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城不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直到這一刻他才猛地明白了撞見第一個青年時的熟悉感來源于哪里。
《仙途》, 小謝蒼!
怎么會是他?!
愣了好半天后他才終于反應(yīng)了過來,眉頭緊皺, 心里升起了一陣懊悔。
倘若那天潘熙能不突然暈倒打斷他, 他就能從網(wǎng)上查到小謝蒼的演員是誰, 裴謹(jǐn)修又是誰, 今天就不會犯下這種愚蠢而又弱智的原則性錯誤!
怨恨地瞥了潘熙一眼, 不敢再像剛才那樣無禮傲慢地盯著人隨意審視,蘇輕阮慌亂地垂下眼,心虛且刻意地恭維道:“裴總好, 池總好。哈哈, 兩位真的都長得太好看了, 比很多明星都好看,剛才一時入迷, 看呆了,抱歉抱歉,還望見諒。”
盛夏時節(jié), 包間里開著空調(diào),十分適宜的溫度。蘇輕阮身上卻一個勁兒地冒著熱汗, 一顆心又如墜冰窟,整個人陷在了這冰火兩重天的痛苦煎熬之中,如芒在背。
他腦袋一片混沌,說出來的話更是胡言亂語,不合身份。
江海和秦瑞聽得眼前一黑,被氣得都快原地升天了。
江海擦了擦額頭的汗,剛想替蘇輕阮打個圓場,池緒饒有興趣般,眼眸輕佻戲謔,帶著一絲冷酷的惡劣,忽然開口問:“哦?比哪些明星好看,你具體說說。”
江海:“……”
蘇輕阮:“……”
喉結(jié)上下滑動,蘇輕阮咽了咽口水,干巴巴道:“比我好看。”
居高臨下的,池緒瞥了他一眼,淡淡的打量和審視。
一觸即分,好像看到了什么臟東西般,甚至都沒正眼瞧上一瞧。
無聲蔑視。
這目光凌厲極了,仿佛能穿膚透骨,看清他所有表里不一的虛偽與丑陋。
蘇輕阮一陣心虛,眼睫亂眨,手足無措,慌亂地垂下頭。
池緒對這個回答不置可否,但也沒再刁難,先一步入了座后,才淡淡開口道:“你也坐吧。”
施恩一般的語氣,高高在上的,充斥著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倨傲與冷漠。
蘇輕阮當(dāng)慣了上位者輕視別人,現(xiàn)在驟然被別人輕視,心里自然而然地升起了一股不爽,但他還是本能地松了口氣,如釋重負地入了座。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對《攬?zhí)煜隆愤@個資源不抱期望了,只希望能風(fēng)平浪靜順順利利地吃完這頓飯,就算最終沒能給這幾位大佬留下什么特別好的印象,也起碼別把人給惹毛了。
這么想著,蘇輕阮端起酒杯,先為自己剛才的失禮自罰了三杯。
他此時終于找回了狀態(tài),言笑晏晏地和導(dǎo)演編劇搭起了話,談起了自己對角色各階段的理解,對劇本的理解,說著說著還拿出來了一份長達上萬字的人物小傳。
當(dāng)然不是蘇輕阮親手寫的,是潘熙幫他寫的,他甚至連抄都懶得再抄一遍,反正潘熙會模仿他的筆跡。
這樣上位者云集的局里,潘熙自然不配入座,立在一旁伺候著。
蘇輕阮看其他人都沒帶助理,他也不好搞特殊,正打算吩咐潘熙出去,坐在上首的池緒就突然道:“你也坐下吧。”
這句話明顯是對潘熙說的。
圓桌上只剩下一個位置了,那就是池緒身旁,潘熙明顯不太敢,茫然無措地看了一眼蘇輕阮。
“……”蘇輕阮還能說什么,他難道敢跟資方大佬唱反調(diào)?
暗暗翻了個白眼,潘熙還是一個勁兒地盯著他,一副蠢透天的模樣。
蘇輕阮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咬牙切齒道:“愣著干什么?還不快謝謝池總?”
潘熙當(dāng)即反應(yīng)了過來,沖著池緒鞠了一躬,認(rèn)真地說了一聲“謝謝池總”后,這才乖乖地入了座。
他像個小學(xué)生一樣,脊背挺得筆直,坐得很是拘謹(jǐn),根本不敢隨意吃喝。
令潘熙倍感意外的是,他旁邊這個看似高貴冷漠不近人情的池總竟然很照顧他的感受,不僅會主動詢問他的意愿,甚至有時還會親自動手,幫他倒茶。
受寵若驚,潘熙連忙從池緒手里接過茶盞。
他手指有傷,本來就疼得厲害,拿茶盞時又猝不及防地被燙了一下,一時失手,茶杯十分突兀的,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滾燙的茶水四濺,有些甚至濺到了池緒褲腿上,潘熙大腦頓時一片空白,從指尖涼到了頭頂,慌亂無措至極。
他既恐懼又歉疚,條件反射地想蹲下身去清理碎瓷片。
桌旁,池緒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只是伸出手按住了他肩膀。
力度不大,但足夠讓已經(jīng)預(yù)備起身的潘熙又乖乖坐了回去,不敢亂動。
江海剛才正在跟沈紜大夸特夸蘇輕阮的靈氣與天賦,講到興頭上時突然被一陣噼里啪啦極其刺耳的碎裂聲打破。
他循聲望去,看見跟個兔子一樣縮在椅子里畏畏縮縮一臉絕望的潘熙,還有他腳邊散落的碎瓷片,立刻明白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蘇輕阮是眼睜睜地看著潘熙失手打碎茶杯的,事情剛發(fā)
生的那一刻他本能地怒氣上涌,氣急敗壞極了,恨不得沖過去把潘熙撕碎咬爛。
但下一秒,看到潘熙如墜地獄般,面上浮現(xiàn)出難能一見的緊張懼怕與絕望,蘇輕阮倒是淺淡地勾起了嘴角。
一分的笑意,十分的惡毒,他一邊玩味地欣賞著潘熙惶恐不安的神情,一邊同潘熙一樣,等著上位者的最終審判。
這個小池總一看就不是什么寬容大方的人,性格冷漠惡劣不近人情,剛才還故意挑他話里的錯處刻意針對他,呵,對他這種圈內(nèi)一線明星都態(tài)度高傲不屑一顧,更何況對潘熙這種小得不能再小的生活助理。
蘇輕阮自以為已經(jīng)看透了這些上層人士的殘忍傲慢,愉悅而又期待地心想:潘熙這下必定沒什么好果子吃。
如果他是池緒,他就讓潘熙跪著一點點地碎瓷片都撿起來,再捧上一整晚的滾燙茶杯。
四下里一片寂靜,蘇輕阮撐著手愉快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