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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人群里的崔雪這才舒了口氣,繞開朱睿走另一條路回了家。
朱睿在校門口鬧得聲勢浩大, 裴謹(jǐn)修和池緒晚上時就收到了霍凌宇和師甜甜發(fā)來的消息。
掛斷電話后,池緒揉了揉自己的臉頰, 匪夷所思道:“我都不認(rèn)識他,他怎么這么恨我啊?”
但有韓辰卓孫志皓宋嘉良裴驕的“前車之鑒”, 池緒倒也沒那么意外, 他在很早之前就意識到了, 有些小孩天生就很壞。
電話開了免提, 裴謹(jǐn)修就在池緒身旁, 聽到朱睿揚言要刮花池緒的臉、弄折池緒的手時,他臉色明顯一沉。
池緒并沒放在心上,他之前收到的情書里也偶爾夾雜著一些恐嚇信。
一開始, 池緒還是挺樂意回信的, 但被嚇到過一次后, 他的信就都交由裴謹(jǐn)修保管了。
有多少人喜歡,就有多少人討厭, 這是沈紜阿姨教給他的道理,池緒一直記得。
掛電話前,霍凌宇拍著胸脯道:“不就是打架嗎!誰還沒個兄弟?你放心, 我保證朱睿那個小垃圾連你一根頭發(fā)毛都碰不著!”
池緒當(dāng)然放心,他身邊有很多朋友, 身后還有家人長輩。
再說了,洛津附小還有老師和校規(guī)管著,朱睿再怎么恨他討厭他,也不能拿他怎么樣。
池緒坐回書桌前打算繼續(xù)寫作業(yè),剛拿起鋼筆,就聽裴謹(jǐn)修突然道:“朱睿家里是做建材裝修的,和很多知名大公司都有過合作。朱睿最近和裴驕走得很近,因為裴見微有意和朱睿的父親朱志勝合作,把慎明集團子公司以及分銷中心的建設(shè)裝修權(quán)承包給睿志建材。”
池緒直覺不妙,問道:“他們湊在一起,是要干什么壞事嗎?”
“是的。”裴謹(jǐn)修道,“這幾年陸陸續(xù)續(xù)有人舉報睿智建材偷換惡劣有毒的建筑材料,謀取私利,導(dǎo)致個別員工因污染物而突發(fā)急性白血病。”
池緒悚然一驚,鋼筆在紙面上突兀地劃出一道深痕,用力過大,筆尖都劃歪了。
他又驚又氣,難以置信道:“這簡直是殺人!就沒有人管管嗎?”
“沒有直接證據(jù)能證明員工患病和裝修污染有關(guān),所以起訴睿志公司未必能贏,況且起訴成本太高了,患病的家庭很難分出心力去長時間打官司。”
裴謹(jǐn)修頓了頓,又提起了另一件事,“昊山莊園的日常開支十分高昂。我們家搬出來的這兩年里,莊園已經(jīng)換了七八個管家,每一個都比蘇凌在時的開銷高出三四倍,而且這些管家團隊的管理費用也比蘇凌在時高出三四倍不止。”
池緒聽懂了,這意味著裴驕和裴見微沒之前那么有錢了。
霍凌宇和師甜甜也曾提起過,裴驕已經(jīng)有一年半沒穿過最新季高定,反而穿起了他曾經(jīng)不屑一顧的奢侈品珩星。
裴驕之前總愛顯擺他擁有的那些昂貴拍賣品,但最近這兩年里,裴驕再沒去過拍賣會。
所以裴見微和睿志建材合作,目的就是貪污那筆巨額建材費!
池緒猛地站了起來,拉著裴謹(jǐn)修的手就打算走:“我們得把這件事告訴裴叔叔!”
裴謹(jǐn)修安然不動道:“我能看出來的事,他當(dāng)然也看得出來。”
池緒短暫地松了一口氣,但緊接著,他又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那就是就算這次合作失敗,睿志還是那個睿志,能賺來更多的不義之財,害死更多人的命。
朱睿也還能繼續(xù)踩在別人的尸骸上當(dāng)他的紈绔富二代,利用財富吸引一大群人為他打架出頭。
池緒出離地憤怒了,他想不通為什么有人能壞到賺這種黑心錢,想不通為什么受害者只能白白受苦,投訴無門,更想不通,都說好人有好報,怎么現(xiàn)實卻不盡相同。
裴謹(jǐn)修仿佛看破了池緒心中所想,他輕聲道:“有辦法的。”
池緒仿佛被困在深井里的人,裴謹(jǐn)修這句話無疑是給了他向上攀伸的繩索,他急切地問道:“什么辦法?”
“睿志建材的資產(chǎn)負(fù)債率很高。換言之,它欠了很多錢。三個月前,為了促成這項合作,朱志勝私下里給了裴見微一張存有五百萬的銀行卡,不光裴見微缺錢,朱志勝也缺錢,甚至比裴見微還缺。睿志建材欠銀行的一筆貸款十二月到期,如果還不上,或許將面臨破
產(chǎn)清算。”
“朱志勝和裴見微都以為這次合作已十拿九穩(wěn),板上釘釘,這是因為裴見微在裴見深身邊插了人,他讓那個人試探過裴見深的口風(fēng)。”
“但其實裴見深從始至終都沒想過要答應(yīng)合作,這是一個圈套,目的是拖時間,在沒有白紙黑字簽合同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裴謹(jǐn)修從來不管裴見深叫爸爸,池緒能理解他的心情,就也沒在乎這一點。
他愣愣地睜大了眼睛,理了好半天,才緩緩道:“所以我們什么都不需要做對嗎?朱睿他們家馬上就要破產(chǎn)了?”
臥室燈光柔和,落在裴謹(jǐn)修精致的眉眼上。
池緒下意識地在腦海里描繪起了裴謹(jǐn)修五官的每一處起伏,然而在這些精致的細(xì)節(jié)之外,最打動他的是裴謹(jǐn)修身上的氣質(zhì)。
像裴見深、沈紜、池晚宜,無論發(fā)生什么都永遠冷靜自持,沉穩(wěn)從容,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是池緒想成為的那種大人。
裴謹(jǐn)修眼神很溫柔,他點了點頭,循循善誘道:“我們比起普通人來說擁有很多,能做的事也遠比普通人要多得多。緒緒,如果有些人不配有那么多錢,那就讓他們沒錢。”
……聽起來像歷險故事里懲奸除惡的大英雄。
池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后又問道:“那裴見微和裴驕呢?”
他可沒忘了裴謹(jǐn)修挨的那一刀。
裴謹(jǐn)修臉上帶著一絲清淺的笑意,他格外意味深長道:“放心,他們會付出更大的代價。”
·
第二天周六。
也是冤家路窄。傍晚時,裴見深帶兩個孩子去參加慈善晚宴,恰巧與朱睿一家在酒店門口相遇。
朱志勝認(rèn)識裴見深,遠遠地就跑上去獻殷勤,他笑得花枝招展,嘴里巴結(jié)著道:“裴董啊,真巧真巧,沒想到能在這兒遇到您!這兩位是令公子?哎呀真是一表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