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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餓一下午了。”

在米線面前原予什么都裝不下去,她挽起上衣的燈籠袖,從女孩那借來一根頭繩綁住頭發。

開始攝入碳水的女孩也開朗起來,笑瞇瞇的和她聊天,

“就是要努力賺錢,賺好多好多錢,錢夠花了,看一切事情都從容了,就像你一樣。”

“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怕,什么都從容的。”

眼看著氛圍越來越好,從原予身后墻壁里鉆進來的一聲呻吟打斷這份快樂。

女人的嬌喘伴著男的的渾話,碗里的米線都變了味道,原予放下筷子,女孩卻手不停,

“我在上班的時候,路過休息區走廊,每個房間里都有這種聲音。”

她用勺子喝了一口湯,結束晚飯。

“都是些狐假虎威的假把式。”

“是啊,真正的領導者怎么可能隨時隨地的發情,你撩撥都沒有用。”

原予是發自內心的說出這句話的,可是女孩卻反過來調侃她一句,

“果然,我就知道你會懂。”

她是帶著笑的,很明媚,眼下的黑眼圈也擋不住的明媚。

原予開始覺得臉燙,她摘下發圈還給女孩,給言雨樓發來的“回來”消息打過去一個“好”。

“我們回去吧。”

“好。”

經理從桌上收回一些沒喝完的酒瓶,送給員工,錢途也分到一個半瓶,坐在后門的臺階上。

他在網上查到這個女孩,閱兵上第一次露面,之后幾次國家級的演出,再之后軍樂團解散,她也沒有了消息。

她手上那翠綠的鐲子晃得錢途瞳孔都沒法聚焦,他從前不懂這些,現在也不懂,但他知道那個鐲子一定很貴,如果戴到任笙手上,她會很幸福。

綠手鐲又開始在他眼前晃,錢途放下酒瓶看過去,那姑娘拉著另一個姑娘走到對面商場。

他起身跟上去。

她們走得慢,錢途幾步就追上,跟在后面不到五米的距離,兩個女孩到了路的對面,一輛車突然橫在錢途眼

前。

車窗全黑,他看不到里面,只是他想繞過去,車子也往前跟著走,錢途立馬低下頭,轉身回去了。

出來時燈火通明,回來這一條街都斷了電,原予抓緊女孩的手腕,帶著她貼墻往里走,回到酒吧大門時,她點開手機手電筒,和腦袋一起伸進去往里看。

“啪!”有人打開了燈,露出舞池中布置好的場景,向九蜿要喊的話在看到是她的一瞬間卡在喉嚨里。

“呃——”

原予倒抽一口氣,趕緊出來將女孩推進去,站在外面都能聽到里面撕心裂肺的“我愛你”,和“嫁給我吧”。

她等到起哄聲安靜下來才進去,順著墻角往里繞,桌子上的東西都撤下去,里面布置得很是豪華。

原予就知道,中心起哄的人里肯定不會有他,最左邊角落里的沙發上,言雨樓抱著老郝的女兒輕輕悠著胳膊,哄孩子時也沒有表情,小姑娘躺在他的臂彎里,咯咯的笑,一只小手抓著他的襯衫的扣子。

老郝有孩子后看起來確實穩重不少,鬧了一會就去抱過自己的女兒,

“言哥,喜歡小孩啊。”

言雨樓沒出聲,他抬頭,看到原予站在他面前不遠的位置,搖晃著鞋跟。

“我先回去了。”

“嗯,我和老向說。”

言雨樓朝她的方向走過來,原予在他身前轉身,一起出去。

他沒喝酒,自己開車,提前一步過去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原予直接進去,車子朝著琮玉坊的方向走。

車里安靜得很,只有原予敲著自己腿的悶聲,拳頭砸在肉上,她沒用太大力氣。

琮玉坊前院修了四個車位,原予沒有車,她只拖了一件搖椅擺在院子里,車子拐過卡在兩個車位中間的搖椅,停在后面的位置上。

進門,換鞋,一人一個浴室洗澡,這場景不知在這間屋子里重復過多少遍,原予今晚沒洗頭,不一會就從浴室里出來,換上睡衣,坐在床邊研究腳上被新高跟鞋磨出的小泡。

特意關上的房門在身后打開,男人的腳步聲怎么就那么熟悉。

她真恨古代怎么都沒有鎖。

“你干嘛……”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言雨樓抓著手臂拖到床中間,他抓著她胳膊的樣子很像她在商場前抓著那女孩。

“你有不開心的事你就去找讓你不開心的人,你抓著我發什么邪火,還有你注意你的身份。”

她說這話,其實沒什么底氣,他又不是第一天有未婚妻,她也不是今天才知道。

原予控制不了自己發抖的身體,她現在的姿勢很不舒服,笑腿還垂在床邊,被言雨樓的大腿夾著,胳膊又被他抓在手里,拉著整個上身都懸空在床上,只有臀部接觸著床墊。

幾年不練舞,她的核心早就拿捏不住這么扭曲的姿勢,腰上的酸痛轉化成眼里的憤怒,她盯著言雨樓的眼神越來越犀利。

“不是說了,讓你在家等消息。”他似是很無奈。

“說什么了,等什么啊,什么時候說了。”

他的語氣越平淡,原予就越放肆,他縱容她貼著自己的腿心扭,只輕輕一用力,整個人就被掀翻過來。

猛地翻身,原予沒系好扣子的開衫睡衣敞開胸懷,胸肉直接接觸到阿姨新給她換的亞麻床單,磨得生疼。

“你是不是人……啊——”

言雨樓在身后抓著她的兩只腳,將人全部推到床上,胸脯磨著床單往上竄,磨得胸前一片火熱,乳頭都被刺激的支起來,硬邦邦又蜷縮著,乳尖一碰就疼。

男人用膝蓋支著身體,跪在原予的臀部兩邊,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扯掉睡褲,里面的內褲更是形同虛設,臀部從后面被扒開,先開始收縮的是后穴,緊緊的抿著嘴。

看來那個洞只吸引男同,言雨樓是看都沒看一眼,他的手指直接插進穴口,幾下按出水液,涂上肉棒,一點喘氣的時間都不給她,直接插進來。

他的肉棒第一次在插入時遇到障礙,原予的兩條腿要是張開彎曲起來他會很好進入,可她已經感覺不到腿的存在,只能放任她們直挺挺的擺在床上。

言雨樓不去動她的腿,只掰著臀部,將她的腰提起來,肉棒找到合適的角度頂進去,一下扎到最里面,頂的原予趴在那嘴里吐出個泡泡。

她渾身都貼在床上,只有屁股敲起來一點,貼著他的小腹,肉棒插到底時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臉陰毛都開始交錯。

原予自己覺得渾身僵硬,可在肉棒眼里她軟極了,像一灘柔軟卻緊致凝固的水,他肆意的進出,不會破壞她一點的形狀。

他開始大開大合的抽插,穴口被徹底通開,張著嘴容他把卵蛋貼上去摩擦,趴著的原予時不時本能的發出呻吟,上身被頂的一下一下纏,頭發早就散開貼在臉上,有一綹鉆進她的嘴里,扎著舌頭。

她反著趴在床上的兩條胳膊小小的揮動著,試圖找準機會翻過來掌握些主動權,溺水魚般的撲騰一直搶著言雨樓的視線,他如她所愿的

,將那兩條胳膊抓在手里。

“啊——”

上身被向后拉,懸空起來,她垂著頭,剛好能看清龜頭在她小腹上劃出痕跡,肩膀劇烈的顫抖,身體被向上的拉力和引力拉扯著,只有她自己痛苦的皺緊眉。

一心二用并沒有降低言雨樓抽插的速度,他甚至能慢慢的換手抓上原予的大臂,她下墜得太厲害,身體和床鋪中間的距離越來越小,開始擠到垂下去的胸肉。

身后的抽插加大了,專門攻擊她最脆弱的地方,原予連嘴唇都開始抖了,頭更是一下下的抽搐,每一秒鐘都有高潮的風險,可她只能看到凸起的乳尖被床單來來回回的摩擦,越來越紅,越來越疼。

越來越爽。

“啊——”

一聲短促的尖叫,原予徹底掙脫他的桎梏砸向床單,一直隱藏在里面的陰蒂竟然先一步高潮,夾著穴道抽搐,穴口用力的開合,唇瓣磨著觸手可及的卵蛋,可他就是不射。

“嗚嗚……”

她忍不住,整張臉埋進床單,混著頭發和汗水。

言雨樓在她身后小心地俯身下來,手臂插到她的身下,將人翻過來,明明她在哭,卻還要她夾著肉棒來個平角翻身。

原予轉過來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直接嘗到血腥味。

這是他此生給她最大的讓渡,允許她傷害他的身體。

肩膀很快就不成樣子,一溜血珠從原予的下巴流下來,掉在她的小腹上。

身后的手臂收了力氣,她也重新躺下去,染著血色的嘴唇從肩膀滑到胳膊,叼住手肘的軟肉。

他身上唯一軟的肉。

他們交在一起的姿勢更扭曲,原予也不管下身,抱著他的胳膊啃,言雨樓一聲不吭,單手掐著她腰,飛快抽插著,速度,時間,原予覺得她穴口處的肉都被磨薄,他用力的往上一頂,她就在他胳膊上留下重重的一口。

反正他從來不穿短袖。

感受到肉棒要到了,她啃的動作更賣力,言雨樓伸手下去握著她的右腿抬起來,穴口重新被扯開一個弧度,卵蛋擠上去,完完整整的射進她的體內。

龜頭一直在噴,肉棒在體內不停探頭,原予的腿心挨著言雨樓的小腹,那里不斷的抽動。

她放開他的胳膊,抬起泛紅的眼眶,眼睛腫著,迫切得要說什么。

言雨樓想低下頭聽,壓著她的腿劈開了更大的弧度,原予啞著嗓喊出聲,

“抽筋了你別動!”

她喊得自己眼花繚亂,看不清東西,只能聽到窸窣的笑聲,又是一個挺身,跺個空氣腳,

“別笑!”

言雨樓不說話,從她身體里抽出去,圍上浴袍,去浴室里拿了條熱水洗過的濕毛巾,擦干原予頸部的汗水,毛巾重新在她四肢過一遍,水漬晾干后,床單也沒重新鋪平整,言雨樓抱著她躺在枕頭上,被子也蓋在身上。

他收拾好地上的衣服,從另一側上床,原予眼前剛剛明亮,屋子里就暗下來,一條胳膊從左邊伸過來橫在她的腰間,手心貼著腰線摸了個便,最后停在小腹上。

手掌在她肚子上打圈的揉,力道輕輕的,她越來越沒力氣,抓著他的一根小拇指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并不沉,夢境和現實中間總是有人呼喊她的名字,原予睜開酸疼的眼睛,眼皮果然不出所料的腫著,視線依舊模糊。

身邊的言雨樓睡得比她好多了,隔壁大姐的呼喊聲也沒把他吵醒,原予收回自己跨在他腰上的腿,找了件睡衣穿好。

門口的鏡子里她還算正常,便直接出門,

“怎么了姐。”

鄰居提著她家女兒兒子的早餐袋子,從兩家中間的矮墻里探出頭,指著她家門口,

“我老公早上出去晨練時就看到你家門口蹲著個小姑娘,我出去買早餐回來還在那,那是你家孩子不,你去看看。”

“好。”

京陽中年人口中的小姑娘都是十四五歲的孩子,她不認識這么小的女生,走到門口一看,一張熟悉又不熟悉的臉,

“小朋友,你……”

“嫂子!”兩眼淚朦朧的女孩叫的特別干脆。

“你是,妹妹啊,你先進來。”

原予拉著言雨樓的不知道哪個妹妹進來,她身后還帶著個小行李箱,也被她一并拖進來。

“進屋,直接推門就行。”

小女孩推開門,言雨樓已經換好襯衫褲子,正對著她。

“哥……”

“言田。”他是給后進來的原予介紹的。

“怎么了這是,來多長時間了?”

言田聽到原予接話,立馬轉身對著她,

“嫂子,我是早上五點到的。”

“五點就到了,你怎么不進來啊,不是,怎么了啊?”

“我,我媽……”她最后還是轉過去看著言雨樓,

“哥,我媽真的不是我媽嗎?”

任笙已經好久都沒睡好了,視頻的熱度下去了不

少,可還是有人契而不舍的天天私信她,今天又因為工作失誤被扣了獎金,她整個人都是漂浮著的。

回到小旅館后,錢途已經在了,他居然還自己用電磁爐炒了兩道菜。

“你干嘛呢?”她靠在門邊。

“快,洗手吃飯,有好事。”

“這世界上還能有什么好事啊。”

“兩個呢,第一,”錢途還炒著菜就忍不住和她說,“我給開車的那個老板的老板退休了,雖然和我解除了合同,但是把我推薦給了另一個老板,工資更高了。”

他端著盤子放在小桌上。

“第二,這個老板可不是一般人,是當官的,我是他私下的私人司機,帶他去各種酒局宴會的,有了這條路,你拍視頻還怕沒素材嗎。”

任笙終于笑了出來,這么多年,她眼睛里終于有了些亮光。

一、京陽幾年

鐘樓里,原予的目光在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上掃過,總覺得缺點什么。

“我猜你在找江澄意。”姜綰一臉神秘。

原予恍然大悟,“對啊,我就說好像少了誰呢,他去哪了?”

“人家現在可厲害了,是航天局的工程師,找個老婆也是那的,工作保密又忙,一年都回不來一次。”

“哇,太厲害了。”

“他還有個弟弟,記不記得?”

陳照識快走兩步跟了上來,接過她們兩個手里的包包。

“我記得,江檀吧,他一直跟在你和他哥身后玩的。”

“他找了個落部北國的老婆,已經拿到綠卡滾了。”

姜綰和陳照識一唱一和的,把這幾年的事情一帶而過的說了,原予回憶著從前的人物關系,眉頭皺的很緊,

“江檀……可我走之前他就結婚了啊,怎么,他又結婚了?”

“對,那個離了,他老婆家出事了,爸媽都被弄下來了,他也跑了,不過這個老婆也是和前夫結婚拿的綠卡,他現在也拿了綠卡在那邊生了孩子,那群人全都是靠婚姻傳播綠卡,誰也別說誰,誰也別嫌棄誰。”

“真是有大智慧的一群人。”

他們走進屋子里,聽到了崩潰般的喊聲,

“老娘想開了啊,不就是生孩子嗎,又不是生別的女人的孩子,那都是我自己的孩子啊,生就生唄,生了家里那老太太老頭子還能少羅嗦兩句。”

“劉姐現在是除了愛什么都有……”

“要愛干嘛,又不能當錢花。”

“沒有愛就沒有錢,你現在能這么瀟灑?”

……

“這和誅九族有什么區別?他在上面一句話說錯了,全家都沒了,我他媽也不想當他親戚啊!”

……

“我爸是快要破產了,但就算破產了我也不可能穩定下來,該浪還是要浪的。”

……

“我不是去當棒球運動員了嗎,參加了一次國際運動會,就是沒出啥成績,不過也給我保送到京陽大學了,我當時在落部北沒回去,還給我開網課了呢。”

……

“我離了,上個月就離了,我爸催著我再找呢。”

“你那么花你就別禍害小姑娘了,給自己積點德吧。”

“那不行,得必須要有個女人替我持家才行。”

“持個屁家,你要是少婦外面滿大街都是,花點錢就能跟你好。”

“他就這愛好,兒子都快十歲了,那女的她老公不知道,一直當寶貝似的養著呢。”

二、創業

原予自打來了京陽后就沒缺過錢花,但她那時青春期,沒有爸媽管,無限的叛逆。

她在酒吧里給自己找了個活,給別人當氣氛組,賣酒,按瓶提成,一家酒吧里十多個小妹妹,數她業績最好。

她的酒量也是在那練出來的,多少種酒摻在一起都可以,但也不是沒喝多過,那次醉酒,還是吳瑞竹帶著保鏢救出來的。

言雨樓唯一一次發火,就是知道了她當時在外面賣酒,原予蹭著吳瑞竹的關系和他一起去了之前賣過酒的那家店,老板認出她來,還夸她業績好。

“怎么回事。”前面的男人突然就沉下臉。

一群人都往這邊看,原予扭著他的衣擺,壓低聲音。

“回去再說。”

“現在說。”

“你是我媽嗎你管這么多。”

“現在你的戶口在我名下。”

“我……”

她在酒吧暗黃的燈光下看著言雨樓那張臉,紅暈也爬上自己的臉頰。

三、下輩子不見的人就是陌生人

“老靳是不是沒換屆前就跑出去了,看著過得可瀟灑了。”

“他跑去遲徹島了,在那邊給人擔保移民,這東西是暴利啊,轉的比他在國內撈到的都多。”

“他的志向不是南陽嗎,去遲徹島干嘛。”

“沒聽過那句話嗎,沒錢的去南陽,有錢的去勒合,尤

其安洲那邊的老男人們,吃喝嫖賭睡姑娘,都是些未成年小女孩,他不喜歡南陽,又不想環境改變太大,自然就剩下遲徹了嗎。”

“老靳他老婆才有意思呢,他出去亂玩,他老婆給他包里裝避孕套,回來要是看著套子沒少她還挺高興。”

“你咋知道這么多。”

“我不是和你說上次我去他家喝酒,那兩口子直接干起來了,這點破事都抖落出來了。”

“哎呀,想當年老靳還是個抑郁癥的富二代,家里關系五花八門各種牽扯不清的,父母也不管的,孩子生一堆每天多愁善感的。”

“你還真別說,我要是遇上這家庭我也抑郁,你不記得他妹妹,放任在國外作,太高調了被人殺了,到現在也找不到兇手,弄得我好久都沒敢出國。”

“臥槽,你他媽膽子這么小呢。”

“那你看。”

“不說他了,聯系都斷了的人,下半生沒有交集的人那不就是陌生人,說我,我估計就是回去那兩天我就要過生日了,回去誰都不準不來啊,都給我準備什么了。”

“公司所有的藝人都給你叫來,都叫你哥哥。”

“你自己留著吧,我還是喜歡上學的妹妹。”

“那一個個清湯寡水的還沒有我侄女發育的好。”

“你他媽禽獸啊,你侄女在九歲。”

“臥槽你說就說往我腦袋上扔什么抱枕!”

“你們倆去外面吵啊,能不能別影響別人,小原別理他啊,我最近接手了京陽樹語動物園,不是老京陽動物園,這個特別大,等回去了我帶你去我的動物園看老虎。”

“哇哇哇你們快看外面,要到千家嶺地界了吧,天真好看啊,這邊環境特別好。”

“其實京陽只要不是沙塵暴或是大風霧霾,天也都特別好看。”

“京陽有不是霧霾沙塵暴的時候嗎?”

“下雨天。”

“下雨天看個屁,看傘吧。”

“言哥,你最機是不是情緒不太好啊,這面色有些不健康。”

“你還會看相了?”

“跟我爸學的,他現在天天給自己看病開藥喝呢。”

“別整壞了。”

“不能,誒,說你呢。”

“他的生活里一點放松的活動都沒有,每天就是工作,應酬,睡覺,吃飯,能好就怪了。”

“高冷型,以前岳芽和宿月那倆姐妹出生起名字的時候我們就開玩笑,說言哥應該叫言月亮。”

“我覺得月亮也很孤獨,可是見到她的人多說她漂亮。”

“別矯情啊。”

“他心情不好,不是還有你嗎,你是干嘛吃的。”

“我能干嘛,我就能氣他。”

“你不是啥都知道,情報部長嘛,找點笑話給他講。”

“去打聽一下今天老李他那妹子為啥哭喪個臉。”

“回來,少摻和那些事。”

“知道了。”

“你先別管她為啥哭喪了,你管管我,我那祖宗上了飛機就不理我,說望眼望去你們對女伴都好,就我是直男癌啥也不會。”

“她喜歡啥啊?”

“喜歡浪漫,沖擊,爆發的那種。”

“我教你,這叫溫柔的粗魯,你就一手微微的掐著脖子,一手護著她的腦袋往墻上撞,然后吻。”

“你別出餿主意了,我試過,媽的那次喝多了玩脫了,直接給姑娘頭撞墻了,扇了我一嘴巴子走了。”

“你從哪看得這些沒用的東西。”

“我在網上看的,誰知道他學都學不會啊。”

“誒誒,小點聲,我問你個事,我之前在論壇上看到有個人持續更新一個高樓,快三年了,寫她自己和一個不可說職業的帥領導談戀愛,一直在更新細節,還和網友問問題或是閑聊,那樓主的網名叫‘鋸木頭的時間到了’,說自己是拉琴的,拉的不好聽被領導說是鋸木頭,我記得你也說過同樣的話啊,是不是你家那……”

“不是她,她不會這么說話。”

“萬一在網上……”

“不是。”

“好吧。”

原予翻了個身,裹緊毯子,睡得香甜。

“不是。”

言雨樓已經開始打領帶了,語氣一貫的冷漠。

“那我媽是真的死了嗎?”

“對。”

他走進衣帽間拿出配套的西裝上衣,站在原予的全身鏡前,

“她生你不久后就去世了,你的一個表姨送你回言家,被安排到沈君怡那,她那時剛剛生完大女兒,就一起帶你,后來你的表姨也生了個女兒,但是她和她女兒我都不知道在哪,至于你媽媽那邊其他的親戚,全都沒有出現過也查不到,估計很難找到了。”

他就這么冷漠的和只有十二三歲的親妹妹說著如此殘酷的事實,從沒見過的親生母親和關系錯綜負責的父親,原予在后面聽著都直皺眉頭。

言田僵硬在原地,垂著眼睛一動不動,言雨樓穿上外套拿著車鑰匙往外走,去和原予交代,

“我聯系了言榮,一會就把她接回去,你這幾天誰找你都別出去,等我電話。”

“你……”

“我有事要出國出差,這幾天也不要聯系我。”

“走吧走吧趕緊走。”

原予越過他走向言田,在她身前彎下腰,

“妹妹,餓不餓,早上想吃什么?”

言田的脖子抬起來,看著她的眼神里沒有悲傷,還是搖頭,

“沒有什么想吃的。”

“那早上也不能不吃飯啊。”

原予走到廚房,連充饑的小餅干都沒有了,冰箱里只剩下啤酒和飲料,還有一點已經壞掉的面包。

“我們出去吃……妹妹?”

客廳里空無一人,言雨樓開車離開了,原予追出去,言田坐在門口的臺階上。

“妹妹,我們去吃早飯吧。”

“不了,嫂子。”

原予見過沈君怡的親生大女兒,雖然養的教養很好,也很禮貌,但一看就是什么都不太懂的小女孩,附和她年紀的天真,而言田她還是第一次見,看著像個小大人,可能比她都成熟。

這姨太太之間的競爭也這么激烈。

“嫂子,你知道我是怎么發現的嗎?”

“怎么發現的?”

“我平時就只上學,回家,不怎么出去玩,也不常見我爸,到昨天晚上我才知道平時我媽……就是她帶著三個女兒出去不是去逛街什么,而是去我爸那,昨晚我爸去她那住,開心的抱著她最小的女兒三苗,說我們四個都是爸媽的小公主,她特別高興,喝的有點多了,站在客廳里唱戲劇選段,聽說她以前也是學過唱戲的,肩膀上披著紗巾假裝那是水袖,揮舞著,喊著她的女兒們,我也從來不知道她們私下里相處就直接叫女兒們,言一,言二,言三,苗苗只是小名,大苗什么的更是外號,我爸就生氣了,他的臉一下子就冷下來,問她,‘你說誰是言一,你是嗎,你生的孩子是嗎?’”

言田換了個姿勢,用膝蓋支著下巴,眼睛看著遠方,甚至還在笑,

“我爸氣得坐在沙發上喘氣,她嚇得跪在我爸面前說只是母女間稱呼方便的代號,但是我爸不信,把她踹開,給外面的叔叔打電話,然后帶著我們四個一起走了,今天凌晨他就被氣得住院,一個不認識但是也很漂亮的阿姨過來陪他一起去的,走之前摸摸我的臉。”

她像是在講另外一個人的故事,毫無情緒起伏雙手撐著臉嘆了口氣,偷偷摸摸的樣子問原予,

“你知道許穎嗎?”

“一個演員吧?快六十歲也特別漂亮的?”

“我不認識,但是我聽到我爸那的人討論,說什么,‘她的情人倒了,不行了,越來越大的人下去了,所以她也被封殺了’,是什么意思啊。”

京陽這場政壇大換血還在繼續,只是從表面轉移到地下,普通人只能從和他們有牽扯的外部人員變動中察覺出一些真相。

“大概就是政治上的那點事吧,不過這些,你爸爸的人討論的,你為什么和我說啊?”

言田聳聳肩不在意,

“他們看見我在那了,也繼續說了,就是誰聽到都無所謂唄,而且我也就是隨便問問,我哥說了,我可以相信你。”

兩人同時把視線放在前方,并肩抱著腿坐得端正,早上的京陽一點點開始升溫,帶著鄰居劉姐的喊聲,

“6萬塊在京陽能租到什么房子啊,平民窟啊,我這可是中城,你別以為是外面擴建的那些地方啊。”

她又帶著租客來看房子,明明那么小的一間房,還要分出一個房間租給來京陽漂泊的年輕人。

她伸頭從矮墻過來,喊著原予,

“你問問這小妹子,人家在望月區的房子一個月都十五萬起租,我這中城巷子院啊,雖然小,那都是王府精品。”

和琮玉坊緊挨著的左右兩戶院子,本來都是一體的,但上一個房主買房時沒看上這兩間古代的傭人房,便各自拋售出去,如今這兩家幾代人住了幾十年,都把自己化成了當地人。

她有點什么事都喜歡帶著原予說,卻一次不進這間院子,兇宅的陰影籠罩在她這個京陽老街坊頭上。

隔壁院子里安靜一會,原予家突然有人敲門,她以為租客真的過來問話,不情愿地起身開門。

門口站著的是言家的老管家,言榮。

“早上好,原小姐。”他鞠了一躬。

“早上好。”原予回禮。

“我來接……小姐回家。”

如同機器人一般嚴謹工作的老管家突然卡殼,原予猜測是他也忘了言田是他們家的幾小姐。

言田沒有掙扎,乖乖拖著自己的行李上車,從頭到尾原予都不清楚她為什么來,來了又為了什么,她也不想知道。

言榮送小姐上車,又回來對著原予,

“原小姐,少爺

說您還沒吃早飯,我帶您去……”

“不用不用,我回去要再睡一覺,你帶她回家吧。”

原予打斷他的好意,看他上車離開,關上大門。

往回走時她脫掉身上的睡衣外套掛在手臂上,突然反應過來。

言榮提起言雨樓說的是少爺而不是大少爺,果然是在家實權比言明都大的老管家,只承認一個少爺,自然就不用帶著名頭。

她站在七月末的陽光下叉著腰想著這個大家族的事情,直到陽光刺痛她的胳膊。

“我想他們家的事干嘛,和我又沒關系,睡覺!”

她自言自語說給自己聽,抬起腳時肚子沒出息的響起來。

“那就點外賣。”

開門進屋,門輕輕的關上。

原予撞開門沖出來,慌張地轉回去拿鑰匙,“砰”的一聲砸上門,單手撐著傘上鎖,踩在院子水坑里啪嗒啪嗒地響。

門外安如真的車在等她,原予鉆進離她更近的后車門,車子濺起高水花飛出去。

八月的京陽又進入雨季,還是悶雨,整個城市就是個大火爐,老天還源源不斷地填湯加火。

車子里開著的冷氣在停車開門后全部散開,原予撐著傘跑進酒吧后門。

雨傘的一角勾住她短褲的破洞,傘面上的雨水全都撒到腿上。

“我來。”

安如真走過來接過雨傘解下來,指著樓上左面,

“三樓,002。”

原予跑到002門口,壓著胸口,緩了幾秒,敲門。

“進。”是他的聲音。

推門沖進去,言雨樓露著半面身子,醫生拿著棉球吸著肩膀下的血漬,肩膀上的皮膚也染了血,下面還能看出她咬出的痕跡。

原予站在他側面,盯著肩膀上的動作,所有污漬處理干凈后,醫生也松了一口氣,

“不需要縫針,還好。”

“嗯。”他就只會說一句話,接下來的處理更是一聲不吭,醫生小心整理好傷口,帶著護士離開。

屋子里只剩下他們倆。

原予看著他自己穿襯衫,一只手不能動,一只有些笨拙的擺著,她走上前,幫他穿好衣服。

“你……”到底能不能問,她不知道。

“我去謝麗國,接一個科學家回國。”

言雨樓自顧自地開始交代,順手拿起酒杯就要喝,原予壓這他的手,酒杯被推到一旁,他的手不放開她的手指。

“任務書上說他是陽谷周家的繼承人,掌握著電磁場方面最新的科研技術,這次帶著配偶和孩子一起回來。”

他在回憶,也在感嘆,左手手指上也沾了血,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他用那根沾血的手指摩擦著原予的手背,固執的要把已經凝固的血液在她皮膚上抹平。

“所有人都以為科學家是那個男人,流彈飛過來的時候圍成人墻把他堵在中間,他的妻子倒在自己的血里,飛過來的子彈碎片扎在我的肩膀上。”

他改成整個握住原予手的姿勢,用力的抓在手心。

“可是,那個女人才是科學家,是姓周的繼承人,是我要保護的對象。”

“那怎么辦?”

原予抱住言雨樓的肩膀,讓他把頭靠在自己的懷里。

他的頭還是直著的,沒有依靠,肩膀也不顫抖,穩穩地坐在那。

“陪我在這呆會,我明早去復命,給你點了一份炒飯,你說你最喜歡吃的那種。”

他越說聲音越小,慢慢的向后靠,閉上眼睛。

錢途拿著傘跑到門口,將領導全部罩在傘下。

領導一點雨水都沒淋到,在關門前指揮著秘書,

“你來開車吧,小錢去換身衣服,你這水淋淋的樣子怎么到車子里啊。”

秘書坐上駕駛室,車子很快消失在暴雨中,只剩錢途自己站在雨幕中不知所措。

言雨樓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模糊,他抬起左手摘掉遮住自己一半頭的毯子。

屋子里還是只有他們兩人,原予側躺在他旁邊,毯子的下半段蓋住她裸露的腿,皮膚被空調吹得冰涼。

她睡得不踏實,被他一摸就醒過來,一咕嚕爬起來,還是冒冒失失,差點撞到他。

“你怎么樣!”她聲音沙啞。

“我沒事……咳,咳咳。”他嗓子糊住了。

“這屋里空調太低了,我去找他調高一點。”

“我和你一起去。”

言雨樓站起來,腿麻,在原地緩勁,原予的身體素質不如他,半邊身子都麻了,站了幾次都起不來。

言雨樓朝她伸出完好的那只手,又被她拍掉,

“我哪敢啊,你扶好你自己吧,不過你要去哪啊,外面都是人你這……”

她不知道言雨樓為什么不去醫院要來一家破舊的老酒吧,問他他又不會回答,只能跟著出去。

言雨樓下樓梯到一樓,原予以為他看不見,夸張地伸著兩只胳

膊護在兩邊,一步一個臺階往下跟著。

走到一樓的拐彎處,言雨樓的腰背明顯挺得更直,他突然停下腳步往后一靠,嚇得原予抱住他的腰。

“暈了嗎!”

“以我的體重和你手臂的力量,要是真的摔了你也接不住我,還會帶著你一起滾下樓梯,被我壓在下面。”

“你好煩……”

她被磨得沒有脾氣,眼前的男人打也打不得,只能自己后退一步。

言雨樓下最后三級臺階,走進大廳。

不算很大的酒吧一層只有陳照識一個人,抱著個小的尤克里里亂彈,看到他們下來朝著這邊舉起酒杯,

“按你說的,清場完畢。”

“好。”

言雨樓對他同樣惜字如金,一直往前走。

原予要跟著過去,被陳照識從后面拉住衣服,

“你去干嘛,過來和我喝酒。”

兩人并肩坐在吧臺外的椅子上,一人啃著一個酒杯。

酒吧里安安靜靜,連燈光都慢慢的暗下去,原予無聊得只能翻手機。

丟了工作后,她多了一個看新聞的習慣,板塊點進去掃一遍標題,今天沒什么大事發生。

網絡上的凌晨也是安靜,刷視頻只有一些貓貓狗狗,可愛,但摸不到,更鬧心。

原予關了所有的軟件回去刷朋友圈,她好友加太多,朋友圈永遠看不全,一些無意義的五顏六色的聚會照中,季云曉穿著白婚紗站在教堂前的照片打著燈鉆進她的眼睛里。

原予躲在臂彎里回頭,言雨樓站著,在后面慢慢走動,活動肩膀,面無表情。

他這輩子能不能有什么表情。

“我不行了我要上去睡覺。”

陳照識推開酒杯,拍了下原予的肩膀,把她拍的一個趔趄。

她放下一條腿穩住身體,又偷偷摸摸回頭,這次和言雨樓的視線對上,他朝她走來,

“出差的時候有人送了我一箱龍蝦,今天中午或是晚上我讓廚房加工了?”

他坐到原予旁邊的小圓椅子上,剛才原予和陳照識中間空著的那個。

原予一直看著他的眼睛,罕見地把他看得有些疑惑。

“你啥時候結婚?我還等著參加婚禮呢。”

她又開始了。

“閉嘴。”

“干嘛。”

“你一說話就讓人生氣。”

“你生氣有什么用,你還得去結婚,你能反抗的了嗎?”

言雨樓沒看她故意瞪著的眼睛,視線反而落在她緊緊攥著的手機上,頭探過來,她想暗滅屏幕已經來不及。

他看到季云曉的婚紗照,毫無波動。

“說了今天給你消息。”

“夢里說的吧你今天都沒和我說話。”

原予轉過身不看他,大力地搖晃著兩只腳,“我才不信你的鬼話。”

手機鈴聲給她解圍,提示音響起,群里來了條語音,她直接放出來,

“上號上號,全都上來!我們要辦婚禮了!!!”

一個她憑著言雨樓的關系認識的京陽官二代,女朋友是原予打游戲時認識的人,比她大一歲。

官二代吃喝嫖賭抽一樣不沾,只喜歡打游戲,沒日沒夜地打游戲,認識現在的女朋友后倆人搬到一起沒日沒夜地打游戲,他爸被陳照識封為最會賺錢的高官,對外的形象也一貫的清正廉潔,他帶回來的錢幾乎全都灑在兒子的游戲中,一次充值就是七八位數。

原予認識女方時她還是摟著女生親嘴的拉拉,如今已經騎著鳳凰在游戲里和男朋友結婚,她一個鳳凰坐騎,他一個飛龍寶車,手牽著手,飛蕩在虛擬世界的天空,撒下漫天的花瓣,路過的天空綻開煙花。

自從他們認識到現在,一直在一起,看著特別幸福。

“我呸!屁的雙性戀,她就是錢性戀,野豬有錢她也能跟野豬結婚。”

她腦子里突然響起女方的朋友過來打架時罵的話,粗魯中帶著幾分道理,原予在昏黃的酒吧吧臺前又笑出來。

當年打架時就因為她突然笑出聲導致女方這邊戰敗,今天的新娘氣得兩個星期沒理她。

她的手機靠在酒杯上擺在中間,言雨樓也看完這場婚禮,狹小的空間里回蕩著開始重復播放的歌單,他的思緒也飄得很遠。

原予手機沒電了,找根線去靠在墻角充,自己也靠在窗前往外看。

凌晨的京陽也別有一番滋味。

“副總是有問題的,但是動不了,就是互相牽制,里面參雜的事情越來越多。”

言雨樓突然開口,在這小空間里格外明顯,他的聲音如同從天上罩下來,要審判她的罪惡。

“你干嘛,說夢話啊。”

原予先是激動一下,突然轉頭看著自己的手機。

難不成他爸已經成副總了,怪不得他家什么事都沒有還有心情辦婚禮。

但她還是抬起手捂住耳朵,“你別和

我說這些事,我聽不懂,也不想聽。”

沉默一陣,言雨樓沒了動靜,原予背對著他,這一條街上只有旁邊一家酒吧還在營業,震天響的音樂聲也停掉,只剩下燈牌暗暗閃爍,成群結隊的男女走出來,搖搖晃晃,軟著身子,兩個女孩撲通一聲撲在地上水坑,沒了任何反應。

“還記得我跟你說什么嗎?”他又問。

“‘你敢喝成這樣我就再也不給你找房子。’”

“嗯。”他很滿意。

倒在地上的女孩同行之人將她們拖著放在摩托車的后排,車轱轆在地上畫著圈的往前走,搖晃著消失在他們的視線里。

凌晨四點。

酒吧街終于恢復安靜,燈光也全都暗下來,原予把頭靠在門口玻璃上發呆,被車燈晃了眼睛。

平日里風馳電掣的外賣員垂著疲憊的頭,舉著手機仰頭找著店鋪名。

“這里。”

隔壁酒吧值班的員工站在門口揮手,他搬一張椅子出來,接過外賣員手里的面,在外面吃。

外賣員接下來沒有單了,他從懷里掏出一個用塑料袋包好的饅頭,蹲在員工旁邊吃。

空氣里只有員工吃面和外賣員嚼饅頭的聲音,房梁處積攢的雨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敢喝點酒嗎?”員工歪頭看著外賣員笑。

“哪買得起啊?”

“我這有。”他起身回去,拿出半瓶紅酒,“我經手的客人點的,剩下不要了,送我了。”

“這酒很貴吧。”

“算是這屋里便宜的了,才五百。”

員工說完自己都愣了,搖搖頭,

“真是在這呆久了,以為五百塊多便宜呢。”

“五百塊,掙的時候玩命,花的時候像玩一樣。”

他們用員工吃面的塑料碗倒出紅酒,小口地喝。

原予離開門口。

酒吧里只有時鐘一分一秒地走,平時聽不見它的動靜,現在卻只有它的聲音。

“五點了。”

原予的手機亮一下,充滿電。

“我去單位。”

言雨樓站起來,摸出口袋里表面碎掉的表戴在手腕上,站在門口等去拿手機的原予。

可她沒有要走的意思,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不走嗎?”

“一會兒我自己回去。”

“帶著安如真,以后她就跟著你。”

原予抬起不明所以的眼睛,言雨樓已經離開了。

“啊哈——”

五點十分,陳照識打著哈欠從樓上下來,坐到原予旁邊,看她用手壓著心口,

“你要干嘛?”

“我要猝死了。”

手掌下的心口一陣不規則的抽搐,她渾身僵直。

“起來活動活動。”

“你現在的表情特別像我爸。”

原予看不出陳照識的焦急,只聽他又說,

“你們這也算是破鏡重圓了吧。”

“你小心他未婚妻來打你。”

“你沒看到她在大街上都要和她那金頭發的男朋友親啊。”

“沒有,”她頓了一下,“我不喜歡這個詞。”

“對對對,這個詞不好,應該是,失而復得。”

世上最美的詞便是失而復得。

“可是我們本來就不是在同一面鏡子上。”

她靠在沙發扶手上,迷迷糊糊睡了一小會,手機又響了。

“小原?”

“嗯……”

“我是李京紓。”

“哦,學姐。”

“吵醒你了?”

“沒,早醒了。”

“那你今天能出來嗎?我要出國了,想有個人送送我。”

她這句話說得有些急,聲音也漂浮著,一句話音未落又跟一句,

“我從班級花名冊從上往下打電話,打到你這里才有人接。”

“我現在過去。”

原予衣服都沒換就去了機場,安如真送她。

李京紓在安檢口前等她,屁股下面坐著一個小行李箱。

“學姐。”她跑著過去。

李京紓坐在那給她一個擁抱,抱著她的肩膀不放手。

“學姐,你要去哪啊?”

“我啊,還是回原來那,我的房子也沒退租,行李都在那邊,我就是回來,想回憶一下從前上學時的樣子。”

“你開心嗎?”

“大家都變了。”

她走了,只帶著自己,她挺著筆直的背,看不出一點發泄時的失態。

原予繞進機場對面新開業的商場里,一樓的餐廳永遠散發著香味,店員不知疲憊為何物,永遠熱情。

從前門走到后門,她只在后門門口的店里買了一碗冰淇淋,安如真的車子在外面等她,她們卻被雨霧隔開。

她攔著安如真,讓她等雨停再

過來,自己在屋檐下,暴雨沖刷地面,雨水迸濺到她的小腿上。

雨帶起來的風也是悶熱的,安如真在車子里只能看到她被風吹亂的頭發。

她有一雙特別大的眼睛,偶爾從發絲里鉆出來。

雨水帶著白日降臨,一場開鍋雨后,今天是個頂好的天氣。

原予今天心跳特別快,她不想回家,讓安如真慢慢的開著車子,找有什么地方能去玩。

郵箱里躺著一張邀請函,一家珠寶奢牌的最新一期新品發布會今天上午在老王府舉辦。

阮恩最近也接到這家品牌的推廣,同樣被邀請,她匆匆從會場里跑出來,看著穿著短袖短褲的原予被保安攔在門外,即使出示邀請函也不同意。

原予沒說話,拿著手機點幾下,阮恩便看著在會場里喝紅酒的副總小跑沖到門口,將原予帶進來。

“原小姐玩的開心呢。”他遞過一杯酒。

“哇塞,姐,你在這買多少珠寶啊。”

阮恩不出聲原予都沒認出她,今天盛裝出席,穿了套高定禮服。

“沒有。”她說話的聲音都是淡淡的。

發布會要持續一天,上午都是領導們的新品介紹,描述的花樣左右不過是那一塊石頭,原予聽著無趣,自己繞到展示區閑逛。

會場里信號不太好,電話接起都能斷線,她走到后花園的荷花池,上了一座小白橋。

“你好?”是個陌生的電話。

對面只有呼吸聲,帶著抽泣。

“你好?”

“小雀……”

“云曉?”

“嗯,是我。”

“你怎么了?”

“我沒事,我爸不讓我和任何人聯系的,但是我還是最后想要和你說句話,畢竟以后就……”

她哭著,從來沒有過,原予安靜地聽,心里某顆筍芽破土而出。

“我家不行了,我大伯的新聞已經出來了,死刑,我爸帶著我,我媽早就自己跑了,找都找不著,很快我也會這樣了。”

聽著她是在那邊抹眼淚,又笑。

“我真的特別羨慕你,認識你真好,謝謝。”

電話掛斷了,季云曉從此消失在她的生命中。

陽光太曬了,原予擋著眼睛,跑回場館。

京陽暴雨,晚上任笙抱著被子躺在床上。

她今天下午去交房租,新找了一間公寓式的小房子。

也是下午,她發了第二條視頻,錢途拍的,一場在龍谷躍嶺二樓大廳里的酒會。

任笙連龍谷躍嶺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收獲了無數條“姐姐好厲害”的評論。

她幸福地抱著被子,夢到了從前。

“媽媽,以后我要當大俠!”

小小的任笙舉著雪糕棍子,笑得十分燦爛。

“你大一點聲,我這太吵了聽不清。”原予把手機壓倒耳朵上,抬手堵著另一只耳朵。

“我說!你干嘛呢!”

白鐘懿大吼大叫的聲音終于傳進耳朵,原予又猛地把手機拉開,

“你小心點別被乘客投訴了,我逛街來了。”

“今天周一你去逛街?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這個打工人!”

白鐘懿坐在飛機上對付一口這不知道是早飯還是午飯,今天的機組餐閑得發齁,一口也咽不下去,勺子在米飯里攪了半圈,她就反應出其中奇怪的地方,

“不對啊,聽你這聲音怎么這么開心,前一天還半死不活的。”

“我哪天都開心,花錢有什么不開心的,我和你說啊,今天這個珠寶新系列的發布會,就在我家旁邊這個王府辦的,我要了五套首飾,有你一份啊,超級漂亮。”

七個柜姐站在柜臺后面給原予打包著首飾,眼中含著感動的淚水,發布會還沒開完她們就迎來第一位財神,五套主打套裝全部拿下,零碎的分系列也買了不少,這次的提成夠她們兩年的開銷。

“啊啊啊——”白鐘懿的尖叫聲隔著手機回蕩在場館內,她在座位上跳了兩下,又安撫自己,

“別激動,別激動,你也別激動啊。”

“我哪激動了,我沒激動,我就是隨便買點而已。”

白鐘懿忙著吃完飯就去工作了,原予靠在那看打包,身后一陣吵鬧,品牌的地區總監帶著老板不那么穩重地走過來。

開業就有財神送錢,全世界的資本家都變成她的拎包小弟,老板握著她的手搖晃,非要帶著她一起合影感謝。

“不用了,我不太適合出鏡。”

“那怎么會,原小姐漂亮極了。”

聽阮恩說,后來品牌的官方賬號上連著發了兩周關于穿著休閑裝的神秘女士帶走了全系列新品,不過原予注銷了賬號,沒人找到她是誰。

她是完全不在乎這些,言雨樓的電話打了過來。

看了眼時間,十點四十。

“怎么了?”她又走到后花園的荷花池。

“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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