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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三姐,你這人,唉,多的我也不想說了,我和二哥的意思一致。”許向民也跟著許向華后面趕緊說道。
許向榮和王秀芬都知道老太太手里有私貨,不想太得罪許劉氏,本來還指著許向華和許向民兩個出頭,他倆口子躲在后面,不得罪人,結果一眨眼這哥倆都把自己個拆利索了,就剩他了,這那能成?
兩口子也顧不得耍小心眼了,再說老太太手里的東西能不能到他們手里還不一定的,想到這,許向榮連忙說道:“娘,你說的這事,我不同意,你和爹現在是和我過呢,你要是再這的,咱們也分家,分了后你和爹那怕全貼給許英,我們也管不著!”
許劉氏又驚又氣的大罵道:“老大,你個混帳!你這是不想管俺和你爹了?!你就不怕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我寧愿被村里人戳背梁骨,也不供著許英,你和爹再逼我,我就去舉報許英剝削人!”許向榮被逼的口不擇言的大聲喊道。
許向榮這一聲嗓子喊出來后,屋 里先是一片詭異的安靜,然后緊接著就聽見許劉氏妥協后,低低的哭聲。
許滿屯嘆了口氣說道:“英子,不是爹娘不幫你,家里這情況你也看到了,俺和你娘老了,把你們兄弟姐妹五個都交待了,俺們的任務就算完了,以后的路,你自己看著走吧。”
許英不敢相信的看著許劉氏和許滿屯,喊道:“爹!娘!”
屋里的大人們之間的交鋒,屋外稍大些的明亮,張軍平和明彰都看在眼里,張軍平見他媽哭了,不敢惹比他大的許明亮,瞪著眼睛朝和他年齡差不多的明彰沖了過去,抬手便要打明彰:“小泥腿子,你爸居然敢欺負我媽,老子揍死你!”
明彰才不怵空有架子的張軍平,他從過完年就開始跟著許向華開始習武了,將的像個小牛犢子似,兩個年一年二的小子頓時打了起來。
許明亮可比他那慫爹強多了,瞧見張軍平打自己堂弟,頓時新仇舊帳一起算,于是小堂兄弟倆個伙起來把小表弟給揍了一頓。
屋里的氣氛正尷尬著呢,張軍平便鼻青臉腫的哭著進來,一下撲到了許英懷里,開始告狀:“媽,許明亮和許明彰那倆個小鄉下泥腿子打我!”
許英正氣的找不見出氣的呢,這下便炸了:“許老大,許老二,有你們這樣當親人的嗎?欺負我就算了,連個孩子也不放過!”
后面進來的明亮和明彰,分辯道:“是你家軍平先動手的!”
氣急敗壞的許英伸手便要打明亮和明彰:“小,逼崽子,有你們這么和長輩說話的嗎?!我今非替你爸媽教育一下你們!”
許向華不等許英沖過來,先將兩個孩子護到身后,然后抓住發瘋的許英,反扭住她的兩個胳膊,將她制住后說道:“你瞅瞅你這潑婦樣,有個當長輩的樣子嗎?姓許的男人們都還活著呢,輪不到你一個出嫁女教育我們家的孩子!許英,你今鬧破天去,這糧食你也拿不走,看在爹娘的面上,我再跟你多說句話,腳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來的,晚上睡覺的時侯,你把你做過的事都好好想想!”
許向華說完后,便松開了許英,許英摟著嚇的不敢吭聲的張軍平撲到了許劉氏懷里,母女倆都哀哀的哭了起來,看起來確實有些可憐了,只是現在這種做法卻再也不會讓老許家三個兄弟心軟了。
第二天一早,許英便紅著眼睛帶著張軍平和張紅花空著手走了。不過,好在走之前倒還知道讓許滿屯帶著她去找了一趟許滿紅,跟人承諾,秋收一定回來干活。
當然了,這個干活的機會也是求來的。說實話,生產隊干活的人多著呢,別人還巴不得她不回來,人少了還能多分點糧食呢。
可是許英這邊不成了啊,娘家兄弟全厭了她,如果再不回來干活,到秋天分糧食的時候就更沒有她啥事了。
第70章
分了麥子以后, 社員們的伙食終于有了改善,雖然只是比先前吃不飽時強一些, 但好歹能時不時的吃上頓菜餑餑或是搟面條了。
這年頭,人們也沒有啥大的追求, 能吃上頓飽飯, 這比喊什么口號都能調動大家的積極性。
麥子收完后,便是翻麥地, 種秋白菜啥的,這會可沒有什么機械化, 除了那幾頭牛和騾子,剩下的全是人力。雖然還是很累, 但社員們的精神狀態卻前所未有的好。
所以說, 希望真是一個了不起的詞語,人只要有了希望,便有了奔頭,那怕現在生活還是很苦,但到底還是不一樣了。
七月二十六號, 許萍生了個兒子, 母子平安。馬江海騎著馬家屯支書家的一輛自行車來許家莊給報喜了, 老馬家這下可高興了, 由于大兒媳生大孫女時壞了身子, 這傳宗接代的事可不就落到了許萍身上, 許萍靠著這個小子也算是在老馬家站穩腳跟了。
馬江海報完喜回去后, 許家哥仨和許劉氏, 許滿屯便開始尋思著給許萍弄些啥營養品,好在孩子滿三天,看望的時侯帶上。
許家莊這一帶對新生兒可是很重視的,像小寶寶出生的當天,寶爸一定得親自去岳父母家告知,而岳父母家在得知女兒生下孩子后,便得準備東西,待產后三天,上門去看望“坐月子”的女兒(姐妹)。隨后還有吃紅雞蛋的滿月酒,接女兒外孫出窩回娘家小住等等。
這年頭也沒啥高級營養品啥的,最好的便是村外河里摸的魚和家里雞下的蛋。這些可都是了不得的好東西,咱先不說魚難抓,盯著的人也多了,就單說這個雞蛋,這會的農村,雖然家家戶戶都養雞,可真正能吃上雞蛋的,全村估計也沒幾家。
村里代銷員那和鎮上的供銷社都是二分錢一個,長年論個收購雞蛋,村里的人都是把攢下來的雞蛋賣了換些油,鹽,醬,醋,針頭線腦,火柴啥的這些生活必需的日用品,家里有孩子上學的,孩子沒個鉛筆,本子,小糖豆啥的,也是從雞窩里摸個雞蛋,直接拿去換。
不光是這會甚至是到后來的八十年代初期,農村基本都這樣,這個現象,老農民們還自嘲的給起了個非常貼切和形象的名稱,那就是“雞屁股銀行”,意思就是說家里這一年的花費基本都是從雞屁股里出來的。
這年頭,家家基本都是如此,許向華家由于有許向華這個作弊利器在,家中的雞,鴨,鵝,產蛋率都很高,還真不缺這個,不光吃不完,田春梅還腌了好幾壇子的雙黃咸鴨蛋和五香的咸雞蛋呢。
因著田春梅現在身子也是越來越重,離預產期也就兩個來月了,所以許萍家馬大強三天時,許向華家就他全全代表了。
許向華提了籃雞蛋,拿了五斤小米,跟拿著紅棗,紅糖,雞蛋,豬蹄的許向榮,許劉氏,許滿屯,王秀芬,還有提著幾條活魚的許向民,柳小滿,帶著一幫孩崽子,趕著輛牛車,浩浩蕩蕩的去了馬家屯。
馬六斤倆口子瞧見老許家帶來的這么些東西,高興的都笑瞇了眼,熱情的招待著老許家的一眾大人和孩子。
雖說老馬家有馬六斤這個生產隊長,可那也得養著一大家子啊,生活也僅限于吃喝不愁,至于像小米,紅糖,紅棗,豬蹄這些個金貴東西,他們也不可能一下弄到這么多。這下好了,有老許家這些東西在,二兒媳月子是虧不了嘴了,大孫子的奶也是有保證了。
老許家這家親看來是結對了,親家辦事敝亮,不拖兒子后腿。心里高興的馬六斤婆娘笑的都合不攏嘴,在灶房指揮著大兒媳婦和還沒出嫁的小閨女,忙里忙外的,想給老許家一眾大人孩子做頓像模像樣的飯菜,好給自家二兒子在岳家面前長長臉。
馬六斤家大兒媳婦看著婆婆,公公招待老許家人的樣子,想起了對待她娘家人時的樣子,心里雖然有些泛酸,可也想得通,誰讓自己命gtgt
苦,沒有得力的娘家和娘家兄弟。
她也只得了一個寶貝閨女,將來孩子出嫁了,還得靠著娘家兄弟撐腰,再加上公婆并沒有因為有了孫子便冷落自家閨女,其他的還強求個啥。
所以啊,這做人有時就是難的糊涂,形式比人強,便由不得太拔尖好強了,看不清形式,非得爭強好勝,凡事斤斤計較,比著來,最后受苦出憋氣的就只能是自個了。
日子一天一天,慢慢的滑過,到了八月上旬,地里的農活便能先告一段落了,莊稼地里都鋤過三遍草了,莊稼也都封垅了,高梁,玉米啥的現在也都長的一人來高,開始開花結穗了,不用人太費心伺候了,生產隊也宣布掛鋤,開始休扒炕抹墻假。
每年到了這個季節,因著這會村子里的房屋大多都還是土坯茅草房,生產隊便會挑這段雨水比較少,氣侯又干燥,而且又處在農閑的階段,放上幾天扒坑抹墻假。
這段時間,村里勤快的男人們都會趁著天氣晴好,去土崖那邊,拉上車干凈的黃土,和巴和巴,把家里的土坑,裂縫的墻面,甚至是快露頂的芧草屋頂都拾掇,拾掇,收拾立整,省得冬天時,家里的老人,孩崽子們受凍。等干完了這些話計,辛苦了一個夏天的社員們,終于能喘口氣,歇一歇了。
八月的中下旬,正是上山拾蘑菇的好時節。頭天夜里,下了一場大雨,第二天,天又陰了小半天,半中午太陽剛出來的時候,許向斌和許向勇兩個便背著竹筐,來尋許向華一起進山采蘑菇。
剛好許向華也有這個打算,這個季節正是山里出蘑菇,木耳的時侯,進山多采些蘑菇,木耳啥的,不光能豐富家里飯桌上的菜色,曬干后冬天燉個小雞,整個豬肉粉條啥的,放上些也能給媳婦,孩子們換換口味。
村里面勤快的人可不少,許向華,許向斌,許向勇哥仨進山時,外圍山梁子上,已經被村里人搜刮過好幾遍了,大些的蘑菇基本都看不見了,凈剩下些櫻桃大小的小磨菇扭兒,都不值當的彎回腰。
許向斌有些失望的瞧了瞧周圍,著急的對許向華和許向勇說道:“九哥,勇子被人搶先了,咱們趕緊去趟前面那道榛柴崗子轉轉吧,要不晚了又趕不上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