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3
抵達龍番市公安局法醫學尸體解剖室的時候,剛好看見胡科長他們勘查組檢驗完尸體在鎖門。
“你們怎么又來了?”胡科長一臉茫然。
“又發生了一起未知名尸體死亡的事件。”但法醫說。
“你們這是來我們市局體驗生活嗎?”胡科長笑著說。
我撓撓頭,說:“邪了,最近事情連續發生,就沒有停過。你們剛才的檢驗結果怎么樣?”
“簡單的尸檢。”胡科長說,“排除機械性外傷,排除機械性窒息,排除疾病和電擊,現在基本肯定是中毒死亡了,就要看是什么中毒了。我們看了胃內容物,和現場嘔吐物的成分吻合,和現場桌上的菜是吻合的,而且是用過晚餐后不久死亡的。”
對很多法醫來說,腐敗尸體未必就是最惡心的。有的時候,對胃內容物的分析,也是很難受的。畢竟要把胃內、腸子內的東西弄出來,然后一點一點地篩,最后根據食物形態來分析和現場的食品是不是同類。畢竟法醫也是人,也要吃東西,難免會在吃相同菜品的時候,想到那惡心的胃內容物的狀態。
“法醫看胃內容物這活兒真惡心。”林濤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說。
大寶眨巴眨巴眼,說:“惡……惡心?沒什么呀,看慣了就好了。上次我請你們吃野生老鱉,你們吃得不是挺快活嗎?”
“什么意思?”陳詩羽警覺地問。
“上次我喝多了,路過一個水庫的時候,趴在水邊就睡著了。”大寶說,“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我旁邊趴著一個老鱉,于是我就提回家紅燒了給你們吃了。不記得了?”
“記得啊,然后呢?”林濤說。
大寶說:“哦,那是因為我當時喝多了,吐了,老鱉從水里跑出來吃了我吐的東西,然后它也醉了。不然,我怎么抓得住一個大王八!說明胃內容物有的時候還可以釣魚,釣的還是甲魚。”
“我關心的是,我們吃了那只吃了你胃內容物的老鱉?”林濤瞪大了眼睛。
大寶故作無辜地點點頭。
“你他媽也太惡心了!”林濤和陳詩羽一起去捶大寶。
“這里別鬧。”我制止了他們,說,“胡科長你們趕緊去送檢吧,出結果了也告訴我們一聲。我們也要開始檢驗這具腐敗尸體了。”
胡科長鎖好門,點點頭,說:“估計檢驗結果今天夜里能夠出來。”
說完,胡科長一組人上車離開,而我們則留下來對山中的腐敗女尸進行尸檢。
因為腐敗的關系,死者的衣物牢牢地粘在尸體的皮膚上。而死者的皮膚又因為腐敗液體的滲透,變得容易脫落。所以我們去除了死者衣物以后,死者的表皮也就脫落得差不多了。
和尸表檢驗的結果一樣,我們仔細檢查了這具“綠巨人”,全身都沒有找到明顯的損傷。表皮是不是存在擦傷,則不得而知了。
我重點看了看死者的足底,因為死者是赤足的,如果足底干凈則會是一個疑點。不過,此時腐敗液體產生,死者的足底黏附了大量的泥土,究竟是生前行走時黏附還是死后黏附,已經不太好判斷了。不過,死者的足底表皮并沒有因為脫衣服而損壞,我小心翼翼地用紗布將死者的足底擦凈。
因為腐敗,死者的足底皮膚都已經皺巴巴的了,有沒有損傷實在不太好判斷。但是總體看上去,好像并沒有老繭的普遍產生。
一個長期赤足行走的人,足底會沒有老繭嗎?現場灌木叢生、石子遍布,爬了一半的山,足底沒有大的潰口可能嗎?我的心里產生了一些疑問。但是畢竟尸體是高度腐敗的,有可能導致征象的錯誤,所以僅憑這一點,并不能說明什么。
說不定,并不是一直赤足,而是走到半路才把鞋子走掉呢?
現場附近有杜洲的血跡,還有杜洲的鞋子。鞋子,是不是這兩者有什么關系呢?
一時想不明白,還是從尸體解剖開始。
但法醫和大寶一組,對尸體的胸腹腔進行解剖檢驗,而我則剃除死者的頭發,對死者的顱腔進行檢驗。
剃下頭發后,我把頭發整理好,準備放進塑料袋。突然,窗口的一束陽光照了進來,我愣了一下。
“這頭發,我怎么感覺好像染過?”我說,“好像是栗色的。”
“不會吧?”大寶探頭過來看。
大家都知道,如果是個流浪人員,染頭發則不太好解釋原因。
“沒有啊。”大寶說。
“你鼻子那么好使,眼神咋就不行?”我把頭發舉起來,讓陽光照射。
“我也看不出來。”林濤說。
“是我眼花嗎?”我有些質疑自己的發現。
“不是眼花,是色盲。”但法醫也幫腔道。
“好吧。”我把頭發裝好,說,“死因找到了嗎?”
但法醫搖搖頭,說:“沒有任何損傷的征象,雖然有窒息征象,但是口鼻腔和頸胸部并沒有損傷痕跡,也不是機械性窒息死亡。胃里面雖然是空的,但是腸內是有明顯食糜的。也就是說,死者是末次進餐后七八個小時死亡的。食糜我們也看了,畢竟已經消化到了腸道,基本辨別不清食物形態了。”
我突然想起大寶的老鱉,泛起一陣惡心。
“既然這樣,顯然也不是迷路后餓死。”我說,“那死因是什么呢?”
說話間,大寶已經用“掏舌頭”的手法,把死者的食管、氣管和肺臟拉了下來。因為腐敗,內臟器官的結構都已經模糊不清了。
“病理又做不了,拉臟器做什么。”但法醫說。
大寶則仔細分離了死者的喉部,說:“你們看看,死因應該在這里。”
順著大寶的手指,我們看見死者的喉頭部位被大寶分離得很干凈。這里的軟組織顏色明顯比周圍軟組織顏色要深,而且因為腫脹,閃閃發亮。這里的腫脹不均勻,顯然不是由腐敗而導致的腫脹。基本可以確定,在死者死亡之前,喉頭就已經水腫了。
死者喉頭水腫的程度是比較罕見的,整個喉管都因為周圍軟組織腫脹而被堵塞了,會厭因為被擠壓,微微翹起。如果不用手指去探查,甚至不知道死者的氣管入口在哪里。
“喉頭水腫嗎?”我從大寶手中接過死者的喉頭,問道。
大寶點點頭,說:“我剛才在檢驗死者口腔的時候,就看見喉頭部位好像有些反光。如果不是高度腫脹,從口腔里是看不到反光的。”
我點了點頭,用手術刀切開死者的氣管。氣管因為是軟骨,所以腐敗的程度遠遠沒有其他軟組織那樣快。死者氣管內側的形態還都是正常的。從氣管的內壁,可以看到密密麻麻交錯的毛細血管網。顯然,這也不是腐敗形成的,而是一種生活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