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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裴謹修聊了一會兒天,池緒紛亂的大腦終于重歸平靜,困意姍姍來遲。
這時,裴謹修卻突然問他:“我拿著刀說要砍你手的時候,你害怕嗎?”
他們事先并沒有商量過,裴謹修揮刀的那一刻,就連看著他長大的王平都心生懷疑和恐懼。
信任并不容易,這種程度的絕對信任更不容易。
但這個問題在池緒聽來卻十分莫名其妙,池緒困惑地想,那可是裴謹修啊,他怎么會怕裴謹修呢。
因此,池緒搖了搖頭,語氣格外堅定:“當然不怕了。”
裴謹修嘴角勾起,輕聲說:“這么相信我。”
“那當然。”困意來得突然,池緒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迷迷糊糊道,“你讓我從懸崖上跳下去我都不會猶豫的。”
“睡吧。”
裴謹修一邊關掉小夜燈,一邊心想:我怎么會讓你從懸崖上跳下去呢。
我只會在懸崖邊拉住你。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里,池緒閉著眼,最后道了一聲“晚安”。
賀琛搬出了傅平春這塊石頭, 最終反而砸到了自己的腳。
他爸賀世昌雖然這次沒被傅平春牽扯進牢里,但傅平春手底下掌控著不少見不得光的產業,百春堂被一窩端了以后, 琛元集團今年的年度財務報表恐怕不會太好看。
傅平春事件過后,池緒的初中生活終于重回平靜,再沒什么人上趕著來找他麻煩了。
時間一晃而過,開學也快兩個月, 池緒他們馬上就要迎來初中第一次大型考試,期中考試。
期中考試不僅關乎著學習委員的人選, 還有更重要的代表班級參加校園“智多星”知識競賽的資格。
因此,班上的同學都開始卯著勁復習, 課余時間也不再嬉笑打鬧, 反而拿著課本去學校的各個角落背書了。
霍凌宇整個小學都沒怎么努力過, 被同班同學們努力上進的氛圍一感染, 也奮發圖強地背了兩天政治歷史, 但似乎背太早了,考試前兩天又忘得一干二凈,最終毅然決然地放棄了文科, 轉攻起了數學。
洛津中學的數學考試會額外出五道附加題, 并且全部都是競賽題。
這五道題難度依次遞增, 為的就是篩拉開學生之間的分數差,以及篩選出競賽生。
班上有不少同學小學就學過奧數, 還參加過眾多奧數競賽,蘇誠柏就是其中的佼佼者,還曾拿到過很好的名次。
霍凌宇比較納悶的是, 同樣學了六年奧數,裴謹修卻一次都沒報名參加過國內的小學數學競賽。
霍凌宇曾問過裴謹修原因, 裴謹修卻給出了個十分簡單隨意的理由,那就是:不想去。
班上有沒學過奧數的正在臨時突擊,比如師甜甜師大小姐,霍凌宇已經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放棄了,他連前面的基礎題都不一定能搞得定呢。
就這樣兵荒馬亂地度過了兩個周,終于熬到了期中考試。
初中的科目多,他們一共要考兩天,考場是隨機劃分的,他們五個人的考場各不相同,但都在五樓。
大家是先到了自己原本所在的教室,等快到時間再一起去考場的。
第一天早上考歷史和語文,離考試還有十分鐘,霍凌宇嘴里還念念有詞,正在突擊背書,路過校園廣場中心的孔子雕塑時還封建迷信地拜了拜。
而他身旁的池緒和裴謹修都只帶了透明文件夾,里面裝著中性筆2b鉛筆和橡皮,老神在在的,輕松地一點都不像是去考試。
霍凌宇忍不住問:“你倆是不是都復習好了啊?”
池緒一臉坦誠,如實說:“我倆都沒復習呀。”
“……”霍凌宇一臉我信你個鬼的眼神,他比了個中指,鄙夷道,“最討厭你們這種人了,一個個嘴上說著沒復習考得不好,最后考出來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池緒一臉懵,莫名其妙道:“我只說我們沒復習,沒說我們會考得不好呀。我上課聽得很認真呢,平常作業也有好好做,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會考得不錯吧。”
“……”霍凌宇又比了一次倒中指,十分怨念道,“最討厭你們這種學神了!”
他們恰巧走到了五樓,第一個班是初三六班,裴謹修的考場。
裴謹修
就先進去了,他的位置在最左邊倒數第四個,坐下不久后,他前面的那個同學也進來了。
勉強算得上熟人。
姜舟一臉他鄉遇故知的激動,上趕著和裴謹修套近乎,十分做作道:“裴謹修,原來你也在這個考場,我們可真有緣!”
裴謹修看了他一眼,也微微笑道:“嗯,有緣。”
裴謹修不常笑的,身上總是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疏離感,像一鞠清寒月光,一視同仁地灑遍了全世界每個角落,落到了每個行人身上,但再也不能奢望得到更多了。
可他突然一笑,卻恍然一瞬間,讓姜舟覺得他好似窺探到了月亮的另一面。
最開始,姜舟只是聽哥哥姜濤的話,有意無意地跟裴謹修搭下話,想跟裴謹修打好關系,成為朋友。
哥哥曾拜托他和許多人交朋友,姜舟都成功了,他長得十分清秀漂亮,嘴又甜,和誰都能聊得來,小時候見過他的人里沒有不喜歡他的。
得到人類的喜歡太輕易了,姜舟本來以為自己這一生都能如此備受偏愛,直到他遇上裴謹修。
裴謹修好像只對池緒特殊。
姜舟后來仔細了解了一下,才知道裴謹修六歲以前都住在南邊的一個小城市里,經濟不發達,窮鄉僻壤的,六歲時才被接到洛津,在池緒家里寄住了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