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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導主任大手一揮,終止了這場爭執,他沒什么好氣道:“保安調監控去了,還是有聲音的那種,你們做了什么說了什么,待會兒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調監控的這段時間,池晚宜和宋俊雙雙來了學校,孫志昊的父親孫駿也到了,至于韓辰卓,來的是沙榕的助理秦安。
孫志昊的傷最明顯,因此孫駿剛一進辦公室門就大喊大叫,像個潑皮無賴,吵得震天響,指指囔囔道:“誰把我寶貝兒子打成這樣!啊!你們誰動的手!老子要了你們的命!”
教導主任嫌惡地皺起眉,語氣嚴厲:“這位家長,請你冷靜,先看完監控再說吧。”
孫駿不情不愿地冷哼了一聲,但畢竟這是在學校,他在外面再大的威風也不好對著教導主任擺譜。
這時保安終于也到了,于是大家齊齊圍在辦公桌前看監控。
大約五分鐘的視頻,聽到開頭孫志昊提起以前的事時,還肆無忌憚地嘲笑羞辱裴謹修時,池緒瞳孔驟縮,下意識地抓住了裴謹修衣袖。
他眼睛發紅,氣鼓鼓的,看起來想沖上去咬人。
裴謹修略帶一絲新奇地看著池緒,他從沒見過表情如此憤怒的池緒。
但即使做出這種表情,池緒也沒什么威懾力,反而像那種沒什么殺傷力的小貓小狗,兇萌兇萌的。
池緒揪著裴謹修的衣服,很想問問裴謹修孫志昊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他不敢問,被人欺負已經夠慘了,倘若再被自以為是的好意逼著當一群人的面自揭瘡疤,那真不憚于霸凌所帶來的羞辱。
他心里既心痛又懊悔,快要被監控里的韓辰卓還有孫志昊氣哭了,大大的眼睛里蓄了一層水霧。
直到看到裴謹修把孫志昊踩到腳底下,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地讓孫一昊爬回去后,他才被逗笑了般,湊近裴謹修,小聲道:“干得漂亮!”
裴謹修遞給池緒一張紙巾:“別哭了。”
而后輕聲安慰道:“放心,以前也沒那回事,他瞎說的。”
原主雖然年紀小,但寧肯挨打也不愿意做狗爬,孫志昊每次想下重手,都會被別的知輕重的小孩攔住。
池緒接過紙巾,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淚,他還是有些難過,但還是松了口氣道:“那就好。”
看完視頻后,池晚宜的面色也相當嚴肅。
依教導主任來看,先挑事的那兩個肯定得記大過。至于裴謹修,確實是正當防衛,只是防衛的舉措有些過頭了,得批評教育。
但孫駿卻絲毫不覺得自己兒子做錯了,不依不饒道:“看完了吧!視頻里拍的一清二楚,就是他打了我兒子!你看看他那表情!小小年紀就是個暴力狂,以后還不得是個殺人犯啊!真是太可怕了!你們怎么敢把這種學生招進來!我要求你們學校把他開除!”
“……”教導主任被他念叨的頭疼,三觀歪到這種地步,怪不得教出來這種兒子。
他深吸了一口氣,不理不顧,直接開始宣布處分,“韓辰卓孫志昊,主動挑釁同學,惡意辱罵,言語粗俗,記大過,寫三百字檢討,下周一國旗下公開道歉。至于裴謹修,以后下手要注意分寸,萬一傷到同學呢?那不是有理也成了沒理了?寫一百字檢討,下周一交。”
“好了,現在已經很晚了,各位家長,該回家回家,該去醫院去醫院,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好吧?”
結尾雖然是問號,但教導主任毫無詢問的意思。他忙著下班,拔腿就走。
孫駿望著教導主任離去的背影,“你你你我我我”半天,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沙榕的助理秦安很好說話,最先對池晚宜和裴謹修道了聲歉。
韓辰卓雖心不甘情不愿,但韓家倒臺后,他也明白自己不能像以前那樣為所欲為了,因此別無選擇地跟著秦安出了辦公室門。
至于孫駿父子,打眼一看就沒有交流的必要。
池晚宜也不打算在這里浪費時間,她牽過兩個孩子,溫聲道:“餓了吧,趕緊和媽媽回家吃飯。”
至于孫駿,她剛才已經發消息給了蔣晴,讓蔣晴去查孫駿的背景。
張口閉口就要人命,這人多半不干凈。
池晚宜垂下眼,冷冷地想:最好別讓她抓到把柄。
她轉頭沖鄭芝芝笑了笑,溫聲道:“麻煩老師了。”
離開前,宋俊給孫駿遞了張名片。
看到名片上印著的“禎河董事長”五字后,孫駿一肚子怨氣突然啞火。
他惡狠狠地拍了孫志昊一巴掌,驚怒道:“小兔崽子,你怎么連這種人都敢惹啊!你欺負個普通人也就算了,欺負這么有錢有勢的人,你他媽的腦子有泡啊!”
孫志昊被捶得踉蹌了一下,淚水不由自主地一顆顆砸落地面。
他剛被揍了一頓,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出了丑,最親近的家人卻嫌棄他招惹了不該惹的人?
孫志昊在五班,不是鄭芝芝的學生,尤其他還剛欺負完鄭芝芝最喜歡的語文課代表。
鄭芝芝根本不想替他說話,禮貌而又冰冷地把這對父子請出了辦公室。
夜色孤寂,明明才九月中旬,吹過來的風卻仿佛帶著一絲刺骨的寒意。
孫志昊的心前所未有的冰冷,有那么一瞬間,他甚至想從樓上跳下去。
可是憑什么呢,憑什么死的是他呢?
他冷眼看著孫駿,這個自己曾經十分仰慕欽佩的親爹,這一刻卻變得如此矮小丑陋。
越想越恨,孫志昊急促地呼吸著,在心里暗暗發誓。
終有一天,他會著在孫駿的肩膀上,爬到權力的頂峰,要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通通付出代價!
可惜,孫志昊還是年紀太小,空有仇恨和遠大理想,以為下定決心后便能事事皆如所愿,殊不知他想倚靠的大樹即將倒臺,而和裴謹修之間不光橫亙著出生帶來的階級差距,還有天塹一般無法逾越的智商差距。
心思不正,反累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