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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他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找不回高峰期那種靈感滿滿的感覺了。
作品質素的下降,使他不得不面對讀者與編輯失望的眼光。
其次,他的作品收入已不能應付日常生活所需了。
於是,他再一次動了自殺的念頭。
也就是那一刻,他終於下定決心尋求幫助了。
然而,服用了一段時間的抗憂郁藥以後,謝承星漸漸的出現(xiàn)了異常、持續(xù)的情緒高漲。
原來,他患上的不是憂郁癥。
而是躁郁癥。
「好奇問一下喔,」我揶揄他道,「你在躁狂期通常會做些什麼?」
「找人吵架。」他理所當然的答道。
「b如呢?」我追問他。
「你且聽我慢慢說……」他娓娓道來。
一年前,謝承星收到了一條陌生訊息,那人w蔑他抄襲了某位作者的文字。
本來,他只需要澄清一下,這件事就圓滿結束了。
可惜,那碰巧是他情緒高漲的時期,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個火藥桶,一點就著,他就跟那人吵起來了。
具t吵了什麼,他已經(jīng)記不清了。他只記得自己的情緒好像很激動,打了很多字去罵對方。罵完還覺得不夠過癮,然後繼續(xù)罵,完全停不下來。
結果可想而知,他被那人公審了。
他也因此名譽掃地,不得不換一個筆名繼續(xù)經(jīng)營。
「事情就是這樣,」謝承星苦笑道,「這個躁有時候還蠻讓人困擾的。」
「雖說如此,」我安慰他道,「但我還是想說,這不是你的錯啦!所以別再責怪自己了,好嗎?」
「好,」他真誠的笑道,「阿月,謝謝你。」
夜幕低垂,我一個人在家里靜靜的發(fā)呆。
我承認,我一開始,
確實是有一點討厭謝承星。
我討厭他,并不是因為他x格或者人品不好之類的。
而是因為,在光明的他的面前,我的存在,只會更加猶如黑暗。
我討厭的,其實是我自己。
但是,這一次,我卻是徹徹底底的對他改觀了。
原來,還有那麼一個人,同我一樣,正在獨自撐過一段灰暗的時光。
我并不是孤單的一個人。
甚至,我不得不承認,同他在一起的時光,我再一次感受到了久違的快樂。
然而,就連手臂上的傷痕也似在提醒著我……
像我這般罪孽深重的人,又有什麼資格得到快樂、獲得幸福呢?
於是,我只能搶在對他動心之前,先一步推開了他。
算了,別多想了。
今晚,又注定是一個無眠之夜。
然而,日子仍是要過。隔天中午,我仍是電話聯(lián)絡了周亞軒。
「喂?」對方傳來一把有朝氣的聲音。
「你好,我是阿月,是林芊妤的遺書代筆。」我也用一把有朝氣的聲音說道,「我有一封遺書想要交給你。」
「你說……你是什麼?」周亞軒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
「我說,我是林芊妤的遺書代筆。」我耐心的重復一遍。
電話那端傳來啪的一聲,似是手機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過了良久,周亞軒才再度開口。
「你說你是林芊妤的遺書代筆?」他有些情緒激動的說道,「你知道她要自殺?你為什麼不阻止她!」
「對不起,」事到如今,我只能不住的道歉,「真的很對不起。」
「算了,這不是你的錯。」周亞軒忽而長吁一口氣,「小芊一直以來都很痛苦。謝謝你,幫她解脫了。」
「也謝謝你,愿意t諒我的難處。」我由衷的說道。
「對了,」他話鋒一轉,「你知道嗎?我今天……原本是打算跟她告白的。」
「不知道欸,」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搔搔頭,「說來聽聽。」
「好啊。」他一口答應了下來。
周亞軒告訴我,他走遍了校園的每一個角落,卻始終找不著林芊妤的身影。
教室,沒有。
走廊,沒有。
c場,沒有。
圖書館,沒有。
甚至是連洗手間,也沒有。
然後,他碰到了林芊妤的一個同班同學。
他趕緊走上前去詢問情況。
「同學你好,」他友善的打了一聲招呼,「林芊妤今天沒有來學校嗎?」
「你沒看新聞嗎?」同學沒好氣的翻了一個白眼,「她已經(jīng)si了,自殺si了啊。」
「那……她是怎麼si的。」周亞軒一臉震驚的問道。
「跳樓自殺啊!」同學極不耐煩的大吼一聲。
說完,她便揚長而去了。
「對了,」他隨即又拋出另外一個問題,「那你知道,我為什麼會那麼喜歡她嗎?」
「不知道欸,」我搖搖頭,「為什麼啊?」我追問道。
「事情是這樣的……」他娓娓道來。
那是一個鳳凰花開的季節(jié)。
夕yan西下,橘hse的落日彷佛為周圍的景物披上一件金hse的紗衣。微涼的清風徐徐拂來,使得neng綠的樹葉發(fā)出沙沙的響聲。而他和她的初次見面,便是在這圖書館里。
「同學你好,」周亞軒鼓起勇氣上前搭訕,「有興趣告訴我你在看什麼書嗎?」
「這本書太悲傷了……可能不太適合你看呢……」林芊妤的眼神躲閃了一下,便隨即站起身來,「我再為你找一本吧。」
「不用了,」他阻止她的動作,「原來你也喜歡看龍應臺的書嗎?」他好奇的問道。
「對啊。莫非,你也是?」她瞥了他一眼,聲如細蚊的說道,「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
「不會啊。」他理所當然的答道。
「雖然我不知道你經(jīng)歷過什麼,但是……」他似是有些緊張的吞了口口水,「答應我,好嗎?在我這里,你永遠不必顧忌別人的眼光。你做好你自己,就已經(jīng)很足夠了。」
「好啊!你這個朋友我林芊妤是交定了!」她爽朗的笑道,「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叫周亞軒。」他也笑了,眉眼彎彎的,就像是一個月牙,煞是好看。
「那時候我就在想,她究竟是經(jīng)歷了什麼,才需要活得這般小心翼翼,」他幽幽的說道,「從那時候開始,我便下定決心保護她了。」
「原來是這樣啊。」我恍然大悟。
「不過很遺憾吧,」他輕嘆一聲,「我終究還是沒能做到呢。」
「沒關系的,」我安慰他道,「這不是你的錯。」
「阿月,謝謝你,」他由衷的說道,「我感覺好多了。」
「那就好。」
我了然一笑。
林芊妤的遺書
阿軒:
你好,這是一封遺書。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大抵已經(jīng)不在了。
首先,不要自責,我的si與你無關。雖說這場風波是因你而起,但是喜歡你卻是我一個人的事情,所以這不是你的錯,你無須責怪自己。其次,即使沒有被霸凌,我也會走上這一條路的,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你也不必因為沒有幫助到我感到抱歉,因為在我的心中,你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只不過,即便我們已經(jīng)成為了知己,卻多得是你不知道的事情。可是,看在我快要si了的份上,這些事也沒必要再隱瞞了。
還記得我在小學一年級的時候,被w蔑偷了班導的重要文件嗎?其實,最讓我傷心難過的,不是同學的栽贓,不是老師的不信任,也不是因而被罰,而是因為,連我至親的母親也不相信我,還對我說了許多難聽的話。這也是你問我為什麼明明被欺負,卻沒有向身邊的人求助的原因。因為,我不認為他們會義無反顧的站在我身後替我撐腰,更別提幫我解決問題了。
我還跟你提過,在國中二年級的時候,我以為自己終於遇上了知己好友,結果到頭來只是一場空,最終承受不了打擊自殺未遂的事情吧?老實說,這只是一個導火線。對於當時的我來說,這個想法已經(jīng)蘊釀許久了。在小學五年級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有了自殺傾向。不過,即便我求著母親帶著我去看醫(yī)生,也確診了憂郁癥,她也從未重視過。她只是覺得我太脆弱、太矯情、太自私還有太不知足而已。在我自殺未遂的那一天,我以為她終於愿意傾聽我的心聲。然而,令我失望的是,她關心的始終都是我的學業(yè)。從那一刻開始,我對她徹底不抱期待了。
也許你會問我,既然這些事情讓你那麼痛苦,為什麼你不向學校的諮商心理師求助呢?
因為,你知道的,我們學校的那位是出了名的守不住秘密。她除了會把我的事情告訴我的老師、我的同學,害得我再次陷入如小學、如國中一樣的輪回,她還會告知我的母親,即使我并沒有表達出想要傷害自己或者他人的想法。屆時,我又會被她臭罵一頓,被迫承受她的情緒垃圾。
阿軒,說實在,其實我很羨慕你。
你從小就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跟爸媽的關系也很好,在學校里也算是一個風云人物,可是我不一樣,我只是一個「可悲又沒人ai的林茉莉」注:來自《茉莉的最後一天》。因此,我從未奢望過與你交往。只要能讓我以朋友的身分默默的陪伴著你,哪怕只是遠遠的望上一眼,我也心滿意足了。但是,就是那麼簡單、那麼純粹的一個愿望,我今生今世也沒辦法再實現(xiàn)了。
最後,請容許我跟你說一聲謝謝吧。
謝謝你,成為我生命中的一束光,照亮了我整個青蔥歲月。
因為你,我又意外的挺過了高一。
可是對不起,我是真的撐不下去了。
也許在平行時空,我們兩個都會好好的。
你也要好好的。
ai你的林芊妤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