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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沒想到nv人竟露出古怪笑容,「這沒什麼不能說的。」鈷藍雙眼熠熠生輝,彷佛要將人吞噬。
「我會講。可相對地,你也要老老實實說。」艾蜜
莉又回到開朗的模樣:「聽好啦。我喜歡的人——」
「是個大騙子!」
男人將手槍放回槍套,取下背上正在發熱的弓。骨節分明的手指撥動銀弦,木弓發出悅耳聲響。「既然相信我是真的向懿,b起維持人設,在被懷疑身分時,直接離開才是狄更生該做的事。無論我是否胡謅,她都必須在保全自己、將獲得資訊帶回本部的前提下,做出抉擇,包括放棄帶回一個腦子疑似不正常的上司,而非盡全力證明我提出的偽命題。當你陷入兩種選擇而只守不攻時,便已做出決定。」
艾蜜莉瞳孔收縮,繃緊身軀彷若弦上之箭。如果忽略她額上血洞,看起來還是個「正常人」。
「不抓住破綻攻擊我、堅守人設,代表你的目的是取代;選擇了狄更生,就表示必定會讓她消失於此處,所以她已經遇襲,至於si沒si……看你忌憚守君的態度,應該不成問題,只要她能看清眼前的人。」
嗡——越發熾熱的木弓低y示警,弓身流動優雅銀紋。
嗖地!nv人以非人速度撲向向懿,下一秒,一gu強烈的沖擊她至身後巨樹。大樹被撞得直晃,幾秒後,到底還是撐了下來。
它掙扎地想離開,卻發現自己被釘在樹g。仔細看,有條近乎透明的銀線貫穿她腹部,深深嵌入後方巨樹。
向懿放下木弓,不繼續攻擊,反而開口:「六十二年前翔鷹基地發生過什麼,說。」
掙扎未果的nv人驚慌過後,漸漸失去表情,一雙眼褪去光彩,全身開始融化。屬於人類的皮r0u剝落至地,化為墨綠、青白等混雜的se彩。
嘖。向懿咂舌。打不過就想跑?
他拉滿木弓,朝對方狠狠地又s出一箭。然而銀線擊中目標的聲音不再是沒入血r0u的悶響,而是擊中靶心的清脆短音。沒多久,樹g上只剩個褪se的半身人型靶。
浪費大半時間遛了對方一路,結果什麼都沒問出來,人也沒找到,讓向懿十分不爽。守君小心翼翼地伸長銀弦繞上他的手指,向懿屈指輕敲它:「不是你的錯。」木弓這才縮回銀弦,美麗的銀紋也逐漸消隱。
早在下屬孤身一人前來與自己會合時,向懿就懷疑對方是冒牌貨。首先,他并未用無線電連絡狄更生,狄更生卻表示自己收到了指令。無線電和機械表是文上將在六十二年前和專家共同制作出的用具,基本上可以信任,那狄更生就有問題,「被無線電誘導至他身邊」的可能x極低;再者,它身邊不見夏季,這與它對夏季的態度相悖。當向懿問及冒牌貨,它給出的回應是:不掩飾的擔心和些微好感。它了解向懿的脾x,知道要誠實回覆上司質疑它親近夏季的別有居心,來表達對向懿的忠誠。那它為何不先去找夏季會合再來覆命,以確保「虛弱的」夏季的安全;甚至在向懿詢問時才被動說起他?
然而向懿并不打算僅靠這些線索來判定真假。一方面,無線電還是存在被翔鷹基地影響的風險;另一方面,一個人可能在緊張、恐懼的情況下,保持原有的習慣采取行動;也可能在焦慮、不安下,做出失去客觀和理智的反常行為;更不能排除心血來cha0或突如其來的舉動。所以基於分析對方習慣的判斷都存在一定程度的瑕疵。
不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於是向懿信口胡謅了一段讓冒牌貨卡bug、自亂陣腳,成功後,對方總算露出破綻,守君才能肯定它是假的。
向懿可以選擇直接撕破臉,但他之所以繞了一圈,就是為了觀察冒牌貨的行為模式,作為以後參考資料,也是為了0清它的目的。
冒牌貨唯一出手g預的時機在勸誘他往樹林深處,而向懿對樹林所知的訊息剛好也只到棲息了蛾的古樹。將守君掛回背上,他打算繼續向前。
就在此時,一直毫無動靜的無線電卻無預警響起沙……沙……細微雜音。面無表情的向懿終於變了顏se,他拿起無線電,凝神等待。
最終,無線電里傳出不完整的句子:
沙……生……緊……沙……離開!
沙……生……緊……沙沙……離開!威嚴而蒼桑的人聲從無線電傳出。向懿的無線電是母機,只發訊不收訊,且他的營里沒有擁有這個嗓音的人。
對方還在繼續說話,樹林里漸漸起風,寂靜里唯有無線電與搖晃中植物的聲響。
「後生……趕緊……離開!」幾次之後,無線電終於成功傳達出對方的話語。「天要黑了,趕緊離開!」
聽清意思的向懿挑眉,距離日落時間還有三十分,可天se卻提早轉暗,不出十五分鐘,太yan就會完全落下。守君微微發熱,正在警惕四周,可并無針對說話者的敵意。
「無論你想查清什麼,都別再前進、也別再進入!你是個聰慧的領導者,不該折在此處!」蒼桑的男聲像長輩訓斥晚輩一般阻止他。
「別再……沙……被困……於過……沙沙……去。」收訊又開始不良,最後一字落下,無線電上的紅燈熄滅。
向懿靜靜望向樹林深處良久,直到守君的銀紋攀上他
的肩,他才拿起無線電,開口:「收隊。」
夏季與艾密利到達向懿的辦公室時,里頭空無一人。約莫十分鐘後,向懿才姍姍來遲。
銀發男人衣衫有些凌亂,沾了些塵土和昆蟲的鱗粉。他讓艾密利關上門後,就坐到兩人對面的沙發。夏季略為思索後了然。
「看來你已經明白了。」向懿輕撫腿上的守君,示意立於夏季左側的艾密利落座。艾密利也不客氣,一pgu擠到夏季旁邊。向懿手一僵,這屬官不能要了。
「我們在c棟碰到諾姆中將時,包含他在內的人員已經接到離開指令,是嗎?」夏季說,「減少傷害,順便把被針對的可能x集中到我們三人身上,所以你在翔鷹外順勢把諸邪和思君交給我們、讓我們加入搜查。」思君指的是艾密利的長刀。六項古兵器里,只有諸邪是特例,其他幾件名字里都帶了個「君」字。
「第一次搜查確認了失蹤者的線索,第二次的搜查另有目的,為的是引出你想要的存在。所以你讓三位中將攜帶古兵器,確認各自負責的范圍無異狀後,直接離開基地,以降低他們遇害的風險,卻留下我們三人。為了得到想要的結果,你一次投入了三個餌。」
向懿不意外夏季看穿他的安排。
「但有兩件事我不明白。第一,為何選擇狄更生中將,她扮演了什麼角se?第二,你為何確定用我就能引出你想要的東西?」
「狄更生是能力優秀的菁英里,唯一與你有過接觸的人力,合作會更順利。當我出事時,她有能力帶回資訊;若是她發生問題,我也能保證處理掉她。」
被算計得明明白白的艾密利倒也不生氣。向懿很難ga0,但他也偏好與有腦子的人打交道。
「如果是我出事呢?」夏季問。
「遺憾地,代表你廢物到無法存活,而我依舊能得到想要的線索。」
「那我現在入了你的局、證明完自己的能力,可以來談合作了吧?」
「當然。」
夏季嘆了口氣,「雖然并不想獲得你的青睞,但現在重要的是找到失蹤者。你藉機將我和中將卷入私人計畫的事,之後再談。」
艾密利神se微暗。夏季的n好人癥狀算是沒救了,只相處不到兩天的人就能被他劃到自己的維護范圍,他究竟想當母j多久?
「我會將搜查到的資訊共享,」夏季將拾獲的銀戒放至桌面,「但我也要提條件。」
「說。」
「讓我跟一個朋友保持聯系。」
「誰?」
「池明月。」夏季直視向懿,「她是古安碁的家屬,有權知道自己男朋友的下落。我猜你們用健檢類的理由告訴她古安碁會留在軍營一段時間,但你們無法瞞她太久,不如就讓我說明。」夏季擔心找不到古安碁的池明月會劍走偏鋒。
向懿沒有立刻給出回覆:「翔鷹的事不能外泄。不過……」
「我可以安排她住進你的房子。」
不顧思君抗議、正在玩它刀鞘的艾密利手一頓。
「在我們的保護范圍下,我才能放心。」
夏季聽了直蹙眉,在布滿監控的房子里,還真是「保護周全」。
「不,」夏季難得態度強y:「除非你拆除所有監控。別把你那套用在我朋友身上。」
「……明天我會拆除監控,并安排你們下午見面與入住事宜。」僵持過後,向懿妥協。
艾密利皮笑r0u不笑地看著雙方達成共識。
針對隔日的搜救計畫和線索共享,夏季與向懿又討論了一陣,艾密利基本就是背景板,只是靜靜聽著,中途,戴眼鏡的伊凡進門,取走銀戒研究,順便把鞭、劍、斧交給向懿,他乾脆平分了。明早只會由他們三人進入翔鷹,多份保障有利無害。
最終夏季持有匕首諸邪和軟鞭慕君;艾密利拿到長刀思君和短斧問君;向懿則持有木弓守君和騎士劍迎君。諸邪和慕君感情不錯,碰面就開始貼貼;思君和問君x子活潑,湊在一起便鬧騰,艾密利一手抓一個,他們才消停;守君靦腆、膽小,偶爾伸出銀弦和迎君交流,迎君溫和地閃著白光回應。
時間有點晚了,已過正餐時間,艾密利送夏季回住處,順便去蹭飯。見她還點上了菜,向懿無語地想起,幾周前狄更生還跟他推薦過軍營餐廳里的炸j,嚷嚷著「加班完不吃一份對不起自己」之類的鬼話。
回到位上,向懿解開桌邊ch0u屜的鎖,取出一本陳舊的筆記簿,著手整理翔鷹基地的資訊。他小心地翻閱筆記,開頭幾頁描繪了六項樣態各異的古老冷兵器,一旁備注:「槍的殺傷力有限」;接著是容貌詭異的生物,向懿在它們附近增加了半身人形靶的資料;最後是翔鷹基地的地圖,沿著地圖其中一段路走進小樹林,會到達棲滿蛾的巨樹。每個部分都可以看見詳細的注解與個人想法。再往後便是空白的泛h紙張。又過幾頁,遒勁有力的字t映入眼簾:
「無論你是誰,都別再深入翔鷹、別被困於過去!」
向懿輕撫字跡。他知道,
筆記的主人擔心殃及無辜,才極力阻止拿到筆記的人步入危險。或許她走過大樹之後的路,但為避免翻閱者因好奇心或其他理由進入,所以選擇不寫。真相如何,只有留下筆記的本人清楚。
別被困於過去——這句話他今日已遇第二次。
向懿打開懷表夾層,里面貼合地放著一張保存良好的照片。nv人唇角微彎,本該凌厲的鳳眼予人沉穩的溫柔。她直望鏡頭,眼里充滿對拍攝者的無奈縱容。
不能再有受害者。很久很久以前,傷痕累累的nv人曾倒在他懷里汲取溫暖,全身發冷地蜷縮著喃喃:「不能再有受害者了。」
「幸好還有你陪我,」伸手輕撫向懿的臉龐,她勉強露出虛弱的笑容安撫:「謝謝你,阿懿。」
慌亂無助的向懿只能緊緊抱住她,直至天明。
癡癡地凝視nv人許久,偏執與瘋狂在向懿冷肅的眼里蔓延。
「已經有突破口了,主人。」他輕緩說道,鄭重許下承諾:「這次換去找你,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