴，退到門口，替兩人守門。

黃山低沉的笑道：“現(xiàn)在的年輕人，還真是不得了。你說對了，五年前我從祁將軍處退伍，祁將軍把我安排到了一處富裕的鄉(xiāng)鎮(zhèn)當縣尉。兩年之后，我偷偷和人交換，回到了壇城。”

董章庭敏銳的注意到黃山用的是“回”：“壇城是你的家鄉(xiāng)。”

黃山神色有些懷念：“我是個孤兒，流浪到壇城時，那時的壇城縣令收養(yǎng)了我，把我撫養(yǎng)長大。他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壇城安寧，我發(fā)誓一定會幫他做到。然而，上天不憐，我怕是沒有機會完成誓言了。”

“不，你做的到。”董章庭說道。

“你想讓我?guī)湍銈儯坎唬悴恢瓜胍遥阏嬲瓷系氖瞧顚④姟！秉S山看向董章庭，如同一個兇獸看到冒犯自己領(lǐng)地的賊人，滿是兇光。

錢豐收站在門口都能感受到這股迫人的氣勢，他看向直面這股氣勢的董章庭。

卻見少年依舊身姿挺拔，不動如松。

董章庭面色不變，甚至帶著幾分笑：“你會幫我的。”

黃山雙目閉上，似乎陷入某種激烈的斗爭。等他再次睜開雙眼后，他說道：“若是你沒有完成這次救災(zāi)，并且給祁將軍帶來麻煩，我黃山不介意手里多幾條人命。”

董章庭說道：“在下董章庭，一向惜命，必定不負黃縣尉。”

黃山定定的看了一眼董章庭，像是要把他的模樣深深鐫刻在腦子里。

隨后對門口的錢豐收說道：“你可以喊人了。”

錢豐收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朝門外高聲喊道：“祁將軍，黃縣尉醒了！”

黃山喝下一直溫在屋內(nèi)的熱水，他環(huán)視了一圈屋內(nèi)。

屋內(nèi)各處漏風口已經(jīng)被祁將軍手下的士兵封的嚴嚴實實。

他說道：“老天爺竟然真的垂憐我，我還活著。”

祁將軍冰冷的聲音隨同屋外的寒風一起進入溫暖的室內(nèi)：“這和老天爺有什么關(guān)系，是因為你命大。”

黃山看著祁將軍，笑道：“祁將軍還是老樣子。”

祁將軍顯然沒有和他敘舊的心思，他直接說道：“等你身體好一些，我?guī)慊匚缇┏侵匦職w入我的麾下。若是你想找壇城縣令報仇，我會幫你。”

祁將軍的話分明

是關(guān)切，可他的態(tài)度卻分外冷然，一副不容拒絕的模樣。

黃山看著祁將軍，面露幾分懷念：“將軍，屬下不會離開壇城。”

祁將軍看著他：“他們都很想你。”

黃山垂下雙眸：“壇城縣是我的家鄉(xiāng)，它如今受災(zāi)，我不可能丟下它自己去享福。”

他轉(zhuǎn)頭看向站在旁邊的董章庭等人說道：“聽聞你們就是壇城這次救災(zāi)的負責人，我現(xiàn)在雖然有些不中用，但是我想為壇城縣盡一份力，你們可愿收留？”

董章庭感覺一道鋒銳的目光扎在自己身上，他假裝猶豫道：“黃縣尉愿意和我們一起救災(zāi)，自然是極好的。可是您如今剛醒，身體還沒恢復(fù)好，在下怕您的身子撐不住。”

黃山堅持：“我就算拼掉我這條命，也要和你們一起完成壇城縣的救災(zāi)！”

他說話時，甚至激動的想要從床上下來，表明自己身體無大礙。

祁將軍神情越發(fā)冷肅，他快步將人按在床上：“動什么動，不要命了。”

他轉(zhuǎn)身看向董章庭，朝他丟了一塊令牌，冷聲道：“老黃就在這好好休息，我麾下的一百人都借給你。如果此次救災(zāi)沒有完成，你不會想知道后果的。”

董章庭應(yīng)道：“多謝祁將軍和黃縣尉高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