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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過得慘烈又混亂,誰都沒心情繼續下去,船一靠岸全都頭也不回地下船,各自散開。
原予怎么聞自己身上都帶著火鍋的味道,拼命往她鼻子里鉆,正好海邊風大,她順著海岸線走到釣魚佬聚集的地方,租了一套釣魚裝備。
用原上青的話說,敢在這里釣魚的人,各個都想當姜太公,但作為海釣公司老板女兒的原予天生就帶著好魚緣,坐那一會,就有小魚上鉤,連路邊散步的小野貓都聞著味道走過來,貼著她的腿蹭。
原予的小魚得到小貓的好評,它輕巧跑走,不一會帶著幾個貓朋友一起回來,全都蹲在她身邊等待投喂,小貓笑了小魚哭了,今天祖宗三代用命陪玩。
她將上鉤的小魚分給每只貓貓,蹲在那看著小貓吃大餐,身邊響起熟悉的腳步聲,原予抓起一把細沙砸在言雨樓的腳上,
“你怎么神出鬼沒地跟著我。”
他用氣聲笑了下。
“你笑什么,我就是特別招小貓喜歡,我在家的時候那院子里來了好多好多貓。”
“我知道。”
“對啊,你的貓也喜歡我。”
她站起來和他理論,腳被一只小貓一拍,這只小公主貓戰斗力看起來不強,分到嘴巴里的魚都被搶走了。
“沒有魚了,你等一下,我去……”
原予小跑著去旁邊的超市里買了根火腿腸,小貓也搖晃著跟上,一人一貓蹲在超市門旁邊,安安靜靜享受美味。
小貓吃完火腿腸,用帶著肉味的臉蛋蹭著原予的腿腳,幾乎是打著嗝的走進超市,精準找到老板給它打造的小窩,趴在里面睡著了。
“這是超市老板養的貓?”
不用回答,剛剛收她火腿腸錢的胖老板眼睛都笑沒了。
原予記得她的釣具也是在這家店租的。
今天真是,很特別的一天。
原予氣得蹲在超市門口連著吃了兩根冰棍,最后叼著冰棍桿被言雨樓拉回去。
5月5號從州嵐回到京陽,到今天5月14,他們再沒見面。
樂團工作正常進行,排練,演出,接待貴客,領導訓話,最大的好處是從不加班,到了下班點背上包就能走。
原予約了原上青和她哥原景一起到家里來,回國這么多天,一家人都還沒團聚過。
今天京陽小雨,雨點敲在傘面上滴滴答答的聲音很好聽,原予聽得上了癮,一路從單位走回家,家里沙發上,老爹等她等得歪在沙發上睡著了,原景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好像背后比著刀子逼他。
“你干嘛梗著脖子,睡落枕了?”原予把包往桌子上一扔,用力拍在她爸的胳膊上。
“你怎么回來這么晚,不是不加班嗎?”
“走回來的。”
“下雨天你走回來,腦子都走進水了吧。”
原上青打了個哈欠,抬手阻止兒女無意義的爭吵,
“啥事啊?都過來。”
“沒事就不能叫你們過來啊,我回來這么長時間都沒見過你們一次,一會一起出去吃飯。”
這一家人看起來不是很熟悉的樣子,原予說完起身給自己倒水,放在桌子上的水杯又不知道放哪去了,滿屋地找。
“吃飯你就不用安排了,我馬上就走,那邊有朋友等著我開局呢。”
原上青把她放在茶幾下面的半包巧克力裝走了,起身就離開,頭也不會地往出走,原予拿著水杯蓋追出去,
“我給你們倆都買了商業保險,快謝謝我。”
原上青拿出手機瀟灑轉賬,錢數比之前翻了一倍。
“你最近發達了?”原予看著她爸上車。
送走他后,走廊正對著的臥室里,言雨樓端著她的水杯從里面走出來。
原予站在衣架旁邊和他對視,轉頭看原景,原景還保持著那個別扭的姿勢,一副尿急的樣子。
“你到底要干嘛?”
“沒,沒,言……領導給我在這安排了工作,我就住在那邊宿舍,我先回去了你們聊。”
原景忙不迭地跑了,順走原予帶回來的傘,她看著奇奇怪怪的兩個男人,
“你現在喜歡男的了。”
原景跑走了沒聽到,言雨樓是一貫不說話,只剩下兩個人的屋子太過尷尬,原予站在原地打轉,伸手想要插進褲兜里,一模褲子還沒有兜。
外面風向變了,變大的雨點斜著砸向玻璃,聲音清脆,回蕩在安靜的客廳中。
言雨樓放下杯子,朝她轉頭,
“沒我的份啊。”
“什么?”
“保險啊。”
原予半側著身子,不說話。
“說話。”
“不說。”
“真有脾氣。”
“你單位不給你交保險啊。”
原予繞過茶幾走到單人沙發上,抽過身后的抱枕抱在懷里,腿也縮到上面。
“我可沒有給我交一年五百
萬商業保險的單位。”
“你湊湊錢也是能交得起的,實在不行我借你。”
“想看明天監督會就把我帶走?你不如現在就去舉報我。”
“嘻嘻嘻……”
他成功把原予逗得笑出聲,笑得仰躺在沙發上,從陽臺吹過來的風撩起額前的碎發,讓她發出舒服的呻吟,
“這種天氣不要再升溫就最好了,天雨天的風最舒服了。”
“喜歡雨天?”
“喜歡啊,不過我喜歡小雨,就是這種,如果再大……”
“轟隆——”
一聲雷過后,雨勢飛速增大,澆著地面下冒了煙,窗外白茫茫的一片。
原予跑著去陽臺關窗子,回來時言雨樓站在茶幾上。
“你現在走?雨這么大。”
他沒有走的意思,反而脫掉外套,上身舒展地靠在沙發背上,原予朝他走過去,被他一拉,壓在半條腿上,她自己調整好位置,直接跨坐在大腿上。
“看來你沒法出去吃晚飯了。”他的思維更是跳躍。
“家里也有飯。”
“有什么?”
“泡面,還有面包,但是面包不能動,是我明天的早飯。”
“你們單位不提供早飯?”
“提供啊,但我不想吃,不好吃。”
原予今天穿了件白色的寬松襯衫,胸前的扣子解開夠包進去言雨樓一個頭,他整張臉都擠進去后,在胸口處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你身上怎么這么大的血味。”他皺著眉頭。
“不是我的,樂團有個同事,今天偷偷在浴缸里生了個孩子,不敢讓別人知道,就我們幾個在那忙乎,弄得滿身是血,我的集體演奏外還有很多個人節目,每個人都有機會,目前節目表還在研究討論的階段,不要著急。”
她旁邊一個男人很大聲的“嘁”了一下,明顯不屑,蘇云也沒慣著他,用整個機艙都能聽清的聲音,
“要不讓你男扮女裝上去飛,別吐出來都灑領導臉上。”
原予看不清那個男人的表情,周圍也都是小小的嗤笑,她的嘴角翹了一下,拉扯著出現幾聲耳鳴,用力揉一下,塞好耳塞,閉上眼睛。
從到香漣島的那天起,到今天,6月14日,原予每天都在天上亂飛,她的節目是“奔月”主題,現場已經架起一輪假月亮,晚上會發出柔和的光,月亮距離地面有一百多米,這也是編導最后給她定下來的高度。
高空的風呼呼地吹,每次原予下來,耳朵都聽不見任何聲音。
量好尺寸定制的衣服今晚也送來,特殊的布料材質,前胸纏著一圈燈帶,飛上去后會開始發光,搭配著紅黃相間的顏色,她要扮演一只鳳凰。
入夏的香漣島日落時間很晚,她們在那等很久,等到天完全黑下來,原予換上服裝做好造型,在完成舞臺上的舞蹈動作后,雙手張開,便飛上去。
胸前的燈管在她完全離開舞臺后的大屏時開始亮起,一只火紅的鳳凰展翅在夜空,離月亮越來越近了,隨她并肩飛起的無人機攝像捕捉到她臉上抽搐的表情。
“停!放下來,快!”
幾個工人一起跑向舞臺,將威壓從原予的身上拆下來,她自己的手卻伸到胸前。
“這個燈帶亮時間長了會熱,特別燙。”她胸口處已經被燙紅了。
“對對對,我忘了,這里面要縫一塊隔熱材料的,快換下來我去縫。”
負責服裝的人在后面一拍大腿,跑去找隔熱布,原予低頭時翻個小小的白眼,去后臺換衣服。
“小原?外面那個漂亮小姐姐是等你的吧,來了好半天了。”
原予朝著門外的方向看,瞇著眼睛,阮恩捕捉到她的視線,跳起來打招呼。
“是,我朋友,過來玩的。”
“衣服換下來后就回去休息吧,明天上午他們要調試設備,讓我們下午再開始彩排,能多休息一會,最近累壞了吧。”
蘇云接過原予換下來的衣服,造型師拆掉她頭上的發飾,原予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這個妝把她化得帶著些古典范。
“方姐,這個妝我回去自己卸吧,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好嘞。”
化妝師收起卸妝水,原予往外走,阮恩看到了蹦蹦跳跳地過來,挽著她的胳膊。
“圓圓姐,你真漂亮啊。”
“等好久了吧,我們先去吃飯。”
“好嘞,我已經定了一家餐廳,直接去就行了。”
阮恩三天前聯系原予,本來是想找她出來玩,一聽她在香漣島,二話不說就飛來。
她定的餐廳距離彩排地點有半小時的車程,原予在車上先靠著她迷糊一覺,下車后海風吹得她還有些發抖。
這是一家海景餐廳,來的游客當然都想靠著窗子用餐,阮恩跟著服務員往里走,他卻沒在窗子旁邊的位置停留,一路走到里面的桌子旁。
“去哪?我訂的是海景位置啊。”阮
恩叫住他。
“那您先點菜吧。”
原予第一次見客人還站著就要求點菜的,她拿過菜單一看,同樣的菜價格比京陽的星級酒店還要貴,她掃一眼,報出最便宜的一份素菜。
男服務生的臉色當時就沉下來,上下打量著兩個人的穿著,原予彩排回來穿著最舒服的運動衫,和臉上的妝容格格不入,阮恩為了海邊走路方便穿的短褲便裝,身上沒戴任何飾品。
他垂著眼皮不情愿地在手里的機器上輸入菜名,下一秒原予又報出一個全店最貴的龍蝦,男人的手指頓在機器上面,抬頭看她的手指還在菜單上飛舞。
“這個是不是你也喜歡,上次我們在州嵐吃的那個,那再來一份。”
“好啊。”阮恩配合她演戲。
“兩位美女,我們先坐下來慢慢看吧。”
男人的臉變得比京陽的天還快,瞬間領著她們走到剛剛靠窗的位置,原予看著他的機器上還只有一個涼拌萵筍,
“怎么不寫我剛才點的那兩個啊,我還要兩只帝王蟹呢,你能記得住嗎?”
“您好,我……”
“那我不要了。”
原予精準找到他斷句的氣口,將菜單摔在桌子上,拉著阮恩走出去,一直到門口,還能聽見里面男人爆粗口的聲音。
“等等等等。”阮恩拉住她的手,拿出手機開始對著店面拍照,
“姐現在也是個不小的網紅了,這一條發出去我不信搞不死你。”
她在那拍的興奮,原予拍拍依舊在響的耳朵,心里卻有些沒底,在什么都沒發生前,她先將阮恩帶走。
“拍兩張就行了,搞個定位證明你在這,我覺得他們家應該是有背景,不然這種態度怎么可能網上的評分還不低。”
“對啊,我的天。”
兩人都有些后怕,一路在有路燈道上快走,海邊的風呼呼的吹在耳旁,原予的手機響了快一分鐘她才聽到,
“小雀,來喝酒。”
原予從耳邊拿開手機看屏幕,是陳照識。
“我不在京陽。”她喘著粗氣。
“誰現在還在京陽啊。”他那邊的音樂震天響。
“京陽怎么了?”
“沒事,趕緊過來,地址發給你了。”
下一秒手機上跳出陳照識發來的定位,原予打開導航查看距離這里的距離,阮恩湊過來,
“姐姐,你在這里也有朋友啊。”
“不是,也是從京陽來玩的。”
“那能帶我……”
“走吧,離這不遠。”
原予在聽到陳照識也在這的時候,心里懸著的石頭是放下來的,他的酒吧離這就不到五百米。
她扯著阮恩的手一路跑過去,看到他在卡座上癱軟的樣子,才徹底放下心來。
她穿過人群走到陳照識身邊,擠在他那條沙發上。
“你咋滿臉是汗,這小妝真漂亮。”陳照識永遠那股不正經的味。
原予根本聽不清他說什么,取下手腕上的頭繩,攏住了頭發,“這有啥吃的,餓死我了。”
“給我們小雀妹妹上一碗香漣島特色米粉!”陳照識像個店小二一樣朝著里面喊。
酒吧里并沒有做米粉的廚房,陳照識踹一個小馬仔跑去外面的米粉店里打包帶回來,他回來時手里就只提著一份米粉,又被踹一腳。
“你長不長點腦子,我們這兩個妹妹你買一份回來給誰。”
小馬仔轉身又要往出跑,被阮恩攔住,
“不用不用,我減肥吃不了一份,我和圓圓姐吃一份就行。”
她走過去接過小馬仔手里的米粉,還對他說謝謝,陳照識又在那邊擺譜,
“趕緊謝謝人家妹妹啊,還讓人家謝你。”
“謝謝姐姐,謝謝姐姐。”
小馬仔忙不迭跑走,原予將桌子上的打火機扔到陳照識身上,馬尾的低端拂過他的肩膀。
“你喝多了吧,少說兩句。”
“快嘗嘗,好不好吃。”
京陽天天有風,吹得人站在街上顫抖。
錢途找到個司機的工作,也算摸上豪車,老板去里面喝酒,他蹲在外面抽煙。
口袋里就剩一支煙了,他沒好意思和老板提預支工資的事情。
他賺不到錢不敢回家。
口袋里的手機一響,任笙說她今天出來當服務生,不回家了。
他繼續把煙屁股抽完。
任笙發完了消息也睡不著,躺在酒店舒服的大床上舒展身體,回想著在宴會廳里見到的女人,在手機上搜索。
不難找到她,最近很火的一個網紅。
任笙一夜沒睡,搜到了全網關于她的消息,她并不是現在包裝的富家女,當年也是個外地過來的小土妹。
任笙好像有了新的方向。
阮恩平時下午兩點之后就不會再吃東西,也不會覺得餓,她把米粉放在了原予跟前,看她
咬了幾口之后,突然也饞了,
“姐,給我夾一根,一根就好。”
米粉滑滑的,原予試了幾次沒成功,抬起身讓她自己趴過來吃,阮恩做了延長甲,連筷子都用不好,一條米粉還沒沾到她的嘴唇就掉下來,重新滑進碗里。
“你這是吃還是吐啊?”
調侃的聲音在腦袋后面響起,阮恩笑的時候更握不住筷子,旁邊一個男人看著同一根筷子在兩人手里倒來倒去,皺著眉貼在陳照識身邊,
“你說這男女的嘴還不一樣啊,我女朋友那是我碰過的東西一口不吃,和她閨蜜在一起恨不得共用一個胃。”
“你看我是女的嗎?”陳照識把他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