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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對著瑪麗咕咚咕咚磕頭,額頭磕破、血流進泥土中卻也渾然不覺,瑪麗心下一酸,上前一步想將他扶起,卻聽得這孩子哭著說些什么,只是似乎正在換牙、說話漏風。于是她嘆了口氣,在腰包中掏出一張符紙扔出,符紙在空中無風自燃,隨即一股清風從中飛出,輕輕將這孩子扶起帶到瑪麗面前。瑪麗蹲下身平視小孩,問他:“小孩你莫慌,我不沒有生氣,你且告訴我你在說什么?”她在包里翻了翻,掏出一張水符箓撕開,用水沾濕了畫符用的棉紗紙暫且給小孩擦擦臉,又把自己的水壺拿出來,用杯蓋盛了點熱水,將杯蓋遞給小孩,一邊做一邊想,當年老師眼中的自己是不是也是這般狼狽模樣?想到這里,她心中不免更有幾分親近。
小孩抽噎了幾下,隨即強撐著,一字一句慢慢對瑪麗說——
“請您殺掉城主。”
正當瑪麗愣神時,他一把掀開自己裹身用的破布,露出自己真實樣貌,人類應當是耳朵的位置卻是一對毛茸茸獸耳,尾椎處也有一根尾巴。
這是……?瑪麗感覺今日她所受沖擊比以往要多太多了,她的大腦已經宕機,無法運轉。卻聽得小孩繼續說。
“只要您殺掉城主,我銀月狼族全族、任您驅使。便是要我上刀山下火海、也萬死不辭!”
瑪麗聽到這話悚然一驚,不由脫口問道:“這是怎么回事?”又看見南邊樹林中略有些光透出,便拿出之前折出的簡便望遠鏡向著那發光處,卻發現那是火光,且又有人往這邊來,想來這小孩是他們目標,看著又可憐,便站起身提起小孩領子準備走,只是一使勁小孩衣服便破了一大條,瑪麗無法,便像抗米袋般將小孩攔腰抗在肩頭,急急忙忙趟過河流向東邊森林深處中跑去。
這小孩輕得幾乎不正常,依照瑪麗上一世經驗,可以進行簡單對話的孩子大多已經五六歲,標準身高在一米到一米二、如今的15尺到18尺,體重24公斤約等于如今24公標,自己上手報過的孩子都是沉甸甸、敦實軟和手感,抱起來便能感到生產力極大進步對人民生活改善的具體表現。如今這孩子輕飄飄好像一陣風就能吹跑,身上骨頭硌得瑪麗肩膀生疼,胳膊瘦得像柴火棒,瑪麗不由得聯想到上一世學過的課文《包身工》里那些備受摧殘的女孩,心中又對他多了幾分憐惜。
淬龍池練過身體果然不同,帶著一個小孩在森林中也能跑得飛快,幾下就跑進森林腹地,尋個稍平整些所在,解開袍子從胸口處掏出錦囊,揪著底兒將錦囊倒過來抖一抖,拿出塞在錦囊中的牌匾扔出并瞬間打出幾個指訣,眨眼功夫那座清幽僻靜院落便出現在眼前。瑪麗看著孩子震驚的眼神,急急忙忙抱著他走進屋中,不愿承認自己心中多了幾分驕傲。凱蒂等人迎上來卻不知該不如計較,瑪麗將孩子放在地上,對凱蒂說:“吩咐廚房燒些熱水給這孩子洗個澡,看看還有無備用衣物給孩子準備一套,再做些稀粥小菜便罷了。”瑪麗忽又想起一事,問凱蒂:“他身上傷口你們可知如何處理?”凱蒂點點頭說:“主人且放心,奴省得。”便用她毛茸茸的前爪牽住小孩,笑瞇瞇地對孩子囑咐道:“好孩子,你受苦了!我是主人的侍婢,你且隨我來,我幫你收拾收拾。”說話間,蘭德已去廚房吩咐做飯燒水等事,瑪麗便囑咐菲瑞:“今兒個就在榻上吃吧,隨便弄弄算了。”菲瑞便為她略移伏枕,奉上香茶,又和懷特兩人將炕桌放好,瑪麗便問兩人:“我將屋子收起,你們可有什么影響?”
菲瑞往前邁出一步笑說:“卻沒什么影響,仿佛還在屋子里般,該打掃院落便打掃、該清點物資便清點。”瑪麗歪在炕上,讓兩獸坐在炕沿上,兩獸便緊身坐了,瑪麗又問:“之前布萊克說過你們可以勘察魔石,那這附近可有魔石?”菲瑞便說:“這勘察魔石卻也要些時間,不若先吩咐下去,抽人手調查,若有呢當然好,若沒有也不妨事。”瑪麗點點頭,笑說:“原是這樣,那你們要是晉升二級獸人,這耗費時間可會變短?”菲瑞笑說:“自然會的,只是究竟不曾有過那樣人物出現在我們村中,只有本能知覺罷了。”
瑪麗向前略探探身,剛想繼續問些什么凱蒂便領著孩子走進來復命:“主人,奴按您的吩咐將小姐好好梳洗了一遍,小姐身上一些擦傷奴也處理好了。”如今這孩子洗了臉梳好頭卻也有幾分可愛,尤其一雙大眼睛明亮有神,只是太瘦了些,還未張開的顴骨高高頂起皮膚,可愛可憐。現下穿著鵝黃鑲領緙絲貓戲蝶短襖,系一條柳綠妝花撒花百迭裙,頭上松松梳個慵妝髻,插一根掐絲琺瑯蝴蝶振翅簪挽住,熱水泡出的紅暈還未散去,襯著她羊脂玉一般皮膚,不由讓瑪麗笑道:“倒也是個可愛人兒,凱蒂果然心細。”凱蒂領命,站在瑪麗身邊等候吩咐,小孩卻站在瑪麗面前渾身不自在。
菲瑞和懷特出去傳菜,現在屋中只有三人,瑪麗便起身,凱蒂將另一邊收拾一番,扶扶靠枕
、平整罩被,瑪麗將孩子拉到塌對面讓她坐好,自己再轉回另一邊安穩端坐,問她:“小孩,你叫什么?”
這孩子便忙忙站起,瑪麗又示意她坐下:“好好兒的,這么緊張做什么?”孩子又僵硬坐下,盡量清楚地回說:“大人,我叫歐若拉,歐若拉·海德尼格·芬里爾。”她頓了頓,平緩一下呼吸,接著說:“我們是銀月狼一族在這附近的分支,因為三百年沒有出現五階以上魔獸而被逐出主支來到這里定居,雖然清貧但還能自給自足,也算自得其樂。”說著,她不由捏緊拳頭,渾身顫抖:“可是有一天,城主派人來剿滅我們!明面上的理由是我們殺人,但我們根本沒有!”凱蒂不由上前幾步,站到歐若拉身側用自己的肉墊輕輕拍拍她的背令她順氣,此時菲瑞已端著食盒走進屋中,瑪麗便說:“吃飯的時候盡量不要想這些事,慢些吃,不然傷胃。”懷特手中捏著用手絹仔細包好的刀叉之類,開始和菲瑞協作放置菜品并餐具。
想著今日有個不曾吃飽穿暖的孩子在主人身邊,廚房做的一應都是清淡菜肴,一條清蒸鱸魚、一碗紫菜蛋湯、一份烤芋頭大頭菜、一份清炒時蔬,菲瑞傳菜、懷特分菜,所有菜肴都拆做兩份,為瑪麗和歐若拉呈上。
菜品雖還算多,但每樣只有三口,正餐吃完又有山藥排骨粥端上桌,雖然米少,但山藥軟糯、排骨酥爛,熬出濃濃粥油,便是考慮到瑪麗愛吃稠粥而歐若拉需要吃些易克化之物的折中舉措了。
一盅粥慢慢喝完,又有兩碟山藥藍莓酥山,兩人對坐無語,慢慢把飯吃完,菲瑞又端上兩碗漱口清茶,歐若拉仿照瑪麗模樣漱過口,接過喝的桑葚枸杞洛神花茶,兩人慢慢喝了,瑪麗笑問:“我給你們做的保險裝置可還好用?”
凱蒂從大廳走進暖閣,端上盤什錦果碟并兩個痰盒。菲瑞、懷特退出門外,放下暖閣簾子,這時凱蒂回話:“可不是呢,以往的保鮮陣法維持一天所需如今可以維持一周,廚房那邊也說是一樣的新鮮呢。”瑪麗笑著點頭。
這廂東拉西扯,也消磨掉也時間,只是歐若拉一直不敢說話,想來也開始消化,不怕生氣太傷胃,瑪麗便向歐若拉手里塞一塊蟹黃酥,問她:“城主為何要剿滅你們?想來就算要銷案,也不必一村人陪葬啊。”又問:“如今除了你,你們村可還有人口?”
歐若拉聽了,眼睛先紅了一圈,吸吸鼻子回說:“不曉得,想來還是有的。大人明鑒,我等銀月狼族血液是極好魔法材料,而且若是在狼族突破三級時結下契約,狼族便會生世視其為主,若能收為奴仆便可依靠血脈壓制馴服大部分狼族,想來那城主是要殺滅一些資質不好的狼族,一為頂罪、二為素材,三則若為同族人喂下同胞鮮血,可以極快突破至7級緣故。這樣他便可以極快培養出一支私軍了!”
瑪麗雖不解其意,但還是問道:“想來還有一些資質甚好之人還活著?”歐若拉說:“若我猜測不錯,便是如此。在三級之前,資質好壞并不會影響狼血質量……”說著,臉上混合著羞恥、憤怒,幾乎咬碎牙關,“這還要感謝那些獵人!虧得他們說漏了嘴,否則我也不知究竟為何遭此大劫!”手中蟹黃酥被她攥成碎末不說,剛剛被凱蒂修剪圓潤的指甲也深深刺進手掌中,流下點點銀白色鮮血。
瑪麗出了一回神,回過神來便發現歐若拉又給自己掛彩,急忙探身過去掰開她的手指,掏出手帕為她清理包扎,話里略帶責備:“我曉得你著急、痛恨,可是也不能這樣為難自己。大體情況我曉得了,你現在這里修養,夜已深了,若是要銷案必得廣而告之、在大庭廣眾之下告慰市民。如今你我都不知道具體情況,貿然前去只是送死。”在瑪麗示意下凱蒂來到門口對菲瑞和懷德吩咐幾句,又走回來為兩人斟滿花茶,還在桌上描金小壺中倒出幾粒冰糖放進歐若拉的茶杯中。瑪麗便說:“喝了花茶先去洗臉刷牙睡覺,我明日一早出門去勘探一番。”
于是兩人起身,蘭德進門跟在瑪麗身邊等候吩咐,凱蒂按瑪麗命令來到歐若拉身邊引她去客房休息。蘭德垂手跟在瑪麗身后,偶爾上前幾步打簾整理,又服侍她更換睡衣,待瑪麗于床上坐定,又按往常一般為她倒一杯金銀花茶,待瑪麗接過,又垂手站在門口。
瑪麗安靜喝完,將茶杯順手擱在拔步床旁小桌上,慢慢出神。凱蒂今晚肯定要陪在歐若拉身邊,雖然自己并不覺得這會是個圈套,畢竟現在應該沒人知道自己和大公的關系,再者就算有人認出來,也沒有實質性證據,想來無法威脅母親和父親。而目前看來自己最有價值的身份便是大公之女,話雖如此,想來老師身份也絕非一般,否則凱蒂不會如此緊張。雖然老師也很有能為,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告訴自己一點關于他本人的消息哪怕是他的名字,想來是不愿她被自己的名號束縛。那么如今自己便只是極為普通之人。
最大概率還是這小孩病急亂投醫,隨便求過路人。雖然說話還算清楚,但畢竟只是個孩子,并不知道些什么。
只是這么說來,城主要豢養私兵,所為何事呢?既然和歐若拉語言相通,就說明自己還在西埃洛斯大陸上,這里嚴格按照家世和魔法能力
分配爵位,何況這城池地理位置優越、看著如此繁華,應當沒有什么政治問題完全需要從戰場上解決,能夠固守城池的城主本身應當也是五級以上魔法師,甚至極大概率有一支魔法師私軍。
思來想去沒個頭緒,瑪麗漸漸也困了,最后清點一遍符紙,確定儲備還夠,便囑咐蘭德:“明早五點叫我起床。”隨即睡下了。
瑪麗只覺剛剛睡下,蘭德就將自己叫起,起床時不免有些發懵,喝了一盞茶才算勉強清醒過來,穿戴好衣服,按照蘭德所說打出手訣將衣服變成一件普通粗麻袍披在身上,洗臉漱口后走出房門,只見得凱蒂帶著歐若拉在門外等著,兩人看到瑪麗俱是兩眼放光。歐若拉忙忙走上前問候瑪麗:“大人,您來了!”
瑪麗不解,轉頭看向凱蒂,凱蒂垂頭說道:“小姐昨夜一直睡不安穩,今天更是早早就起了,奴看護不周還請主人責罰。”
歐若拉忙說:“不是凱蒂姑娘的錯!是我、我著急!我不知道父母兄弟們怎么樣了!”說到這里,她忍不住眼圈一紅、幾乎要墮下淚來。
瑪麗對凱蒂笑說:“你能有什么錯,想來子女關心父母之情出于一體,烏鳥私情豈是可拋在腦后的?也是歐若拉心思純良之意罷了。”這時歐若拉也鬧個臉紅,凱蒂已走去門口傳膳,不多時便捧個裝著皮蛋瘦肉粥、小籠包、榨菜和奶糖的小食盒過來,收拾炕桌開始張羅。瑪麗歐若拉兩人對坐寂然飯畢,瑪麗又吃了兩塊奶糖,隨即站起身說:“好了,我倒要去探探這城主虛實。”說罷走至院門外,掐出手訣將小院收起,又擲出一張神行符,柱香工夫便來到城池南門口行人出入排隊處排了隊不提。
這廂歐若拉看著瑪麗走出院門,便到院門口目送她,卻看得她瞬息間打出無數神妙手訣,隨即整片天幕景色開始扭曲,泛出五彩光華,下一瞬院外景色俱消失不見,之神下一片黃澄澄光芒籠罩四野。凱蒂走到她身邊囑咐道:“小姐可千萬不要出院門,外面雖好看,卻不是好玩的,若是走出去了,我們可都找不回來你了!”歐若拉不禁喃喃自語:“這位大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凱蒂聽到這話,不由驕傲地挺挺自己毛茸茸的胸脯,瞇起貓眼笑說:“可不是嘛!主人是我們老主人的掌上明珠,自然不僅可愛還有潛力與威能!”說罷,她又囑咐歐若拉說:“這景色看看便罷了,可千萬不要伸手觸碰、也不要走出去啊!您昨夜沒有睡好,若是困了倦了便同我說,咱們回屋歇著去。”又請歐若拉在院中石椅上坐下,端來香茶果盤,又放一副西洋棋在石桌上請歐若拉作耍分散注意力。歐若拉怔怔地看著院中獸人來往不絕,或有獨行的、或有成群的,忙忙地打掃庭院、侍弄花草,或是往各處運送物品,相互打鬧、用花兒草兒互扔,忍不住想到自己遭此大禍,娘親姊妹俱流亡,不知還有幾人在世、更不知還有幾人逃出,眼前又浮現出當日眾多姑姨擋在她們身前卻慘遭殺害的情景,豆大淚珠忍不住滾將下來,將裙子砸出點點淚痕。
凱蒂見了也不好多勸,只能拿手絹為她擦眼淚,邊擦邊說:“小姐您若是心有不甘,那就要讓自己變強,強到可以保護您想保護的人、強到可以無視外界的規則。”歐若拉不由問:“怎么變強?”凱蒂搖搖頭:“我們不是魔獸,如何知道怎么變強?但實力永遠是顛撲不破的道理,小姐您可要振作起來啊,哭壞了身子可怎么辦呢?”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么變強……”歐若拉羞憤說道,“若我也能有大人那般遭遇,或者拜一位老師、或者認一位主人……”她的驕傲不允許她繼續想下去,可腦子里卻不由自主想到若是自己早早認識一個可以對抗城主的強者,整個村落的命運是否可以改變?
凱蒂搖搖頭說:“小姐,你想岔了。若自己沒有實力,他人也不愿與你結交,何談尋求庇護?想來村落附近并無什么寶物所以你們才能勉強安居,若是有什么寶物,或是被人知曉了身份,今日慘劇總會發生。就算有人愿意伸出援手,焉知是我們主人這般熱心助人還是另有所圖,力量不掌握在自己手里,永遠都是人為刀殂我為魚肉、任人宰割。”歐若拉聽了這一席話,猶如受了當頭棒喝一般,不由臉上燒紅,起身向凱蒂作禮:“姑娘慧質蘭心、體貼寬和,如此苦心提點某,某感激不盡。”凱蒂連忙還禮說:“這有什么,不過是些雜話,只是小姐千萬記一定要想法設法謀求屬于自己的實力,今日有主人,可說不準主人明日便走,你可如何呢?”
歐若拉點點頭,隨即又苦惱說道:“可我們晉升本就困難,我族又許久沒有五級以上魔獸為我族清洗血脈傳承,該如何獲得力量呢?”
凱蒂也面露難色,嘆息道:“是啊,這可怎么辦呢?”
兩人相顧無言,還是歐若拉最先說話:“如今這般思來想去也沒什么辦法,想來還是要等大人解決眼下難題了。”她嘆了口氣,又笑道:“我也該仔細想想,想來傳承中還有我未看過的知識,若不能提高實力,還怎么報答大人這般恩情呢?”
凱蒂笑說:“若是這般,不妨也聽聽獸人一族提升實力妙法,相互印證,或有所得。”歐若拉笑著應了,兩人對
坐辨法,就這般持續了不知多久。
這邊瑪麗來到南門,卻見排查嚴密,所有準備入城之人皆要核對身份牌,不由感到棘手,只能拿出感應符紙貼在額頭上,感應城中魔法師實力。
片刻之后瑪麗便有了結論,這城中只有內城城堡中一人實力強勁,是為四級魔法師,其余百余人皆為二級魔法師,以如今自己存儲魔力量來衡量,自己目前是三級法師,倒可以試試潛入城中,也未可知。于是瑪麗撕開隱身符悄悄來到城墻邊人煙稀少之處,開始鉆研陣法。好就好在這陣法只是最常見的守護-感應陣法,自己花些時間便可以解開,這次時間緊任務重,用些強硬手段快些進城才是。
于是瑪麗阻斷了感應法陣,確認每天這里感應法陣波動是相似的之后偽造一段類似波動繼續上傳,假裝一切正常,隨即將法政撕開裂口并用符咒加固,如果沒有意外,這個裂口可以維持三天,想來也夠了,再延長撕裂時間難免被城主察覺。
瑪麗從裂口處悄悄進城,趁著隱身符時間還夠,來到南門邊一處隱蔽小巷內,一路上聽得人們議論狼人殺人之事,今日便要將兇手于鬧市斬首以告在天之靈。昨日歐若拉也不曾說過村莊里總共有多少人,但想來也不只是推到臺前這人,這幾人估計是老弱病殘,真正可以用來制作魔道具的年輕狼族和較有潛力的狼族應當是被關押起來準備處置了。如今自己也不知道監獄在何處,更不用說狼族很可能被關押在一個隱秘所在,想來最好還是細心探查為妙,只是時間緊迫,瑪麗掏出懷表一看,已是七點半了,還有半個小時諸狼便要被處刑,這可怎生是好。
瑪麗思來想去不得頭緒,只得先隨著人潮往刑場走去,邊走邊聽眾人議論城主。聽得這城主受父輩余蔭獲得領地,然而自身實力全靠魔藥提升,因此家族中多對他極不服氣,如今更是驕奢淫逸、不思進取,家族中新晉子爵便向家族發出申請,想要擁有這座城池,想來歐若拉她們一村悲劇,也是這城主想要通過銀月狼血獲得更強力量之故。一遍想著,瑪麗已走到中央廣場處刑場處,這里人頭攢動、人山人海,因著許多人都是第一次見銀月狼而來看個西洋鏡,民眾組成一道道人墻讓瑪麗走得倍感艱難。
雖然因為父母身材高大且自己營養充沛,現下還沒成年的瑪麗已經比大部分人要高,但這對她劫獄也沒什么好處,瑪麗只能借著人群隱匿身形,一點點擠到最前面,幾乎可以聞到狼人們身上的血污味和行刑人身上的惡臭,兩世都生活在干凈整潔環境中的瑪麗忍不住瞇了瞇眼,又往自己身上拍一張隔離符。
這廂場上站著幾只母狼,個個高大健壯、眉目間自有幾分野性美,雖然如今形容狼狽,卻還是有不干不凈的渾話飄進她們耳朵,讓她們幾欲一死了之。儈子手和士兵們嘴里也不清不楚,甚至上手淫猥,可憐她們一身本領都被封住,否則哪還容許他們冒犯!又想到自己的子女如今落入窠臼,只有少數幾人逃出,卻也都是生死未卜,幾乎要落淚,可看著身邊、面前如此多猥瑣面龐,自尊怎么也不容許她們露出一絲脆弱神情。
這廂處刑官宣讀完強加給她們的罪行,正得意洋洋地詢問她們:“爾等可知罪?”
領頭狼麗莎便對著他兜頭啐了一口:“我呸!狗仗人勢的東西,還敢污蔑你姑奶奶!”只是隨即便吃痛跪下,人群中更是傳來一陣對處刑官凌辱麗莎的叫好聲,這處刑官慢悠悠走到麗莎等狼面前,揮了揮手中石牌,獰笑道:“敬酒不吃吃罰酒!”隨即狠狠捏著麗莎左乳將她提起,兩人還在爭執,卻見眼前寒光一閃,處刑官的右手便飛了出去。
“這爪子倒也不必留了。”瑪麗站在人群前淡淡地說,甚至不等幾人露出驚恐表情,她又甩出幾張符紙,整個刑場便被凍起,幾個處刑人被凍成冰雕隨即化作一蓬冰晶。“淫辱女性,為官不仁、不能敦行教化,該死。”
陽光被冰晶折射出條條彩虹,在人們四散逃竄的行刑場上瑪麗面容平靜,身邊環繞著幾把纏繞著冰晶的寶劍,宛如武神降臨。
行刑官身后儀仗一看形勢不對轉身就跑,瑪麗手指一動,幾柄寶劍隨即飛出,將士兵們斬下腦袋,接著她手一指,那寶劍又飛到面露驚恐之色的狼人們身前,斬開束縛將幾人解放。這時整個廣場上空空蕩蕩,瑪麗這才雙膝一軟,勉強拿劍撐住自己不要倒下,又抖著手掏出一枚疊成千紙鶴的符紙往空中一拋,這符紙登時變成一只巨大仙鶴站在空地上。
眾狼人看著瑪麗如此神威,不禁嘆服,又聽得瑪麗說:“你們快告訴我其他人都在哪,我去救人,這仙鶴自會帶你們到安全所在與歐若拉團聚。”
狼人聽見熟悉名字,心里對瑪麗又多了幾分信任,幾人對視一眼,領頭瑪莎便道:“大人明鑒,我等可憑氣味分辨其他姊妹所在,還請大人隨我來。”瑪麗心中叫苦,卻也只能淡淡點頭應允,又強撐著早就綿軟打哆嗦的雙腿勉力跟上瑪莎,又問:“你們究竟如何遭此大難?我們這是要去哪里?”
瑪莎這才想起自己尚未自報家門,究竟對恩人失禮,只是事情實在緊急無法見禮,只能嘴上忙忙說:“我是銀月狼族萊特
家現任族長瑪莎·萊特·歐若拉,原本帶著族人們在森林中生活,雖不算安居樂業、衣食無憂,倒也安穩,只是不知為何這城主便將我們抓來,說什么我們滿月傷人,應當打死,兒女姊妹們死的死傷的傷,如今皆被分開關押在密室中。若不是今日處刑,我甚至不知除了我竟還有人活著……!”說著,不免哭了起來。
瑪麗全靠瑪莎說話分散注意力,免得因體力不支和第一次殺人帶來的激動而顫抖到不能行走,于是聽得格外仔細,心中也是忿忿,不由罵道:“他大爺的,天底下怎會有這般沒道理的事!”又安慰瑪莎道:“想來歐若拉能逃出生天,必是上帝庇佑你們村子,大家定能有驚無險地重聚。”瑪莎用手抹去淚水,哽咽道:“借您吉言,我等定當為您赴湯蹈火盡力報答這滔天恩德!”
瑪莎借助自己敏銳的感官,帶著瑪麗七拐八繞避開各路兵官追捕來到王城后墻一處狗洞,指著這寬大到不似狗洞反類小門的“狗洞”急急說:“這里便是姊妹們氣息最濃郁之處,只是不知為何有這個洞口。”她又忙說:“恩人,請您略等一會兒,我先去探探路,若無異常我便會狼嚎告知。”
瑪麗又祭出幾只寶劍,令十來把寶劍將二人團團圍住,解釋說:“這地方畢竟靠近王城,士兵總會過來,兩人分開總歸橫生變數,不若我等一同救人,彼此間有個照應。“說罷,不等瑪莎反應便拉著她彎腰走入洞口。
這洞口看似只是一個疏忽未堵起之處,旁邊也無人照應,可剛走幾步便有幾只護衛寶劍不聽瑪麗調遣,回身刺向瑪麗,幸虧其他寶劍還算得力,將這些失控寶劍架住,瑪麗伸手一點將寶劍變回符紙拿在手上不住翻看,瑪莎雖不知發生了什么,卻也明白厲害,按捺住焦急靜靜等待瑪麗探查完畢。
瑪麗用響指喚出火焰將符紙燒成飛灰,又招收用風將灰塵吹散,略微思忖一下,從順袋中掏出一個疊成短杖的符紙,摁一下符紙中心突出按鈕,符紙便變成一把木制法杖,瑪麗一揮法杖,空中便多出許多光點為兩人照明。瑪莎見瑪麗滿意點頭,也知道這位恩人胸有成竹,心里生出許多安穩,又聽得瑪麗問她:“你可會使什么兵器?”瑪莎苦笑道:“我等皆是農民獵戶,哪有使兵器的時候?若說捕獵,我等皆有利爪。”說著,她便使出神通,變為半人半狼模樣,瑪麗定睛一看,這時瑪莎身高憑空搞了許多,巨大身軀擠在洞中十分狼狽,爪子雖長且利,卻也如小劍一般,難以施展。瑪莎似乎也察覺到這尷尬處境,又便會人類模樣,微微嘆氣、不發一詞。
瑪麗說道:“我雖沒見過什么農具,想來柴刀和刀差距不大,你不要變身,這里逼仄不好施展,且拿著刀護身吧。”說著,從袋子里拿出一張紙和筆,快速在紙上畫了些什么,又將紙筆放回腰間掛袋,飛快將紙疊起,又手一使勁,這符紙便變化成一口青光湛湛的大砍刀,刀背厚重、刀口鋒利,幾乎吹毫斷發。瑪麗滿意地將寶刀交給瑪莎,又掏出紙筆畫了許多符紙,將這些符紙放進方便拿取的口袋中,這才繼續前進。
剛走了沒幾步,便有許多冰棱火柱向著兩人襲來,這些魔法互相配合,幾乎讓人防無可防,瑪莎正準備變身將瑪麗護在懷中時卻發現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寶劍和廣電結成了玄妙無比的陣法,將所有攻擊手段擋在兩人身側。瑪莎又不由得看向這年輕魔法師,只覺這位恩人深不可測。
瑪麗無暇理會瑪莎那些小舉動,她正忙著維持陣法并解開石門上精密繁復的魔法禁制,手腕上計時器正隨時間流逝跳動著數字,她們浪費太多時間在事前準備上,如今要保證村莊中幾百人都成功救出,她必須要在一刻鐘內解決這個陣法。
萬幸這法陣雖然繁復,還可以還原成各種大小自己曾閑來無事作耍的法陣,瑪麗心中著急,手上動作未免出些紕漏,雖未被瑪莎發現,卻也讓她又急又羞,滿臉通紅。好在不過六七分鐘瑪麗便解開禁制令二人順利進入王城內部。甫一進入,瑪麗不禁皺起眉頭,嗅覺更加靈敏的瑪莎更是忍不住干嘔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