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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臺電腦。”韓亮指了指另一臺電腦,說,“你們現在看的這段視頻也是加密的,只不過被我破解了而已。我用另一臺電腦在自動破譯最后一段視頻的密碼,估計快了。”
話音還沒落,隨著另一臺電腦音箱“叮”的一聲,密碼破譯成功了。我們迫不及待地打開了視頻。
不出所料,背景依舊是木西西里大酒店的某個房間,畫面也依舊是一對男女正在肉搏。
“現在只有迅速搞清楚這些視頻里的主角,都是一些什么人了。”我說,“尋找主角們之間的聯系,說不定就能發現點什么了。”
“應該不難查。”林濤說,“韓亮說了,這酒店每間房中的畫不同,所以我們可以根據視頻里畫的樣子,找到事發的房間。然后按照這兩段視頻的上傳時間來確定開房時間,就知道這主角是誰了。”
陳詩羽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我想起來了,這演員叫歐陽悅悅。”大寶舉起手機。大寶最近剛剛換用智能手機,倒是把手機百度玩得很轉。
“所有這些信息都交給偵查部門核查吧。”我說。
“查酒店要治安部門的同事配合,但是最近幾天市局治安支隊正在調查一個什么‘四黑四害’的案件,所以配合速度做不到最快。”韓亮說,“我們先休息吧,明天早晨應該會有回音。”
這是一個不眠夜,我相信小組的其他成員都和我一樣。
雖然案件的偵破工作取得了不小的進展,但是未來究竟會面對什么,還是一個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犯罪分子不僅手段高超,而且有很強的反偵查能力,甚至他的真實意圖我們都無法掌握。如果只是簡單的敲詐勒索,為何左憐會失蹤一段時間,而且看上去像是意外死亡?為什么又會被穿成那樣,卻發現不了有被性侵的跡象?第一具腐敗女尸,會是視頻上那個鮮活的生命嗎?為什么視頻上的當事人對被拍攝這回事毫無察覺呢?
好在第二天早晨的信息報告來得還是很快的。
經過偵查員的偵查,確定了事發酒店的三個房間。可是對這三個房間的搜索,尤其是按照攝像頭拍攝位置的搜索,除了一臺普通的老式液晶電視機、機頂盒和電視機下面擺放的一些消費品以外,并沒有看到可疑的物件和痕跡。
由此,偵查員認為是有人在當事人開房之前安裝了攝像頭,然后在獲取錄像后,又拆除了它。能自由進出房間的,只有酒店內部的部分員工。而且,既能獲取不雅視頻,又能得知住客信息的,也只有酒店內部的部分員工。
可惜,酒店電梯、樓道、大門的監控,只能保留不到十天就會被覆蓋。而那三段視頻的上傳時間都在兩三個月之前,所以并不能獲取視頻錄制那段時間的監控。但即便是這樣,偵查員還是調取了所有十天之內的監控,以期在監控中發現可疑的人員,或者犯罪分子用同樣方式再次作案的視頻影像。
另一組偵查員重點對不雅視頻里的主角進行了調查。除了左憐和微博男之外,另外兩段視頻里的三名主角身份也依次查清。
第二段視頻里的女主角正是大寶所說的演員歐陽悅悅。經查,歐陽悅悅在去年圣誕節前夕,因為一直心情不好,就偷偷從劇組跑了出來玩。經紀公司因此遭受了經濟損失,公司老板大發雷霆,卻又找不到她。公司的人都以為她回家了,而她家里的人卻以為她還在拍戲,因此歐陽悅悅失蹤幾個月,卻沒有人報警。在警方的協查之下,連夜對歐陽悅悅的父母進行了dna取樣,確定了第一具腐敗尸體,真的就是歐陽悅悅。因為之前沒有報警尋人,所以失蹤人口dna庫沒能第一時間比中歐陽悅悅。從酒店的登記記錄來看,歐陽悅悅在1月20日入住酒店,21日上午正常退房。說明住宿的時候并無異常,那么基本可以斷定,犯罪分子獲知了她的聯系方式,并且用聯系左憐的方式聯系了她。然后她就神秘失蹤了。
我們分析得不錯,歐陽悅悅從小患有哮喘,并且一直靠藥物維持治療。雖然不是什么大病,但是在缺乏藥物的時候,哮喘依舊存在奪去生命的可能。
歐陽悅悅和左憐之間的聯系又多了一層,她們的不雅視頻被同一個id傳輸到同一個網站上,作案的場所又是同一家酒店,同樣被穿上破舊衣物,偽裝成精神病患者。顯然,她倆的死亡,絕對不是看起來那么簡單的意外。此時,警方都在慶幸之前并沒有把這兩起案件作為意外事件草草結案。
第三段不雅視頻中,根據酒店登記系統,警方查到了不雅視頻男主角。出乎意料的是,這個男人的供述和之前那個微博男的供述完全一致。男人是通過微信認識了女主角,并且“約炮”,甚至到現在男人都不知道女主角究竟是誰。犯罪分子幾乎用一模一樣的方式,獲知了女主角的微信號。警方通過男主角的相關供述,迅速查清了第三段不雅視頻女主角的身份,是龍番市興國投資公司董事長唯一的千金寶貝鮑冰冰。鮑冰冰是龍番大學大三的學生,性格內向懦弱,從小生活在單親家庭,而父親對她要求甚嚴。雖然一直對父親敬畏有加、言聽計從,但是今年元旦前后,她卻因為和父親的一次激烈爭吵而離家。學校和家人尋找未果后報警。因為鮑冰冰和男人開房的時候只用了男人的身份證,所以警方也沒有查找到鮑冰冰的住宿記錄,她一直處于失蹤狀態,而且她的家人也沒有接到過敲詐勒索的電話。
和歐陽悅悅、左憐不同,鮑冰冰到現在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尸。但從她的微信聊天記錄看,顯然她和前兩者遭遇了同樣的事件。
2
在獲知這些信息之后,我們勘查小組在一起開了個會。大家暢所欲言后,幾乎得出了統一的認識:案情目前明朗化。犯罪分子利用攝像頭拍取不雅畫面,利用當天當事房間的住客信息尋找到住客,并進行敲詐勒索。因為只是男人登記身份證,所以犯罪分子開始聯系的都是男人。但是,他并不敲詐男人,而是只敲詐勒索女性。這樣,案件是因為“性”的可能性就明顯大了起來。不過,三名女主角分別是老板、演員和富二代,也不能排除是因為當事女性更有錢,所以才專門敲詐女性。因此,犯罪分子的目的可能是謀性,也有可能是謀財。
不管是因為性還是因為財,犯罪分子用幾乎一模一樣的方式,敲詐成功后殺死被害人,用某種手段讓我們看起來都是意外死亡,然后把死者偽裝成精神病拋棄。
從視頻來看,網站還保留了三個視頻,而其他的視頻被刪除。那些被刪除的視頻,很有可能是犯罪分子沒有獲取當事人的資料,或者當事人根本不理他的敲詐。他是犯罪者,生怕自己的手段暴露,所以也不會真的把沒有接受敲詐的當事人的視頻在網上公布,所以才刪了那些視頻。而當事的三個人,一個有不能缺少的老公,一個有不能丟失的名譽,一個有不能躲避的狠父親,所以她們就自然而然地上鉤了。因此我們果斷判斷,兇手只得手了三次。當然,不能排除他還在準備作案,或者有其他的案件仍沒有被我們發現。
我們勘查小組利用下午的時間,在市局治安支隊特別行動隊的蔡文峰隊長的配合下,對木西西里大酒店涉事的三個房間再次進行了勘查,并且隨機抽查了其他的幾個房間。果真,現場拍攝位置,除了老式的液晶彩電之外,只有一堆供客人消費的東西,比如飲料、食品、安全套、撲克什么的。當然,如果犯罪分子把針孔攝像機隱藏在這些東西之間,也是有可能不被發現的。在獲取視頻后,及時拆除,我們自然也就發現不了了。因此,雖然我們還是弄不清楚犯罪分子的作案動機,但我們還是維持了市局的偵查方向:對酒店內部可以進入房間,并可以隨意掌控住客信息的群體進行逐個調查。
我們在走到酒店大門的時候,各自思考自己的勘查會不會有什么漏洞,想來想去并沒有什么線索。而一下午都在配合我們的蔡隊長面露難色,心懷內疚地說:“你們……你們結束了嗎?”
“怎么?老蔡晚上要按時回家帶孩子嗎?”蔡隊長比我大不了兩歲,我笑著拍著他的肩膀。
“帶孩子?孩子都快不認我了。”蔡隊長無奈地搖搖頭,然后左顧右盼了一陣,低聲對我說:“晚上有個行動。”
我頓時覺得五味雜陳,果真是天下警察都一樣,對不起父母對不起家。這時候輪到我覺得內疚了。治安部門的行動,經常會蹲坑守候,一蹲一夜,那都是需要體力的。而我整整占用了蔡隊長一下午休息時間,他晚上就得遭罪了。我們和蔡隊長寒暄了幾句,紛紛心懷內疚地告別了他,各自回家。
這天晚上,我帶著和我漸漸熟悉起來的兒子玩得都心不在焉。
案件雖然有了偵查方向,但是還有幾個關鍵問題沒有解決。杜洲和這起案件又有什么關系呢?按理說,左憐的嘴里有杜洲的戒指,這一點不會錯。說明杜洲和這起連環案件有著必然的聯系。可是,杜洲失蹤當天的監控雖被覆蓋,但是因為時間很近,所以如果杜洲入住了木西西里大酒店,肯定會被服務員認出照片。而且,酒店住客系統里,也確實沒有杜洲入住的信息。所以他并沒有在這家酒店里入住。本案侵害的對象是女性,這很明確,但為什么杜洲也會失蹤呢?他和其他幾個受害人能有什么關系呢?
除了杜洲就是罪犯之外,我實在沒想出其他的可能。
但是兩三個月前一直生活在三百公里開外的青鄉市的杜洲,又如何能做到這一切的呢?他有不為人知的秘密嗎?曲小蓉對我們說謊了嗎?
難道受害人是被要挾去了青鄉?拘禁數月后,被拋尸龍番?可是杜洲是坐大巴來的龍番,不具備運尸的條件啊。
另外,我還在努力地回憶歐陽悅悅、左憐尸體檢驗的過程,希望自己沒有漏掉什么。這兩個人死得都很蹊蹺。明明是敲詐勒索和故意殺人的案情,卻對應著意外死亡的尸體現象。這讓我很是不能理解。工作這么多年,對于簡單的死因問題,我應該不會出錯吧?
我很是惆悵,扒在陽臺上,一邊抽著煙,一邊抬頭看著天空中明亮的月亮。
和我一起看月亮的,是潛伏在草叢中的蔡隊長。
蔡隊長抬頭看著月亮,對身邊的隊員說:“這都這么晚了,里面怎么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不行的話,沖吧。”食品監督局的同事蹲得有些受不了,說。
蔡隊長的身邊,蹲守著十幾名公安民警,還有幾名穿著不同制服的年輕人。
這是一次“打四黑除四害”的聯合執法行動。公安局牽頭,質監局、食品與藥品監督局、工商局、疾控中心共同參與。針對的對象,是最近有些冒頭趨勢的“黑作坊”。每年的四月份一到,小龍蝦季也接踵而至。然而此時會有個別“黑作坊”專門收購一些死了的小龍蝦,高溫蒸煮之后,剝殼取肉進行售賣。“黑作坊”賺黑心錢,嚴重危害了人民群眾的健康,是“打四黑除四害”部門重點盯防的對象。
這個“黑作坊”,蔡隊長已經盯了好幾天了。
從每天運進幾十蛇皮袋不明物體,到作坊鍋爐不斷涌出蒸汽,再到靠近作坊就能聞見一股莫名其妙的臭味來看,蔡隊長掌握的這個線報很有可能就是事實。
蔡隊長掌握了作坊的規律,雖然每天都有專門的小貨車給“黑作坊”運入不明物體,但是運送的時間不確定,有的時候是凌晨,有的時候是中午。不過,每天晚上十點至十一點之間,作坊里倒是會準時往外輸出一箱一箱的不明物體,那就應該是處理完的死龍蝦肉。
所以蔡隊長把行動的時間定在了晚間的九點半開始,蹲守查探,一旦有不明物體運出,就可以立即行動,人贓并獲。
不過此時十一點已經過了,作坊里依舊是靜悄悄的。
難道“黑作坊”收到了情報?
不會啊。首先蔡隊長很相信自己隊伍的純潔性,畢竟行動了這么多年,還沒有失手過。對于其他配合的部門,也是臨時通知的,應該不會存在走漏信息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