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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會長達三個小時,可以邀請家長,看完就放元旦假期了。
當天中午,班上有節目的小孩都已經化好妝換上了演出服。
師甜甜跳開場舞,羽絨服里穿著粉黑相間的小裙子,扎著雙馬尾,舞臺妝亮閃閃的,又甜又酷。
徐怡彈琴,穿了一身青藍色的漢服,頭上帶著蝶吻花流蘇發簪,抬手低頭間,一搖一曳,真像是從古畫里走出來的小仙女,氣質無雙。
池緒穿著一身純白小西服,頭發稍微做了造型,卷得更蓬松了,同時還撩起了劉海,露出了精致的眉眼,像童話世界里純潔高貴的小王子。
三個人座位相連,吸引了班上絕大多數同學,小孩們圍在他們三個的座位旁,左一句“好漂亮”右一句“真好看”,都頗為欣羨。
因為剛入學,大多數小朋友都挺害羞的,沒敢報名元旦晚會。
池緒三個人帶了個好頭,這樣光鮮亮麗,引人矚目,能吸引不少人參加明年的各大校級活動。
進大禮堂后,師甜甜是開場舞,徐怡的節目在第七個。兩個女生都提前去后臺候場了,池緒的節目在第十八個,因此挨著過道,坐在了裴謹修旁邊。
主持人報完幕后,全場熄燈,熱烈的音樂響起,一片黑暗中,一道光束落在了舞臺中央。
臺上一共六個小孩,是師甜甜還有她街舞社的同學們。
歌曲節奏鮮明,舞蹈干脆利索,節目又燃又炸,確實很適合做開場舞,很快就點燃了場子,贏得了全場歡呼。
節目結束,霍凌宇張著嘴巴,看得目瞪口呆,一臉驚訝:“我天,師甜甜這么會跳舞的嗎?”
大禮堂里觀眾的掌聲和歡呼聲蓋過了霍凌宇的疑問,一直到徐怡登場,霍凌宇才從師甜甜開場舞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舞臺上,徐怡戴著朦朧面紗,彈的是《彝族舞曲》。
曲音泠泠,輕緩柔美,滑音仿佛滑到了人們的心坎里去。琴音由緩轉急,一顆心也隨著琴音跌宕起伏,一曲終了,余韻悠長,令人久久不能平靜。
徐怡氣質太突出了,座位前后都在打聽臺上的小女孩是誰,霍凌宇與榮有焉,鼓掌鼓得也十分賣力。
第十個節目結束后,池緒也去后臺候場了。
他臨去之前,裴謹修終于從與世隔絕的狀態里分出心神,對池緒說了聲“加油”。
整場元旦晚會,裴謹修雖然目視前方,但很難對小學生聯歡會提起多大興趣,因此兀自在腦海里干自己的事,沒看師甜甜跳舞,也沒聽徐怡彈琴,外界的熱鬧喧囂都與他無關。
池緒離開之前,特地和裴謹修說,這首歌是唱給他聽的。
裴謹修有些訝然,他本來對池緒唱歌也沒多大興趣,畢竟他們相處半年了,池緒基本上天天都在哼歌,裴謹修知道他唱歌的水平不錯。
但現在因為這樣一句話,裴謹修心底竟然也生出了幾分好奇與期待。
越到后面專注看晚會的人越少,但池緒登場時,還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先是一段鋼琴前奏,裴謹修一抬眼,才發現鋼琴竟然是現場彈的,伴奏的人好巧不巧,是蘇誠柏。
旋律熟悉,裴謹修覺得自己上輩子好像也聽過。
隨著池緒的歌聲響起,裴謹修才記起歌名,這個旋律,很像《蟲兒飛》。
歌詞也很像。
“冷風吹冷風吹,只要有你陪。”
小孩稚嫩干凈的聲線,唱起這種類童謠歌曲來獨天得厚,曲調夾雜著若有似無的憂傷與惆悵,唱下一句時,人海茫茫中,池緒好似看向了裴謹修所在的方位。
“蟲兒飛花兒睡,一雙又一對才美。”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東南西北。”(注1)
意思直白明確,是想要他陪,是想和他“一雙又一對”。
裴謹修三分嫌棄,嫌棄太膩歪,黏黏糊糊的,還有三分無所適從,畢竟他從未和人建立過如此親密的友誼,還有四分,朦朦朧朧的,像即將破土而生的種子。
他問道:“原書里池緒也給原主唱過歌嗎?”
系統顯
然也有點懵,總感覺哪里奇奇怪怪的。
它誠實地回答道:“沒有。”
大禮堂中燈光閃爍,裴謹修眼中也光影明滅,影影倬倬地浮動著一層若有似無的笑意。
日薄西山,元旦晚會也接近尾聲,今天池晚宜和宋俊都來了。
晚會結束后的回家路上,池晚宜夸了兩句池緒的獨唱,但也很有分寸感地沒問裴謹修為什么沒有準備節目。
她只說家里做了很多好吃的,還準備了煙花爆竹,今天破例,允許兩個小孩遲點睡。
從晚上八點起,外面的煙花爆竹聲就沒停過,吃完飯后,裴謹修和池緒一邊在小區里遛狗,一邊欣賞天際絢麗奪目的煙花。
他們在小區里一圈又一圈地散步,不知疲倦般,走了很久很久。
漫天煙花好像一場盛大的流星雨,近到仿佛伸手可觸,鎏金一般鋪滿整個天空,恢宏瑰麗得令人心驚。
煙花聲暫緩,池緒的電話手表輕微地“叮”了一聲,與其同時,夜空中的煙花前所未有地密集了起來,一朵印著一朵,層層疊疊,華光萬千。
裴謹修知道,是十二點了,新的一年到了。
他看向池緒,池緒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倒映有漫天星河。
“元旦快樂。”
隔著厚厚的羽絨服,池緒猛地撲了過去抱住了裴謹修,小乖被牽引繩拽得一趔趄,汪汪汪地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