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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起案子正式并案。
盧克吩咐劉依守給左漢介紹案情和最新調查結果。左漢咬著唇,凝著眉,接受著幻燈片里淡淡血光的照耀。
“4月30號發現的《富春山居圖》和尸體……原來是這樣。”左漢想起自己和曹檳被趕出畫展的遭遇,“那天我正巧和朋友在省博看展,突然就被趕出來了。”
“有沒有興趣看看兇手的真跡?”劉依守朝他挑了挑眉毛,“人家可自稱‘大畫師’呢。”
左漢皮笑肉不笑地笑笑,跟著進了物證室。
雖然剛看了照片,但親眼見到這幅長卷的時候,左漢的心臟還是停跳了半拍。太像了!這不是一筆一畫不差毫厘的那種像,而是神似。這位“大畫師”高度概括了黃公望的筆墨精神,從小的用筆到大的氣韻,把黃公望想要告訴世人的,全都交代了。
(《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元·黃公望,縱33,橫6369)
(《富春山居圖(剩山卷)》,元·黃公望,縱318,橫514)
“賞心悅目。”左漢沉默半天,只能吐出這四個字。
“這可是人血!”盧克被左漢說得直冒冷汗。
“如果把血看成墨,那么濃淡干濕全都到位,技法純熟。要我看,這位‘大畫師’找到的感覺,甚至比被乾隆皇帝認可的那個子明卷偽作準確得多。”
“什么是‘子明卷’?”盧克聽得云里霧里。
“這個對案子不重要。簡單說就是個贗品,但畫得也不差。乾隆皇帝得到了子明卷,以為是真的,就在這張偽作上面,陸續像刷墻一樣題滿了字。簡直蠢到讓人絕望。過了一年他得到真跡,也不知是真不懂還是為了面子,特地召集大臣,非說這假的是真的,真的是假的。”左漢隨即指著這血畫道,“子明卷的用筆雖然努力模仿黃公望,但還是脫離不了前輩董源和巨然的窠臼,皴線多為排列整齊均勻的長線條,走筆也相對死板。從渲染效果來看,也遠不及原作潤眼。而你看這位‘大畫師’的仿作:他非常注重皴線的粗細、輕重、疏密、干濕和濃淡變化,突出線條的書法性審美……”
“停停停!”盧克感覺憑自己的工資,實在交不起這堂國畫課的學費,“左老師,您說得太好了,可這和本案有何關系?”
“盧隊還不知道那幅偽作是誰的手筆吧?”一只蛤蟆絕不會去關注
王八界的選美冠軍,左漢直接認定他不知道,“很有可能是董其昌所作。董其昌是誰不知道吧?他是明代最負盛名的書畫大師之一。”
“所以呢?”
“你說,能比董其昌理解得還要到位,畫得還好,這位‘大畫師’會是一般人么?全國上下能有幾個?余東市能有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