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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英扯著嘴角笑了笑, 趕緊干澀的辨解道:“娘, 這個事么, 建華也是剛當上組長,廠里臨時工的名額就那么一個,這事情沒辦成之前,我那好意思往出說啊。”
其實有個屁的臨時工,只不過是許英編的借口罷了,至于張建華當上組長,這個倒確有其事,她剛開始不說,就是為了防著娘家上門添麻煩。
只是剛才那情況,不說的話,那可真是一點錢糧也榨不出來了,這才半真半假的說了出來,至于以后,她又沒保證這事一定能成,怕個啥?!
許英爆出這個消息后,受到了老宅人的熱烈歡迎,雖然這件事有疑點,可架不住人人都有一顆向往城里的心吶。再有疑點,也被進城后美好生活的前景給沖的一干二凈。
當天晚上,許向榮和王秀芬便趁著家里人,尤其是四房人不注意時,悄悄溜進以前許向華住著,現在改成客房由許英住著的東廂房。
“英兒,你打小可是大哥看著長大的,大哥可沒少帶你出去玩,有個啥事,大哥也是向著你的,這次的事你可得向著大哥啊。”許向榮搓著手的笑著打著感情牌。
王秀芬也討好的笑著說:“就是啊,大妹,今天的事是嫂子糊涂,嫂子給你賠不是,這次的名額,你就是看在咱明亮和明江的份上,也得想著你大哥啊。”
許英看著對她低聲下氣的許老大兩口子心中暗自得意,臉上卻露出為難的神色,說道:“大哥,這事我真的還不確定,盯著這個名頗的人太多了,這關系走的不到位,咋可能輪到咱們。”
許向榮給王秀芬使了個眼色,王秀芬滿臉堆笑的掏出了二拾塊錢,硬塞到推辭的許英手里,笑著說道:“英兒,嫂子知道這求人辦事得花錢,這二拾塊你先拿著用,不夠了我再添,只是這名額可一定得給你大哥啊。”
許英捏著手里的二拾塊錢,嫌少的撇了下嘴,看著一臉肉疼的許老大兩口子敷衍著說道:“行,只要名額落在咱手里,我就先想著大哥。”
許向榮和王秀芬聽到許英答應,仿佛已經進了城,當上工人,吃上商品糧一樣,喜滋滋的回了自己屋。兩人進屋后沒多一會,許向民和柳小滿便悄悄的溜到了許英屋里。
原來,剛才許老大倆口雖然小心,但還是被一直盯著他們的老四倆口子,瞧了個正著。
許老四倆口子多精啊,自從許老大倆口子進了許英屋里后,柳小滿便一直趴在窗戶根偷聽,直到聽到許老大兩口子給了許英二拾塊錢,這才回屋和許向民高量。
兩口子一商量,決定多加拾塊,先給許英叁拾塊錢,許諾事成后還有好處。
就這樣,許英第二天回城時,不光帶走了許老大和許老四湊的五十斤糧食,許劉氏給拿的一籃子雞蛋,還卷了大房和四房一共伍拾塊錢。
這年月,伍拾塊可真心不少了,她男人張建華一個月的工資也不過才三十一塊錢而已。至于許向華,這會可沒人記得他,一般像這種好事,那會輪到他。
許英回縣城時,剛好碰上許向勇帶著二賴子和許草花去縣醫院檢查,于是便厚著臉皮讓許向勇幫她背了三十來里山路的糧食。
到了縣城后,許英連杯水都沒招呼一下,一副用完了就扔的架式,許向勇早知道她是個啥人,也沒計較,要不是看在許向華的面上,這種女人他連瞅都懶的瞅一眼。
到了縣醫院給二賴子和許草花檢查完后,許向勇可算是扮眉吐氣了,雖然這的有些不大gtgt
恰當,可是沒辦法,他這會瞅著抱頭蹲在一邊痛哭流涕給他姐說好話的二賴子,心里就是忍不住的痛快!
許向華知道許草花生不下孩子,是因為二賴子是天生死精癥的原因后,很是錯愕,那前世二賴子和那小寡婦的兩兒一女那來的!
不過想想,怪不得后來二賴子老了后,兒女都不來看他,一個人老死在個窩棚里兩三天才被人發現。看來這老天還是公平的,這報應,嘖嘖,頭上一片大草原吶。
許英給老宅扔了個炸雷后,她是卷著錢,物,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了表面和和氣氣,背地里都別著勁的大房和四房,兩房人較勁,得利的便是許劉氏了。
柳小滿和王秀芬這段時間那個乖順,各種捧著許劉氏,刷許劉氏的好感,很是讓許劉氏過足了分家前,在家里大權在握,說一不二的老封君癮。
老宅發生的事,即使許向華不關心也不去打聽,都能猜個八,九不離拾。對于許英說的臨時工的事,他是半個字都不信。
前世的經驗教訓教了他個乖,那就是不管做啥事,都得腳踏實地的,別大白天的做夢娶媳婦,凈想美事。一些不靠譜的事少沾,踏實過自己的小日子才是正經。
天氣慢慢的越來越暖和了,山坡上的槐樹也開始結了花苞。許向華這天沒上工,正在大麥場上領著村里的民兵做樣子訓練。
許向斌趁訓練的空檔,伙著許向勇,許向飛,許向舟一幫人來鼓搗許向華:“九哥,南坡上的槐花開了,真香,你聞聞,咱在這麥場上都能聞見。”
”是啊,九哥,那玩意拌上面蒸蒸,或是烙成餅子可香甜很吶。”
”我記得九哥可愛吃這個了,一次能吃好幾碗呢。”
“我聽我娘說這槐花就得半開不開的時侯最香甜,全開了就不好吃了,是不是啊?九哥。”……
許向華笑瞇瞇的瞧著圍了他一圈的哥們兄弟,笑道:“少添糊我,就你們這點小心思,我都不稀答說,這得吧,咱們下午就去南坡訓練吧。”
一幫年輕小子一聽許向華發話,都嘻嘻哈哈的討論開了,這個說是他家有長鐵鉤子,下午扛上。那個說,那用那么麻煩,拿把鐮刀,到山上折個長樹枝綁上就是現成家伙什。……(槐樹上長著刺,一般都是用鉤子啥的鉤下來,要不容易扎傷。)
下午,一幫子民兵拿著鐮刀,麻袋,竹筐啥的一起上了南坡,訓練了個把鐘頭意思了意思,便四散開,拿著鉤子,鐮刀鉤住細小的樹枝直接鉤下來,在地上避開樹枝上的小刺擼槐花,粗點的樹枝子往下拉,夠著樹枝子擼。
趕傍晚大陽快落山時,帶來的麻袋竹筐全就裝了個滿滿當當,槐花可是個好東西,做成的麥飯,烙餅,槐花包子可是相當的好吃,抄熟曬干的槐花,水泡發后涼拌,味道也是美的很。
許向華也跟著這幫小子擼了一麻袋的槐花,今兒家里的晚飯,便是這新鮮,香甜的槐花,做成的麥飯。
第二天一早,許向華沒有去上工,而是把小明彰一天的生活都托付給了許向斌,王美麗兩口子,然后去生產隊開了個證明,給隊里掏了五毛錢,借了輛驢車,想到縣醫院給田春梅檢查,檢查,要不就那么個小身板,挺著個跟大西瓜似的圓肚子,晃悠悠的讓人實在是揪心。
田春梅笑嘻嘻的瞅著許向華緊張的給驢車上鋪了厚厚的兩層干凈草墊子,再加上一床厚褥子,心里美滋滋的。原本她是不愿去醫院檢查的,都生過兩個孩了,那有那么嬌貴,再說了村里的那個女人不是劉婆子給接生的。
只是實在架不住許向華跟個小磨叨似的,每天在她耳邊磨,還有她這個肚子確實比懷明彰和小文時要大上許多。再加上許向華這小半年給了她也將近百拾塊錢,去檢查一下,也沒啥壞處。
許向華帶著田春梅去縣城沒多久,村里上工的人便都知道了,小媳婦們都是滿心羨慕,這分家出來過日子就是好,想干個啥就干啥,不用婆婆的管制,太自由了。
年齡大的婦女和當了婆婆的則是議論紛紛,大部都是說著還是太年輕,沒個老人管著,不知道心疼錢,那縣里的大醫院那是咱這莊戶人家去的喲,這懷個身子有啥金貴的,村里的女人們那個不是劉婆子給看的,還不都好好的。
第62章
村子里就是這樣, 誰家有個芝麻粒大的事,沒多一會便全村都知道了。有那好事的沒過多久便給許滿屯和許劉氏把話給傳到了。
許劉氏心里又酸又氣, 沖著許滿屯便嚷嚷道:“看你養的好兒子,真是錢多的沒地方花了。那騷狐貍懷的是個金蛋啊, 混帳小子!對他娘都沒這么好過, 他娘這都快入土的人了,也就去過一回縣城, 他到好,領著媳婦, 兒子逛縣城,連氣都不吭一下, 俺這是白受疼, 生了他一場,頂個屁用,被那騷狐貍勾的他姓啥,估計都忘了……”
許滿屯雖然對許向華這的也有些不滿,但到底沒有偏的啥也不管不顧, 把抽完的煙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說道:“行啦, 你寧寧地, 二兒媳婦肚里也是你的親孫子, 去看看也好, 俺瞅老二家那肚子有些像你懷老二和英子的時侯。”
許劉氏撇了撇嘴說道:“呸, 就那賤胚子那能和俺比, 俺生的可是這十里八村都少見的龍鳳胎,這么些年咱這十里八村誰家有?那生兩個可是得有大福氣呢,就田春梅那騷狐貍樣,瘦瘦弱弱的,渾身沒有二兩肉,咋可能有這福氣,說生就生。”
許滿屯雖然也聽不慣許劉氏罵的難聽,不過見她終于不罵了,也不和她糾纏這些有的沒的,喝了口水問道:“這老二倆口子帶小的去縣城了,那明彰放學去那吃飯啊?咋就沒見老二來家里給說一下啊?”
“這俺那知道,愛上那上那,不給俺說,俺還上趕著啊,又不是糧食多的沒地方去了!跟他老子一樣都是白眼狼,餓死一個少一個,俺的糧食扔了也不喂白眼狼!”許劉氏頭都不抬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