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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東西插了兩星期的管子,最后還是在洋醫院里頭咽下了最后一口氣,撒手人寰。
不過本應該因此感到高興的美人蛇小寡婦聽到這個消息時卻有些過于波瀾不驚了——他最近訓“狗”不慎引火上身,正被賀南尋煩的心都發慌。
賀南尋像是在他這里找到了人生中缺失的“母愛”,在日漸變涼卻依舊有些暑熱的晚夏夜里總是一個人偷偷的摸到小媽媽的廂房里頭來,卻不敢逾矩,只睜著一雙深黑的眼睛定定的看著小媽媽精致漂亮的臉,然后在沐云笙被熱醒睜開眼睛時沉著聲音道:“小媽媽……”
他這個行為真的有些愚笨,不討人喜歡,在深夜里頭的一雙狼眼往往會嚇沐云笙一跳。但是他沒忘了這其實算是自己的“成果”之一。于是沐云笙有時候會毫不猶豫的給人臉上一巴掌,睡夢將醒未醒,他的力氣還沒恢復,軟綿綿的扇人耳光卻扇的自己指尖發麻,然后不耐煩的皺著柳葉眉向床蛇一樣扭著腰縮了縮讓出一片空位,好讓得了準許而變得興奮的繼子上了自己的床來睡下。
可是這廝得了便宜還賣乖。一開始只是規矩的抱著,后半夜就忍不住,自以為無人知曉的硬著性器在小媽媽的后腰磨蹭,有時候還硬著就聞著小媽媽身上纏綿的沉水香睡著了,更多的時候卻黏黏膩膩的射了沐云笙一屁股,微涼的精液把小媽媽凍醒,又會心滿意足的挨上幾個不輕不重的巴掌。
這樣接連幾天沒能睡好,沐云笙眼下頭一次浮上了點青黑,美艷的臉上有了點瑕疵,反而更像是柔若無骨的病美人。他揉著眉心,沒精打采的坐在茶桌前聽著新來的管家絮絮叨叨的說著關于老家主咽氣兒之后賀大公子關于喪事的安排,眼周浮起的淡紅淡紅讓女傭為他沏茶的動作都放輕了些許。
“大少話,要麻煩夫人出門口采買香、金銀紙……”劉管家應該是當地人,說嶺南語,見到了說官話的賀家夫人卻并不改換主人家使用的語言。他顯然是有些眼高于頂,已然完全不把老家主的遺孀當一回事兒,措辭的客氣配上輕佻的語氣,反而透出一股傲慢來,“我哋大少爺叮囑,今日日凍,夫人嘅裙裝當選厚實嘅著上。”
沐云笙何等人精,自然聽得懂賀大少爺話里的暗示。但他只是不動聲色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熱茶,茶湯蒸騰起的霧氣朦朧的繞在他的長睫上,讓他蛇眼里的情緒都模糊不清起來,“是,我知曉了。管家請回,你就和大少爺說……”
“多謝你嘅關心。”
管家漫不經心的一轉身剛要走,卻在此時聽到這一句輕飄飄的嶺南話時頓住了腳步。沐云笙在此時放下了茶杯,一雙眼睛直直的看了過去,管家電光火石之間和他對上了眼神,只覺得后背突然一麻——這當然不僅僅是因為沐夫人上挑的眼角潤紅帶情,美艷勾人,更是因為那眼里冰冷的陰毒。
管家莫名感覺身上出了層冷汗,他能混成賀北的得力助手、賀府的新管家,識人能力自然不低,此時突然后知后覺的認識到,這位賀老先生的遺孀似乎不是那么簡單的人物。
盡管沐云笙心有不滿,卻還是換了件時下興盛的白色洋裙——這還是先前他拖賀南尋跑腿給自己買來的。
但是穿上身時,沐云笙卻有些后悔。那狗崽子去洋鋪子給自己帶衣服,卻耍心機的夾帶私貨,給自己挑了件腰帶上墜了小銀鈴的長裙,晃起腰肢走路的時候就發出賀小狗平時最愛在他身上聽到的“叮鈴叮鈴”聲。
但是沐云笙居然沒感到生氣,反而特意命人從箱子里找出了一只古舊全銀制的小提包,這是老東西還在的時候送給自己為數不多的嫁妝中的一件,還是按照老東西的喜好按照規矩的土方法打造的,古樸典雅,底部墜著穗兒,銀票金粒放進去也“叮叮”作響。
沐云笙就這么穿著一身繼子送的洋裙提著個“叮當”作響的昂貴銀質包,堪稱招搖的出門給自己剛死的丈夫采買香燭紙錢去了,只在出門的時候匆忙取了件狐裘外搭,似乎沒完全把賀北放在眼里,畢竟……
“新官”剛“上任”的時候,往往只顧著“燒火”。這個時候才是趁虛而入的最佳時機。
沐云笙敏銳的發覺最近城鎮里似乎不太平。如今才將將入秋,天高氣爽云淡風輕,算是海邊城市最宜出游的時節。此時碼頭卻只有停泊卸貨的船只,那些往日穿著考究從船艙里、甲板上下船休整的洋人貴族們今日不見蹤影,甚至連那些居住在城鎮里的生意人都沒有忙里偷閑,外出放松。煤渣從排煙管里源源不斷的排出,黑灰的煙霧遮掩之下沐云笙只能稍稍頓足去觀察,發現那些從貨船上往岸上卸貨的工人們除了麥色皮膚的外鄉人,還有一群黃皮膚的本地勞工,他們的動作偷偷摸摸似的施展不開,從一輛略小的貨船上卸貨搬運,沐云笙雙眼蛇盯獵物一樣瞇起來,用眼瞼擋住海面上一片午后的刺眼日光,在看到那貨船上的字眼時心里頭猛然緊了緊。
那船尾處赫然因著一個已經模糊不清的“賀”字,紅色油漆寫就的字半邊被水面反射了陽光,鮮紅的刺眼。血一樣的字印在沐云笙的眼瞳里,他暗暗算計著這些天得找人打聽一下“墻外面”的事了。
沐云笙選了一家還算是不錯的喪葬店,那老板很是懂人情世故,在沐云笙進門時只說隨意挑選,節哀順變,沐云笙卻無端想叫他說一句歡迎光臨。不過老頭子既然已經死了,沐云笙也不太想把和他的這份血海深仇再長長久久的掛在心里頭,一來是他記掛太久了,雖說當時面對著一片焦灰心神具碎,但是十幾年過去,沐家的人除了自己當時就去了個干凈,現在賀老東西也終于被埋在了那黃土下頭,那道血淋淋的傷口現在也就似乎只剩傷疤,只留下不間斷的、或許會永無休止的隱痛。這二來嘛……
沐云笙還沒家道中落的時候只上過幾年私塾,對那些現在傳的“開放”“自由”還不那么太理解,心里頭還是信著一點神佛。他尚在內陸躲藏時曾經在道觀里頭聽一位道長說過,念叨死人的名字是要撞見他的陰靈的——他可不想再見到那老東西了。
賀大少給的銀票足夠,所以沐云笙從挑的都是些高檔玩意。只不過在他看著手里那支甚至調了香的香燭把玩時,卻突然又想起了自己那早就葬身火海的父母親,想起了自己躲在木頭柜子里向外看到一地焦尸、斷臂時的情景。
日落的最后一點陽光順著喪葬店的鐵柵欄門照進來,打在沐云笙蒼白艷麗的側臉上,他忽然想起自己還從未給他們燒過這樣好的蠟燭,或是裹著真金箔的金元寶。
他緩緩把香燭放回去,轉頭同老板訂貨:“紀錄一下,就要啲。聽日送去賀府。”不算流利的當地嶺南語從他嘴里說出來,他臉上游刃有余,睫毛卻垂下來,有些泛白的嘴唇抿出了殷紅,心里頭突如其來的一片荒涼。但是老板當然不會注意客人細微的情緒,接了個大生意,自然是飛快找了紙筆記下要求,還念叨著好嘅,好嘅,夫人,一定放心。
但是他臉上每一個細微卻美艷動人的表情,唇上暈開的血紅卻是沒有被浪費的,都被鐵柵欄門外一個呆呆站立的高大人影欣賞了去。
沐云笙心情沉重的離開了喪葬店。此時天色已暗,往日已經靜的只聞海浪聲的街道現在卻多出了些游蕩的人群——
美人蛇眼神一轉,發現這些人無一不面露愁容、周身襤褸,有的甚至面黃肌瘦、渾身臟污,他們顯然被這些天報上提到的所謂“事業潮”波及,現下成為了無家無業的流浪漢叫花子。沐云笙看著這群如行尸走肉般的人,沒對他們感到可憐或是惋惜,而是從心理涌現出了一種類似動物感知到危機后的不安。他加快了腳步,不高的鞋跟在石磚路上敲打出有些急促的磕碰聲,但那一束從喪葬店出來時就一直緊緊跟隨的目光卻始終如影隨形。
他突然醒悟,覺得賀大吩咐管家來通知自己出府采買這一事不僅僅是想對自己言語羞辱,其中似乎還有埋藏的更深的陰謀。
從城鎮中心回到賀府,必經一條略有些陰暗的弄堂。沐云笙一身精致的洋裙在白日里行走在這堆積著垃圾的巷子中尚且有些格格不入,此時太陽落了,他的美艷精致就讓他更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精于算計的美人蛇落入了陷阱之中。他艷麗的眉眼狠厲起來,從那只看起來精致小巧的純銀手包里頭拿出了一柄小而鋒利的匕首,這才抬步繼續行進,余光卻看到水泥磚墻的角落處站著一個口流涎水的邋遢男人。
那人顯然也是個叫花子,但是和先前那些面如菜色衣衫襤褸的人們不同,他反而面色潤紅,雙眼冒光,雙頰下凹瘦的不正常,脖子、身體卻滿是橫肉,整個人泛著不協調的反常——沐云笙腦中警鈴大作,一眼就看出這人是個抽大煙的癮君子。
沐云笙立刻放緩了腳步。他盡量輕而慢的想從這男人身邊走過,陰暗的弄堂里只有他洋裙腰帶上銀鈴細小的“叮叮”聲和男人異常粗重的呼吸聲。沐云笙幾乎可以稱得上小心翼翼,但是還是在前腳掌踩到一個“咯吱”作響的煙盒時刺激到了這個癮君子,對方似乎這才發現他,混沌泛灰的眼珠突然有了光彩,猛然沖過來在沐云笙想要逃跑之前抓住了他細瘦的手腕,猛的把人甩在了堅硬的水泥墻上:“多少……多少錢?”
沐云笙握著匕首的手攥緊,他忍著后背被撞擊出來的疼痛,發狠的把匕首刺入這癮君子的腰腹之間,但對方渾身的橫肉只是顫抖著流出血來,力氣卻越發大,似乎已經在大煙的作用中失去了痛覺。男人嘴角裂開一個笑,肥厚的舌頭包不住口腔,涎水黏膩惡心的滴滴答答從紫紅的嘴角流出來。他猥瑣至極的憨笑著,含含糊糊的說:“嘿、這阿媽真會找人……這次來的妞兒就是漂、漂亮……”
他膝蓋被沐云笙狠狠踢了一腳,臉上的表情瞬間變的兇狠,剛才色中惡鬼的樣子猛然間蕩然無存。這癮君子在大煙的作用下變得亢奮無比且力大無窮,他一只手死死抓住沐云笙的手腕,嘴里嗚嗚囔囔的咒罵著“婊子”,另一只寬大粗糙滿是污漬的手搞搞揚起來,他收不住——或者說在別有用心的“幻覺”誘導下認為對待“妓女”根本無需收斂力道,巴掌即將落在沐云笙臉頰上時他甚至聽到了破空之聲。沐云笙蛇眼里頭淬了毒一般,撩起眼皮狠辣的看著那只即將落在自己臉上的巴掌——
陰暗的弄堂里傳來兩聲悶悶的槍響,緊接著是一陣似人非人
的痛苦嚎叫,然后在一陣拳腳踢打聲過后,小小的弄堂里又恢復了平靜。
沐云笙在看到賀南尋沖出來時電光火石間想到了那跟隨了自己一路的目光,卻還是愣了兩秒,以至于沒能阻止這條正在盛怒中的狼狗沖著那癮君子連開兩槍。但他很快在那惡心男人的尖叫聲中回過神來,不顧還在因為疼痛而不斷顫抖的手腕和大腿,沖上去拉住了還在對著那邋遢男人神經質的、不斷踢打的賀南尋:“賀南尋!”
他俯下身去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在發現對方還有明顯的呼吸時松了口氣。想來這弄堂里頭暗的可以,賀南尋又犯了急,或許也是又犯了病,那兩槍沒有打在這人的要害處。沐云笙依據著空氣里的血腥味粗略的判斷了一下這人的情況,鐵銹味淡淡的混合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惡臭,這氣味定是不好聞,但沐云笙反而放下了心。雖然美人蛇恨不得毒牙淬毒直接把這人撕個碎尸萬段,但他卻也怕了,后遺癥似的總覺得這里頭還有些什么陰謀,不敢輕易在這地方鬧出人命官司。他摸著黑撿起自己落在地上的銀質包,理所當然的扶著繼子的手臂站起來,扭頭看向一言不發的對方:“你的槍是誰給你的?”
賀南尋依舊不說話,只用黑黝黝的眼睛望著他。他一向漂亮精致的小媽媽此時亂了頭發,青絲幾綹散在白凈的臉旁,自己為他挑的裙子襯的他漂亮美艷的很,裙擺上卻沾了點泥土灰塵。
但這些不是最重要的。賀南尋發覺沐云笙細長的眼睛里以往的勝券在握的傲美神情似乎淡了,隱約有些動蕩的水汽在淺色的瞳孔里頭,這讓賀南尋覺得自己的心臟提線似的猛烈的跳動著疼。
但是他天生的缺陷讓他想不清楚這其中彎繞。一雙眼睛在陰暗的天色里反著光,直愣愣的盯著自己的小媽媽,濃眉皺在一起,一張有些“洋式兒”的俊臉看著頗為嚴肅。直到沐云笙踮起腳不輕不重的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才回過神來。
賀南尋沒直面回答沐云深的問題,而是語氣深沉的叫了一聲:“小媽媽。”
沐云笙點頭應下,拽著這傻孩子往前走。他皺著鼻子忍著弄堂里的味道,又問一遍:“告訴阿媽,槍是哪里來的?”
賀南尋卻依舊沒有回答。他頓住腳步,直接攬住沐云笙的腰,在一片小鈴鐺細碎的“叮當”聲中急切的、饑餓的吞吃上了沐云笙微涼的嘴唇。他依舊不會接吻,只是笨拙的模仿著沐云笙親他的時候的動作,用火熱的舌描摹小媽媽優美的唇形,這才感覺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覺消退了一些。在挨了一巴掌之后,賀南尋才不舍的退開,這會兒倒是乖巧了,回答道:“是大哥放在廊外石桌上的。”
沐云笙瞇起了眼,不僅是因為走出弄堂后的星月燈光刺眼,也是因為心里的惴惴落在了實處:他還真沒想到,老不死的兒子居然也這么難纏。
但是他來不及思索更多,自己那英俊高大卻實在愚笨不懂風情的繼子又開始給他出起了難題。
賀南尋半跪下來,饞肉的狗一般緊緊的攬住沐云深的腿根,張口把對方腰帶上那一對兒小鈴鐺含進了嘴里,一出聲含含糊糊的還帶著點脆響,“媽媽出門,怎么不叫上我?”
他說到這里像是委屈極了:“好危險……”
沐云笙覺得自己眉間發疼,不明白他怎么這么膩人。但是對方體溫高,身上壯的很,呼吸口腔里都帶著莫名其妙的情欲,濕乎乎的舌頭隔著衣服舔弄自己時,沐云笙可恥的感覺自己身下漲漲的癢。他忍不住磨蹭夾腿,一小泡汁液就濕淋淋的從女穴口里頭流出來。
沐云笙心思一轉,臉上蕩開一個笑。他此時不像是先前那個還算規矩的寡婦,到真像是個艷美勾人的妓子,拽起已經開始隔著衣服咬自己腰側的賀南尋往街邊花叢的陰影里躲,接客似的,嘴里卻罵:“一天天和狗一樣饞……就想著你阿媽我的一身皮肉。”
賀府在淹沒在一片夜色的粘稠中,只有不倫不類的圍墻上掛了一豆橘黃的燈光。
沐云笙拉過賀南尋的手腕,他指腹在初秋高涼下來的夜晚也泛起冷意,賀南尋卻跟被燙了一樣,高大強壯的身體顫了顫。
他臉上一派高冷,高挺的鼻子在麥色的皮膚上投下一片陰影,顯得挺像個高深莫測的外鄉人——如果忽略他像是害羞一樣勾過來,誤會沐云笙的用意要來和人家牽手的小拇指的話。
他像是突然茅塞頓開了,回憶起了方才月下花叢里頭小媽媽混著花香的叫床、掛著如絲媚意一樣的眼睫和水潤潤的、柔軟溫暖的穴肉。
但是沐云笙調笑著把他的手拍開:“槍給我,笨狗。”
美人蛇笑的好看,以賀南尋的身高能模模糊糊的辨別出對方在白色洋裙勾勒下曼妙的纖腰曲線。賀南尋心里熱乎乎的滾燙,面上也乖乖的聽話,一點不懷疑的就把一直握在手里的槍放進了沐云笙手里,看著小媽媽那只白皙的手,卻腦子不糊涂了,還會擔憂起這手莫要叫槍傷了他。
他這般胡思亂想著,那頭沐云笙已經開始小心翼翼的摸索了一番這烏黑锃亮的手槍,然后三兩下取出里面剩余的兩顆子彈扔進一旁路邊的垃圾車里,又伸出手去揉南尋
臉上沾染的血,讓他臉上那道小破口看起來更嚴重些。他方才叫繼子舔的高潮噴水,這會兒還有些腿軟腰酸,做這些事的時候腰帶上的鈴鐺輕微的響,印得賀南尋歪著頭瞇著眼盯緊了看,似乎完全不明白小媽媽這樣做的原因,更像是一只玩心未泯的狼狗。
“南尋,一會兒見了你大哥……”沐云笙回過身又把槍塞進賀南尋手里,那東西說沉倒是不多沉,只是沐云笙握著它總覺得心里頭壓的難受——他確是善于玩弄人心,善于計謀,但親手殺人索命卻從未做過,沾得滿手腥臭鮮血不是美人蛇的作風。
那倒是即將安排給可信之人的另外一回事了。
他忽又想起方才在弄堂里頭自己這便宜繼子轉了性一般眼里猩紅的開的那兩槍、朝人身上踢打的那些拳腳,突然發覺自己竟還有些未卜先知的聰慧在,這繼子居然還有點意料之外的作用。
不過他還是面不改色的吩咐:“一會兒見了你大哥,一句話都不許說。明白嗎?”
賀南尋只顧著盯著小媽媽帶著粉暈的臉瞧,此時當然是怔愣的點頭,然后緊跟在沐云笙身后走。
他的小媽沒主動給他“獎勵”,賀南尋只好硬著幾把忍,腦子里還跟饞狗一樣想著小媽濕濕軟軟的批。直到走到賀府的門口,瞧見了那位新管家提著燈籠站在門前頭,賀南尋才止住腦子里的想法,有點緊張的復習著方才小媽媽教自己的應對方式,那頭兒的沐云笙卻已經和管家說上話了。
那管家看到兩人全須全尾的回來了,臉上還是掛著一副陰惻惻的笑容:“夫人,終於返嚟,個天晚,都要‘小心’啲。”
沐云笙沖著他也揚起一個笑來,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在濃夜里頭卻美,和浸了血的牡丹一樣:“多謝管家關心。今晚喺路上遇到啲嘢……大少、二少呢?唔該你嗌佢哋嚟講說話。”
賀大少爺還是一副骨瘦嶙峋、病殃殃的樣子,不過沐云笙瞧他灰白的臉色心里頭清楚,這賀大少不是身體抱恙,而是看見自己和賀小狗一起全須全尾的回來了,心里正不耐。
不過美人蛇沒有心思去揣摩他的憤怒,他還要繼續給這老狐貍致命一擊。
“大少爺……”沐云笙先發制人,彎著腰就往下跪,聲音里帶著哭腔,聲線脆弱但口齒清晰,一分一寸都叫他拿捏的剛剛好,“現在先生剛不在了,竟就有人要動我和小少爺。”
他臉慘白著,狠辣的美艷這會兒沒了蹤影儼然一副楚楚可憐人妻寡婦的樣子,大少爺沉著臉沒動靜,那二少爺裝人裝的好,心里也有點不可說的心思,于是此時有些不忍的開口問了他一句:“夫人,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