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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飲酒失態(tài)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李鑫早上醒來的時候發(fā)出痛苦的呻吟,宿醉帶來的感受并不好過,腦子里面好像有個和尚在撞鐘,只是從床上坐起來都覺得天旋地轉(zhuǎn),與此同時口渴得要命,李鑫在床上靜坐了一會兒,才發(fā)現(xiàn)自己肚子上被纏了一圈被子,好像是有誰怕他睡相差把被子踢開著涼特意裹上的。
……一大團(tuán)被子硌得腰痛……
李鑫抬起手把被子拆開,逐漸回神,開始思考一個問題:我怎么回來的?
不回想還好,一回想記憶就滔滔不絕地涌入,雖然連不成片,也足夠李鑫大概拼湊出昨晚的經(jīng)過。
……那小子到底怎么找來的飯店?
李鑫有點焦慮地開始穿衣服,過了一會兒酒精泡發(fā)的腦子才想起來這小子是研發(fā)部的,估計知道這方面的消息也不奇怪。
但……現(xiàn)在拿什么態(tài)度對他?在自己又嘔吐又說胡話之后?
李鑫只覺得承了人家很大一個人情,丟臉丟大發(fā)了。
這小子現(xiàn)在還在不在家里都不好說呢……李鑫把耳朵附在門上,期待能聽見呼嚕聲還是別的什么聲音給他點提示,忽然想起來小孩睡覺一向安分,睡前什么樣,醒來還什么樣。
正狐疑人在不在呢,外面就響起來腳步聲,李鑫心說這小子居然還沒離開,然后聽著這腳步聲越來越近,李鑫只來得及把貼著門的耳朵挪開,隨后門鎖很小聲的“咔噠”一下,是楚楠推門進(jìn)來了。
他看見站在門口的李鑫還有驚訝:“哥……?你起啦。”
李鑫不知道擺出什么表情,只好面無表情的“嗯”了一聲。
楚楠只當(dāng)他是身體還不舒服,有點尷尬地摸了摸耳朵:“……我昨天忘記帶鑰匙了,所以……所以在沙發(fā)上借住一晚上。”
然后看了看一言不發(fā)的李鑫,問道:“……哥頭痛嗎?我聽說宿醉會不舒服。”
被說中的李鑫板著張臉:“……還行吧。”
楚楠給他讓位子,放人去洗漱了,他盯著李鑫有點凌亂的頭發(fā),回憶起最開始李鑫扎手的平頭,很忽然地說:“哥頭發(fā)好像長長了。”
李鑫吐了一口漱口水,發(fā)出疑問的一聲:“嗯?”
他對著鏡子左右轉(zhuǎn)頭觀察了一下,打了個哈欠一邊剃胡子一邊回答:“現(xiàn)在流行做個偏分,留長點再剪。”
楚楠幻想了一下那個造型,覺得還挺帥。
這邊李鑫洗了把臉,感覺魂才回到自己身體里,回憶了一下起床后發(fā)生的事情,驚覺自己醒來的時候是光著身子裹著被子的,衣服誰脫的不言而喻,緊接著,昨天小孩在浴室費勁地給自己擦身體的記憶也不情不愿地涌入腦海中。
……我完全醉酒之后有這么麻煩嗎!
沒怎么醉酒過的李鑫徹底尬住,昨天晚上那個扒在楚楠身上死活不下來,把人一起拽進(jìn)浴缸里面傻笑的人怎么會是自己……
楚楠居然也不發(fā)火,還能一邊用蠻力把他塞進(jìn)浴缸一邊無奈地回應(yīng)他,這人是修過佛法嗎?
……他能不能就待在洗漱臺那兒不出去了。
李鑫“嘖”了一聲,又開始自我嘲笑,多大點事兒,至于在毛頭小子面前露怯,他拿著毛巾擦著臉上的水珠走出去,客廳里外賣送來的粥冒著熱氣,年輕人正忙活著把東西在桌面上擺好,有粥有包子,見他來了,解釋道:“多喝水能緩解頭疼的。”
李鑫端著水杯,看著小孩殷勤地忙前忙后,忽然就問了:“……你不累嗎?”
李鑫嘴在前面跑,腦子在后面追,他說這話出來自己也知道沒頭沒尾的,但是楚楠好像理解了他的意思,先是有點迷茫,好像沒想到李鑫會問到這個問題,然后點點頭:“……有點累。”
男孩抬眼看他,上目線很清純:“因為哥很別扭。”
李鑫直接錯開男孩直勾勾的眼神,被說穿心事之后表情也有點不自在,心里罵這小子不該敏銳的時候太敏銳。
……他是挺擰巴的。
“……你懂什么。”
李鑫嚼著包子小聲嘟囔著,楚楠也不生氣,只是放下喝粥的勺子,反問道:“你不說的話我也不會懂啊?”
……跟念繞口令似的,這些東西還要跟你掰開了揉碎了講嗎?
但是面前熱氣騰騰的早餐讓他心軟,男孩昨晚照顧他時無奈的呢喃還在耳邊。
“……你可能年輕。”李鑫移開了目光,決定為自己這次心軟買單:“沒有什么是不會變的。”
“追求人的時候你覺得有情飲水飽,但是你考慮過以后嗎?你以后會待在a市嗎?”
楚楠要張口,李鑫打斷了他:“別著急回答,你自己的想法是你自己的,你家里人呢?你說過你是獨生子,你家肯定很寶貝你,未必讓你畢業(yè)后就留在a市。”
“我們之間差了快十歲,現(xiàn)在可以,十年后也可以,二十年后呢?你想過這個問題嗎?”
“還有,我是孤家寡人一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你家里人了解你的情況嗎?知
道你喜歡男人嗎?這些問題不解決不能走到最后的。”
李鑫開了話匣子就打不住,好像寫合同列條件一樣分析起來,他越分析,楚楠的神色越凝重,原本還只是有點尷尬的氛圍現(xiàn)在急轉(zhuǎn)直下,李鑫看著楚楠的表情,心里慢慢浮現(xiàn)出了自己都驚訝的苦澀。
……所以說小孩根本不會想到那么多。
楚楠聽完他的話陷入了沉默,李鑫沒有胃口再吃下去,卻也不想抽煙,裝模作樣地拿起手機(jī),業(yè)務(wù)群里群魔亂舞,艾特他千恩萬謝說之后請他吃飯,問他車費多少,一條私聊在通知欄格外顯眼,研發(fā)部的哥們兒問他,是不是小楚昨天來幫忙了,你倆私底下什么關(guān)系啊,這么鐵?
是啊,什么關(guān)系啊,要怎么定義呢?
李鑫又一次,堅定又不太堅定地想要結(jié)束這段關(guān)系了。
“昨天的車費我沒查到賬單,是你給的嗎?你等會兒算一下,我回頭統(tǒng)一轉(zhuǎn)給你,你昨天離職對吧,之后回學(xué)校就好好讀書,以你的條件……”
“哥。”
男孩打斷了李鑫的言語掩飾,他臉上是罕見的嚴(yán)肅,這種嚴(yán)肅甚至讓他近來有些瘦削的臉龐有了幾分男人的感覺:“哥考慮了很多……是我太幼稚了。”
李鑫皺眉:“這是正常人都會思考的東西。”
“你追齊繆的時候想過這些嗎?”
楚楠很理性地問道,這種直白帶了點冷酷的味道,他看著李鑫,好像要看穿李鑫的內(nèi)心:“齊繆和我的情況差不多吧?”
“不一樣……”李鑫下意識否認(rèn),楚楠步步緊逼:“哪里不一樣?就算是你追齊繆,你們兩個之間也有我們之間這樣的問題。”
李鑫意識到剛才那番話好像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他張了張嘴,試圖找到一個更加合適的理由,但那張做銷售的嘴現(xiàn)在失去了能言善辯的能力,楚楠慢慢從沙發(fā)另一頭湊近李鑫,輕聲說:“哥,真的,其實你拒絕我很簡單的,你只要現(xiàn)在,說你真的不喜歡我,就可以了。”
李鑫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年輕人的臉,混亂的腦海里浮現(xiàn)出了很多疑問:我沒有說過這句話嗎?
他一次都沒有對楚楠說過“我不喜歡你”嗎?
那些和楚楠相處至今的回憶掠過腦海,開心的、糟糕的、擰巴的、煩躁的……
李鑫記憶力不差,他確實一次都沒有說過“我不喜歡你。”
……或許他可以推卸責(zé)任到他的渣男思維上,不主動不拒絕,但是面對死纏爛打的家伙他一向能夠以最惡毒的語言攻擊對方,他對楚楠似乎并非如此。
男孩又重復(fù)了一次:“只要你說了,我們就結(jié)束了。”
李鑫眼里的楚楠也在猶豫,他把選擇權(quán)給了李鑫,手握成了拳頭。
怎么辦呢?這就是這小子的法地咬舔著李鑫的嘴唇,李鑫吃痛,但也不著急,一點一點勾著楚楠的舌頭,引導(dǎo)男孩的舌頭與自己交纏,而楚楠順桿爬的很快,把人壓在沙發(fā)靠背上吻著,結(jié)束這個吻的時候兩個人的唇間都拉出了唾液絲,李鑫好像又恢復(fù)了從容,說了一句“小狗”。
楚楠覺得自己也不知道發(fā)的什么神經(jīng),很上頭的“汪”了一聲,李鑫聽到之后就開始笑,眼睛明亮,楚楠看得有點愣神,下意識地說道:“哥,我們交往吧?”
倒在沙發(fā)靠背上的李鑫嘆了口氣,他好像從剛才的失態(tài)里恢復(fù)了,一個更深層次的,脆弱和嚴(yán)肅的李鑫出現(xiàn)了,他看著年輕的男孩,伸手從桌子上摸到煙盒,抽出一根煙,好像只是隨口問道:“……就這樣交往也行嗎?你家里人呢?你未來怎么想?我可是很自私的,你能夠忍受嗎?”
男孩拿來打火機(jī),為他點上了煙,很認(rèn)真的回答他的問題:“首先,我家里人知道我的情況,我喜歡過女孩,也喜歡過男孩,他們不理解,但尊重我的決定,其次,哥所有的問題,都是建立在我們已經(jīng)交往而且會長期交往的前提上,如果我們要長期在一起的話……”
楚楠笑了起來:“那就是兩個人的事情,而不是我一個人能解決的事情啊,哥,明明這么喜歡我,就跟我一起努力可以嗎?”
李鑫被他點出自己的不負(fù)責(zé)任,羞惱地揉亂了男孩亂七八糟能扎成小辮兒的頭發(fā)。
……真沒辦法。
或許應(yīng)該和以前一樣應(yīng)該抱有輕佻的看法,只是炮友而已,只是談一場戀愛而已,但這種理由已經(jīng)沒辦法說服李鑫自己了,如果對待戀愛的態(tài)度也輕率,那么愛情前的篩選和糾結(jié)簡直毫無意義。
看著歡天喜地的楚楠,李鑫忽然問了一句:“你的世界里,是不是有情飲水飽這句話就是真的啊?”
楚楠靠在李鑫的肚子上,手環(huán)著李鑫的腰,聞言思考了一下,神色里居然帶了幾分天真,他問道:“不行嗎?”
青年人的許諾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大的力量呢?李鑫不知道,但是李鑫暫時,想做一場美夢。
“哥,有時候我覺得你真挺作的。”
楚楠一臉無語地看著李鑫,李鑫坐在沙發(fā)上面對面踩他拖鞋,威脅一樣地罵道:“罵誰呢
,揍你啊,別這么多廢話,答應(yīng)還是不答應(yīng)。”
“……那肯定答應(yīng)啊。”楚楠小聲說,“但你總得給個期限吧?”
“三個月。”李鑫看著食欲恢復(fù)了,把早餐剩余的包子解決得七七八八,楚楠聽了后吐槽“黑心老板”:“現(xiàn)在試用期不都一個月嗎,當(dāng)你男友還沒五險一金,要三個月試用期我要簽六年合同。”
“得寸進(jìn)尺……”李鑫毫無反省的意思,“只好在性格方面扣分了。”
真讓他李哥搞成實習(xí)轉(zhuǎn)正答辯制了!
試交往,這是李鑫提出來的說法。
大概是說要是不滿意就把楚楠三個月無條件退貨,楚楠想破腦袋也沒搞懂這試交往的意義是什么,但反正能交往了……
他就跟看見肉骨頭的小狗一樣歡快地答應(yīng)了。
如果這樣能讓哥覺得更安心的話,也無所謂啦……
楚楠現(xiàn)在覺得還有點像做夢呢,他只是臨時起意想要逼問一個答案,沒想到把哥逼問成男友了。
……哇,哥現(xiàn)在是自己男友了……
他到扔完垃圾回來,都還有點恍惚。
李鑫見他回來也有點略略不自然,明顯也是不知道怎么應(yīng)對這個新鮮出爐的小男友。
一片沉默中,兩個人都笑了起來。
好吧,看來還要適應(yīng)一下身份轉(zhuǎn)變。
“不是說要答辯了嗎?……額,怎么還有、有空來找我……嘶!你屬狗的?”
李鑫捂著脖子上的牙印把楚楠腦袋推開,楚楠順著他的動作偏開頭,有點委屈地說:“因為好久沒看見哥了。”
“……肉麻死了。”李鑫不適應(yīng)這小子忽然的直球,只是摸著對方脖子上的發(fā)梢,仔仔細(xì)細(xì)打量了一下這小子,忽然一下拍扁這小子的兩側(cè)臉頰,把正在親來親去的楚楠拍愣了:“哥、哥……?”
“你就頂著這個頭發(fā)去答辯?”李鑫一臉不滿地輕輕揪著他的發(fā)絲,給楚楠帶來一點能夠忍受的小小刺痛,“太不精神了吧……”
“……額,我導(dǎo)師也說我平時怎么樣都好,但是答辯之前要好好收拾一下……”提到這個,楚楠也摸了摸自己頭發(fā),因為太忙,原定上個月要去剪的頭發(fā)現(xiàn)在都沒剪,只是在腦袋后面扎成小辮子,倒也不難看。
“西裝有嗎?”李鑫問他,想起來這小子平時也就是襯衫牛仔褲帆布鞋三件套,估計也沒正裝。
“額,有倒是有,我爸媽大學(xué)入學(xué)前給我買的,但是很久沒穿了。”
“家里有熨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