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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郁嘉木不僅沒覺得高興還覺得挺煩的。把人都拉黑了。

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么找到的，他建這個微博根本沒發(fā)什么，一張自拍照都沒有，只有生活照風(fēng)景照，他很多同學(xué)都不知道了，關(guān)注列表里只有一個人：祈南畫室。

打被營銷號發(fā)過以后，郁嘉木就在這學(xué)校出名了，這真是純靠臉出的名，然后他的履歷被扒出來，就是沒出國鍍金也很漂亮了。

還有外校的小姑娘過來圍觀真人是不是真的有照片上那么帥，于是郁嘉木的課都人滿為患。上課的時候，郁嘉木抽女生問題，每節(jié)課都要有人拐著玩兒問他有沒有女朋友，然后郁嘉木就不抽女生回答問題改抽男生，結(jié)果有回抽到個基佬，問他有沒有男朋友。

哄堂大笑。

郁嘉木黑著臉說沒有，他倒是想說有呢。然后他都只能挑著抽，就抽那幾個成績好的、認(rèn)識的學(xué)生了。

郁嘉木時不時地還能碰上膽子大的小姑娘來問他要電話號碼要微信號，給什么給？是來學(xué)習(xí)還是來談戀愛的？一概不給，不給就罷了，郁嘉木還會毫不憐香惜玉地把人批一頓，一時間惡名遠(yuǎn)揚(yáng)，后來就沒人敢來問他要的……可還是有曲線救國問他同學(xué)要到微信號的，這種來歷不明的賬號他一個都不加。

過了好一陣子才消停。

同實驗室的男同學(xué)都羨慕他：“要是我就答應(yīng)了，現(xiàn)在學(xué)校戀愛又沒什么，那些小學(xué)妹多可愛啊，你就算不答應(yīng)人家，認(rèn)識認(rèn)識也好嘛，何必那么兇呢？”

郁嘉木沒好氣地說：“沒興趣。”

“嘖嘖，真是飽漢子不知餓漢饑。”

郁嘉木其實不介意出柜，可現(xiàn)在沒人跟他出柜。

要是祈南還跟在一起，他能拿著喇叭告訴別人自己現(xiàn)在有男朋友了。

郁嘉木一想到司睿告訴他祈南現(xiàn)在可能有男朋友了，他就忍不住地心生煩躁。

周末，郁嘉木終于得了空，悄悄去了祈南的畫室，沒敢進(jìn)去，在畫室對面的咖啡廳里坐在靠窗的位置偷看。

正是下課的時間，學(xué)生結(jié)伴出來，騎單車三三兩兩離開。

祈南一直沒出來，郁嘉木等了好一會兒，一輛跑車停在祈南家門口，一個男人下了車，捧著一束玫瑰。

祈南終于出現(xiàn)了。

他開門走出來，對著那個男人微笑，接過花。

有那么一瞬間，郁嘉木仿佛回到當(dāng)年，每天晚上他回家，祈南也是這樣的，為他開門，對著他笑，他總會忍不住親祈南一下。

然后每次他都會被祈南罵，祈南臉皮薄，不許他在大庭廣眾下這么干，他都答應(yīng)，但每次罵了下回他還這么做，他就想看祈南臉紅，眼睛亮晶晶的，生機(jī)勃勃。

郁嘉木看見……祈南和那個男人不知道在說什么，相談甚歡的樣子，那個男人還給祈南開車門，祈南上了車，揚(yáng)長而去。

郁嘉木愣了愣，回過神，追出去。

怎么可能追的上呢？

他和祈南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如今只是回到原位而已。

這場景是何等的相似。

只是當(dāng)年他志得意滿，如今卻是喪家之犬。

郁嘉木就等在祈南家外面，心里想著，祈南是和他去約會了嗎？他們會去哪約會？那個男人看上去很有錢的樣子……他們會去旅館嗎？他們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到哪一步了？

每一個念頭都讓郁嘉木心如刀割。

咖啡館打烊，郁嘉木沒法待下去了，就到外面等著，站在沒有路燈的地方。

在黑暗里面，像是一片無足輕重的影子。

大概九點半的時候，那輛車回來了，祈南從車上下來。

夜晚的街道格外安靜，郁嘉木隔著馬路都能聽到他們的對話，祈南說：“就送到這里吧，時間不早了，你也好早些回去休息。”

祈南沒有留宿那個男人的家里！也沒有讓那個男人在他家留宿！

郁嘉木那顆墜入深淵的心像是瞬間又照入了幾縷明亮的光，帶了一絲絲的溫暖和希望。

岑川伸手去握住祈南的手，祈南像是縮了一下，岑川說：“我今天很開心。祈南。”

郁嘉木真想沖過去把他的手給剁了。

祈南笑了下，回答他：“我也很開心。”

岑川收回了手，溫柔地說：“嗯……晚安，早點睡吧。”

等到轎車開走。

郁嘉木穿過馬路，走到祈南家樓下，抬起頭，看到一間房的燈亮了起來，大概就是祈南的書房了。窗簾緊閉著，過了一會兒，一個人影映在窗簾上。

郁嘉木舉起手，在空中，溫柔地?fù)崦莻€人影：“祈南。”

他覺得鼻酸，澀然地輕聲道出那個他深愛的名字：“祈南。祈南。”

祈南的新助理給祈南畫室做了個主頁。

郁嘉木每天都會查看，這天刷新了一下，瞧見一條招聘，找人體模特，假如愿意脫衣服還可以加錢。

模特……

郁

嘉木記起那天夜里，一河的繁星，他在小橋上握住祈南的手，祈南緋紅的臉頰和愛慕的目光，心口鈍痛起來。郁嘉木按了按胸口，撥通了網(wǎng)頁上聯(lián)系人林小姐的電話：“喂，您好，是祈南畫室嗎？……對，我看到你們的招聘啟事，想應(yīng)征模特。……我今年二十五歲，對，裸體也沒關(guān)系。”

這還是第一次有二十幾歲的年輕男人來印證模特，還愿意脫，林助理有點驚訝，一般都是缺錢的大爺大媽，年輕人都很少，她重新說了一遍：“一小時五十，你確定你愿意？”

郁嘉木闔上雙眼，仿佛回到當(dāng)年那個時刻，他握著祈南的手，在他耳邊說：“你招我做模特好不好？我不要錢，我就想多見你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