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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小巷里,每個人都在沉痛悼念老國王的離去,他們稱贊他不光是個好君王,還是個專情的好丈夫,一生一世只有王后一位妻子。
蛇少女本該是薄情冷血,不會有太劇烈的情緒起伏的,可民眾的話語還是讓她出離的憤怒。
她想:所有人都該死。
愚昧的看不清真相的人該死,幫著老國王作惡的人該死,身上流著老國王骯臟血脈的新國王更該死。
她還想:但奎蘭得活。
于是,蛇少女又遠赴鄰國,她再度出賣了自己十年的靈魂與女巫達成交易,學會了邪惡的黑魔法:獻祭復活之術。
剛好,獻祭復活之術需要與奎蘭有直接血緣關系的人的靈魂。復活女人,需要成千上百條男人的命;復活男人,需要成千上百條女人的命。
國邦內有神的祝福保護著國王,蛇少女一直無法得逞,所以她降下連綿不絕的大雨,命令蛇群只咬男人。
倘若國王不棄國而逃,蛇少女也拿他沒有辦法。
偏偏,國王是個貪生怕死又虛偽至極的孬種。
風雨飄搖的船上,蛇少女用國王的鮮血畫了一個巨大的黑魔法陣,然后,她一口口地撕碎了國王的靈魂。
于國王痛苦的嚎叫聲中,整個城邦都被洪水淹沒,黑魔法紫黑色的不詳之光籠罩著整個國度。
一個月后,洪水退去,國邦內開滿了一種紫藍色的花。
其中,有一朵生的最高最大,花骨朵緊緊閉著,不知道何時才能開花。
蛇少女用男人的鮮血不停地澆灌花朵,十五年后,這朵花終于綻開了,里面竟躺著一位人類少女,是復活后的奎蘭。
是蛇少女第一次見到奎蘭時,奎蘭的樣貌與年紀。
復活后的奎蘭記憶停留在了十五歲,她忘記了王宮,忘記了老國王。從此,在森林深處幸福快樂地生活了下去。
荒誕童話的設計元素就是蛇與奎蘭花。
池緒畫了很多張設計稿,無論最終采用了哪個主題,都打算設計成一整套系列首飾,包含了項鏈、耳墜、手鐲、胸針、戒指,還有典藏版首飾盒。
在期中考試結束至今的這一段時間里,池緒每天晚上都在畫設計圖,圖紙畫好以后會交給池晚宜帶去公司。
周末他會去公司找關山月。上學的時候,關山月偶爾也會來他家找他,他們就一些問題更進一步地交流探討。
蛇軀首尾相銜,中間是一朵藍紫色的七瓣花……池緒小心地上著色,畫完最后一筆后,才放松了下來,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
已經晚上快十點了。
池緒一邊活動著酸痛麻木的肩背和脖頸,一邊轉頭看了一眼裴謹修的桌位。
書桌前沒人,池緒下意識往陽臺看了一眼,裴謹修果然在陽臺,正拿著手機打著電話。
隔著玻璃門,聲音影影綽綽的,模糊能聽到一些,裴謹修應該是在和助理李復打電話。
池緒想起了上次陪裴謹修一起去慎明集團里處理一些事。
裴謹修臉上總是沒有什么表情,叫人無法輕易看出來他的喜怒,更猜不出來他的真實想法,他說話語氣也并不激昂,反而淡淡的,一直很平靜。
分明才剛上初一,個子比公司高層里絕大多數人都矮上一些,年齡更是小得過分,但他站在那里,威壓和氣場就好似拔地而起一般,一個眼神就讓人膽戰心驚。
沒人敢忽視或輕視這個少年。
池緒嘆了口氣,他有些苦惱地想:明明慎明集團內部比禎河更復雜,員工也不是乖巧聽話的貓貓狗狗狗,但裴謹修很有手段,只用了幾年的時間就能讓慎明高層都乖乖聽話。
可他卻還遠遠做不到那么游刃有余,成熟老練,能恩威并施,讓禎河里的高層都聽自己的。
和池緒矛盾最大的三個人,一個是禎河的股東之一紀辛,一個是珠寶部的部門總監魏竹,還有一個是珠寶部的首席設計師之一周見山。
紀辛是禎河所有股東代表里最堅決反對池緒參與到年終項目里來的一個人,原因是公司就是公司,不是給小孩子過家家瞎胡鬧的地方。
況且年終項目是一年里最重要的項目之一,有著很高的業績要求,出不得半點差錯。
萬一產品銷售量不達標,那最終損害得可是全體股東的利益。
但池緒六年級時就拿到了yase青少年組珠寶設計大賽最高級別的王冠獎,他這兩年也一直在參與新品研發,成績不錯。除了年紀,他的工作資歷與經驗都完全可以勝任年終項目設計師這一職位。
紀辛在乎的是利益,池晚宜可以理解,也想好了解決辦法,那就在股東會里和持有反對意見的股東們簽下對賭協議,如果來年凈利潤未達預期,池晚宜將以股權的形式補償股東損失掉的那部分利益。
禎河在池晚宜手里發展得很好,大多數股東還是信任她的運營能力和眼光的。
最終,只有紀辛堅持己見,與池晚宜簽下了對賭條款。
魏竹
和周見山都是國外留學回來的高材生,曾師從于國外知名珠寶設計大師,參與過給西方王室設計珠寶的大項目,因此難免有些恃才傲物。
尤其池緒才剛上初中,就算他從不會走時就會拿筆畫畫,但年齡和經驗還是太少了,魏竹和周見山是來禎河上班的,不是來伺候太子爺的。
但池緒“昆蟲物語”和“上古之靈”的設計稿和設計思路提交上去后,魏竹的態度明顯松動了很多,甚至對池緒最后一個主題“荒誕童話”產生了很大的興趣。
周見山對池緒仍舊沒什么好臉色,說話甚至有些陰陽怪氣。
或許是因為以往的年終項目大多都是由周見山負責,他本來以為今年也理所應當地分給他,現在卻空降到了池緒頭上。
但其實今年年終項目本來就安排給了關山月,從來都不關周見山的事,而關山月也的確是這次項目的主負責人,池緒只不過是跟著她一起做罷了。
想到這些事,池緒不由地嘆了口氣。
他爭取到了機會,池晚宜和關山月也全力相信他支持他,為他頂住了來自各方各面的壓力。
壓力之下,池緒偶爾也會焦慮和不安,畢竟市場的風向難以預料,做生意和做人一樣,大多時候都并不是付出就有回報,取巧和營銷都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