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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深吃痛的嘶了一聲。
抬起手看著布滿了刺的手掌,他痛得眼圈紅了起來。
從小到大,他最怕疼了。
不過就算再怕,他也沒有真的哭出來。
畢竟自己是個男人不是?
原本就在韓林面前矮人一頭了,再被刺扎到手就哭了,那就真的要被釘在恥辱柱上,認為他一輩子都不如女孩子了。
不過話說回來,手是真的痛啊。
沈深嘶了一聲,垂下眼眸紅著眼,忍著痛一根一根的拔著自己手上的刺。
韓林站在一旁,環抱著胳膊冷眼旁觀了整個過程。
他看著這個比女人還要柔弱一些的小鬼,紅著眼眶拔掉了手掌中的刺,再拖著那被崴到了的腳,去旁邊摘下一些葉子放嘴里嚼碎,吐出來貼在自己的手掌上。
把提前撕下來的里面背心的布條,纏在了手掌上,綁住了那些藥。
整個過程中,他動作不急,很緩慢,甚至還帶著低低的倒吸涼氣的痛呼聲,但是他卻沒有一絲遲疑,也沒有叫苦叫痛。
韓林微微挑眉。
這倒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沈深用嘴咬著手掌上的布,打了個結確定藥不會掉下來之后,才抬起頭來。
發現韓林竟然沒走?
他一直環抱著胳膊站在不遠處,冷眼看著他。
沈深打了個激靈,連忙站起來“對不起韓哥,讓你久等了。”
他沒想到韓林竟然沒走。
這讓他十分的意外。
剛才他是以為韓林走了的。
韓林挑眉睨著沈深,他那白瘦的臉上不知道在哪里蹭到了青苔,青色的印記在臉上,跟蒼白的肌膚形成鮮明的對比。
而那雙因為疼痛而紅了眼眶的眼睛里,清澈干凈的眼眸,像韓林見過的秋天的天空。
干凈,讓人舒服。
他呵了一聲。
“能走?”
“嗯?嗯,能的。”
沈深的腳腕剛剛是被歪到了沒錯,但是他摸了一下,沒有錯位,骨頭沒受傷,是肌肉拉傷了。
這樣的話行走會有點痛,但是不會完全不能走。
“跟上。”
韓林環抱著胳膊,轉身繼續往前走。
沈深哎了一聲,連忙跟上。
森林里的天色比外面看起來要暗沉一些,此刻雖然還是下午,但是卻給人一種晚上的感覺。
沈深的膽子不大,在這偶爾會響起一聲狼叫的森林里,他必須要緊緊的跟著韓林才可以。
只是…
他走得真的好快啊!
沈深看著已經距離自己十幾米,馬上就要消失不見的高大背影,他不由得再次羨慕韓林的人高腿長身體好。
他現在的這具身體,比他在現代的身體更加的虛。
他已經很努力的在追趕,也很努力的調整呼吸了,但是肺卻還是要炸了一般。
畢竟是早產兒,又沒什么營養補充,能夠長這么大,已經是很厲害的了。
眼看著韓林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視線里,沈深張了張嘴,沒說出話還被空氣給嗆到了。
肺里一陣炸裂。
沈深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拼命的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他拼命咳嗽,幾乎要將肺咳出來。
本就不強壯的身體,因為這無比劇烈的咳嗽,而不斷的顫抖。
“真弱啊……”
一道冷冷的聲音響起,聲線里帶著不悅。
沈深聽著一怔,他抬起頭,看到了不知何時走回來的韓林。
“韓哥…”
沈深的聲音里,帶著驚喜。
韓林嗤了一聲,往前走了兩步在他面前蹲下。
“上來。”
“啊?”
沈深看著面前寬闊的后背,真不敢想象自己看到的,韓林這是要背他嗎?
這…
“韓…韓…哥,這不合…不合適。”
沈深雖然很想有個腿替,替他走完這一段不知道還有多長的山路,但是讓一個剛認識的大哥背他,他還是有點羞愧的。
“廢話少說,除非你想在山里過夜。”
韓林的語氣很不好。
沈深是個慫的。
聽到他的話,連忙趴在了韓林的背上。
“那…謝謝…韓哥了。”
第一次被男人背,哦,不對,應該說第一次被人背,沈深的心情還是挺復雜的。
他垂眸,視線落到穩步向前的男人的肩頭,這是個跟自己這樣從小就養在溫室里完全不一樣的粗獷男人。
他看著很嚇人,但其實人心底很善良啊。
沈深默默在心里決定,只要韓林信得過他,以后他們一家人看病調理什么的,他都免費承包了。
就沖韓林今天的仗義出手,沈深這個醫學生就決定一輩子為韓林,
跟韓林的家人免費看病。
韓林不知道沈深的想法。
他背著背上的人,覺得他還沒有一頭野豬重。
哦不對,用他來跟野豬比,那都是看不起野豬了。
背上這個小鬼,體重只能跟一袋稻谷相比。
“你吃什么長大的?城里人條件不都是很好?不用下地掙工分,就有供應糧吃?”
韓林在樹叢里,撿起了剛才他獵到的一只野雞,繼續沿著小道往山下走,一邊走一邊說話。
沈深也有些難為情。
聽到韓林詢問他的情況,他連忙開口。
“我是早產兒,我奶奶說當時我生下來的時候,只有三斤……”
“三斤?小貓都比你重一些。”
韓林語氣里有些不屑。
倒也不是看不起沈深,就是習慣性這樣說話了。
沈深沒覺得被冒犯了,他嗯了一聲繼續道“我媽生下我就去世了,我是爺爺奶奶養大的……”
他回憶著原主短暫的一生,覺得原主真的是小可憐無疑了。
被爺爺奶奶拉扯大的原主,老老實實的讀到了高中,爺爺奶奶去世后,家里的親戚隔三差五的,就上門來。
嘴上說著來看望他有什么需要的,但是卻是來打秋風的。
原主家條件在沈深看來,算不上非常富裕。
但是爺爺奶奶都是退休醫生,家里的房子也是獨門獨戶的小院,這個條件比起那一家十幾口擠在兩間房的家庭來說,不知道要好多少倍了。
親戚們隔三差五上門來,最后還想拖家帶口的,搬過來顧家。
美其名曰照顧原主。
原主雖然身體不好,性格也比較的軟,但是他還是知道這些親戚們不安好心的,他沒有答應,而是給鄉下的姑姑寫了一封信。
結果收到了姑姑的回信,讓他去鄉下詳談。
原主鎖上了家里的院門,帶上了介紹信那些,離開了南城……
“你知道這是哪里嗎?”
韓林眉頭皺了皺。
沈深真不知道。
“這是榕城。”
“嗯?”
“距離南城大概有三四天的車程。”韓林之所以清楚南城,是因為他早幾年,曾經到過一次那個地方。
那是南部的城市。
而他們現在,是中部城市。
沈深被那兩個人販子拉到了這么遠的地方,再往前走兩天,就是黑煤礦了。
想到人販子的目的,韓林冷嗤了一聲。
“就你這弱雞的身體,把你賣到黑煤礦,不如直接要你的命。”
在韓林看來,指揮人販子的那個人,不太聰明。
是他的話,早就不知不覺的弄死這個小弱雞了。
反正下場都是死,與其大老遠的賣到煤礦折磨死,不如直接在路上弄死。
省時省力。
沈深聽到這話,沒忍住顫抖了一下。
“韓…大哥……你別…別嚇我。”
“膽小鬼。”
韓林不屑。
正好這個時候,遠處的山里傳來一聲狼嚎,沈深下意識的就攥緊了韓林肩膀的衣服。
韓林……
膽子真的是跟貓一樣大。
…………
紅旗大隊人口眾多,一條從上游流淌下來的河,彎彎曲曲的將紅旗大隊分成了好塊單獨的地方。公社就直接根據河流的分布,將大隊分成了六個小隊。
一個隊八十多戶人家。
與其他的家庭不同的是,在村尾,也就是在最靠近山邊的河的上游,有一處只剩下兩間青磚瓦房的屋子,孤獨的矗立在村尾。
背山面水,矗立于一個半弧形包圍的壩上。
河流從家前面流過,流到下游村子。
這邊地方十分的偏僻,平時村里的人除了上工外,幾乎不會來到這附近。一些膽小的若是非要路過這邊了,則是會繞遠路或者是飛快跑過去。
因為這個地方,住著讓人不屑的地主家的狗崽子。
哦,沒錯,說的就是韓林。
沈深看著眼前古色古香的青磚瓦房建筑,微微睜大眼睛看著青磚上的雕刻,只驚嘆工人師傅的巧奪天工。
還有,原來凜哥家只有他一個人啊。
韓林從屋內走出來,看到沈深還站在院子里張嘴驚訝的模樣,他嗤了一聲。
“你暫時住在旁邊這間屋子。”
為什么說暫時呢?因為韓林本來就沒打算讓沈深常住。
不過是在山里隨手撿來的一個小鬼,讓他暫住一段時間那已經是極為破例的事情了,他可沒有養著一個男人一輩子的愛好。
作者:靜待打臉
沈深也不覺得韓林這話有什么問題。
他不斷點頭。
“凜哥放心,等我掙到了錢,我就回南城,保證不給你添任何的麻煩。”
沈深后半句話,是韓林喜歡聽的。
但是前半句,讓他皺起了眉頭。
“你,掙錢?”韓林的視線上下打量著他“就你那小胳膊小腿,走路都走不穩還想掙錢賺工分?你知道幾月插秧幾月播種嗎?知道野草跟秧苗的區別嗎?”
語氣里,真的是濃濃的嫌棄。
沈深……
他還真不會。
但是就算心中對他韓哥的濾鏡再厚,也感覺不能如此被人看不起啊。
男子漢呢,不能總否定自己。
“我雖然不會干農活,但是我出生中醫世家,我讀完高中了的。”現實他讀大學了,但是這不能說,因為他現在是70年代的沈深。
而他思來想去,似乎只有這一點拿得出手的地方了。
韓林呵呵了。
“你不知道現在最不值錢的就是文化人了?你知道村里多少城里來的知青嗎?高中生,初中生,一抓一大把。還不是該挑糞的挑糞,該種地的種地?”
沈深……
忘記現在這個特殊的時期了。
原本覺得自己能掙錢,有機會掙到錢的沈深有些頹廢,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山,遠處的田地以及遠處勞作的人,他忍不住深深的嘆了口氣。
是因為自己是男人嗎?所以穿越大神完全不眷顧自己啊。
什么金手指,技能之類的都沒給他,空間什么的也沒有……哦不止如此,他現在甚至連一毛錢都沒有……
沈深……
這是什么地獄開局啊?
沒忍住又喪了起來。
韓林沒再看他,而是轉身去廚房燒水處理野雞去了。
按照慣例,大隊打了二十頭野豬,除了要交一半到公社去外,剩下的一半是可以在村里煮來吃的。
在大隊部那邊,早就已經架起了幾口大鍋,準備煮野豬肉了。
韓林作為主力人員,過去吃肉的話不會有人敢有意見,但是他不喜歡跟那些人一起,不喜歡他們打量自己的視線。
韓家以前是地主沒錯,但是他爺爺奶奶那個時候已經上交了全部的財產支持國家了,最后留下這棟房子。
在十幾年前,爺爺奶奶去世后,有人故意鬧事,把他們家的房子燒了,把他們一家,宣傳為地主家的狗崽子……
村里人看到韓林覺得晦氣,韓林看到他們,也覺得惡心。
空曠的廚房里,很快就飄來了雞湯的香味。
蹲在院子里頹廢的沈深,聞到香味的時候抬起頭來,眼神有些迷茫的往廚房方向嗅了嗅。
肚子咕咕的叫了起來。
韓林正好從菜地里回來。
他看了一眼沈深。
沈深按住自己的肚子,頗為不好意思。
“我…它…幾天…沒吃飯了…”
似乎為了符合他,他那空癟的肚子,又咕咕的叫了好幾聲。
韓林:……
抬腳走進廚房,看到沈深還傻愣著站在院子里,他薄唇輕啟語氣不悅“還要我請你才過來吃飯不?”
“啊……不是不是…”沈深回過神,連忙往廚房這邊走。
拖著有些疼的腳腕,走得很快。
就怕慢了沒飯吃了。
韓林掃了他一眼,沒說什么話就進了屋。
沈深立刻跟了進去。
他本來想看看廚房有什么能幫忙的,但是一雙手纏得跟粽子一樣,還真沒什么能夠幫上忙的地方。
還有一點,不管是他還是原主,對待廚藝那都是一竅不通的。
他還好在現代有外賣可以吃,原主在這個時候就厲害了,對廚藝一竅不通卻還能活著,真的是非常的讓人敬佩了。
而且,就算他想幫忙,韓林也不讓。
被嫌棄的他坐在瘸了一只腳,用磚塊墊著的桌子旁,安靜的看著韓林忙碌。
“韓大哥,你在家嗎?”
門外響起一道清脆的女聲。
沈深轉過身去,看到一個端著大海碗,扎著兩條麻花辮的姑娘,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韓大哥,我爹讓我給你送豬肉過來。”
村里在大隊部煮野豬肉,林小英知道韓林肯定不會過去,她就自告奮勇的給韓林送肉過來。
她娘有意見,但是她避開了她娘的。
她爹看到也當沒看到了……
林小英一邊說話一邊往屋里走,對這個地方似乎很熟。
在灶臺前忙碌的韓林冷冷的答應了一聲,并沒有多熱情。
也沒有說要去接林小英手中的碗。
沈深倒是想幫下忙的,但是自己的這雙手……還是算了,他不添亂應該就是最大的幫忙了。
他坐在長凳上,等林小英進門來了,他對林小英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看到人微笑著打招呼,這是禮貌。
韓林端著自己做好的菜回頭,正好看到沈
深唇角掛著的淺笑。
他瞥了一眼林小英。
林小英一看就能做他姐做他姨了,他還看著人傻笑?這么缺對象的?
韓林莫名的覺得不太舒服。
他暫時不知道是因為什么,大概是因為這小子自己都養不活自己,竟然還有心情看女同志?對女同志笑?
把手中的碗擱在了桌上,林小英也把碗放在了桌上。
“韓大哥…”她抬起頭,臉紅撲撲的。
不知道是被食物的熱氣給熏到了,還是走太遠累了。
總之韓林不關心。
看了一眼碗里的豬肉,肥肉不少,分量也夠一個男人吃一頓了。他找了個干凈的碗倒上,把空碗沖了下遞給林小英。
“快回去吃飯吧,我們也要吃飯了。”
說著就去打飯了。
沈深看著韓林的背影眨眼:???
這也行?
這個小姐姐送肉過來,韓哥都不道謝的啊?
沈深轉過臉,看了看林小英,正好看到她的眼眸中,有淚花在閃爍。
沈深:!!!
他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是他知道,這個女同志一定是喜歡韓哥,但是卻被他的冷漠給傷了心了。
“韓……”
嘴剛張開想說話,韓林把一碗飯放在他面前,語氣不是很好的開口“吃飯。”
“哦。”
沈深垂下頭,乖乖的拿起了筷子,不敢去看一邊傷了心的林小英了。
他是外來者,對韓林的人際關系,沒有瞎指點的資格。
林小英在桌邊站了一下,韓林真的沒有要跟她說話的意思,她只能端著碗,委屈巴巴的轉身。
離開之前,她視線落到了沈深的身上,嘴唇動了動,開口道“你是韓大哥剛找回來的弟弟嗎?我叫林小英,我應該比你大一些,你可以叫我小英姐。”
“呃……”
沈深沒想到林小英突然跟自己說話,他放下碗正準備站起來,韓林又看了他一眼“好好吃飯學不會?”
沈深一秒慫,立刻乖乖垂下頭,繼續吃飯。
林小英看到這一幕,別提多么的難受了。
韓大哥不僅不跟她說話,甚至連家里的人都準跟她說話,他難道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嗎?
林小英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拿著空碗,轉身匆匆跑了。
沈深眨了眨眼,感覺這個叫林小英的有點可憐,喜歡上韓林這樣冷漠的男人……
唉,也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樣的感覺?
小菜雞沈深不懂。
咬著筷子想了想,還是不明白。
嗯,還是吃飯吧。
這野雞肉真香啊。
他吃了一碗米飯,喝了兩碗湯,吃了好幾塊雞肉。
至于林小英端來的野豬肉,他一塊都沒夾。
韓林瞥了他一眼。
“不吃豬肉?”
沈深連忙搖頭“不是。”他看了看碗里的豬肉幾乎全是肥的,他就嗓子癢了。
“雞肉好吃,我吃雞肉就行了。”
在這個大家都吃不飽的年代,他如果說他不吃肥肉,大概又要被韓林嫌棄矯情了,所以他只能這么說了。
只是韓林從他的眼神中,已經讀懂了他的意思。
“不吃肥肉?”
“唔……”
“還真不像男人。”
唉……
沈深心里嘆氣,他從小到大就沒吃過肥的豬肉啊,這個習慣一時半會兒也改不了,他只能慢慢的去努力了。
吃過飯后沒什么多說的,韓林再次把想要幫忙的他趕出了廚房,自己在里面收拾。
沈深站在院子里,看著夜幕下的山跟天空。
盡管很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在了自己的身上,但是他也一樣要努力活下去啊!
韓林收拾完廚房,出來看到沈深站在那兒不知道傻看什么,他冷冷的說了一句:“這里晚上沒電。”
意思是現在該睡覺了。
沈深反應過來,他這具身體也有些困跟累了,也想好好的休息。
抬起手擋住打的呵欠,眼中帶著些許生理淚水詢問:“有熱水嗎?我想洗一下澡。”
韓林:???
對方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站在那兒看了他好一會兒,突然邁開雙腿,一步步的朝他走過來。
沈深不知道怎么了。
“凜哥?”
“真把我當你保姆了啊?”
韓林在距離他很近的地方停了下來,說話的時候,身子微微向他的方向傾,強烈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沈深腿脖子顫抖,他努力咧開嘴笑:“對…對不起…”
好吧,什么也不知道的他,先道歉。
慫到沒邊了。
韓林原本只是想取笑一下,這個大夏天用熱水洗澡的男人,但是視線在觸及到
他襯衫下的弱小身板,以及他那蒼白的只有巴掌大的臉時,他嘖了一聲。
“大夏天洗熱水,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我帶回來了一個妹妹。”
沈深啊了一聲。
“不能用熱水洗澡嗎?”
他還沒有洗過冷水,不過如果沒有熱水的話,他也可以沖一下冷水的。
韓林沒管他這么多。
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已經跟他平時的作風很不相像。
從開口跟大隊長說,這個小屁孩是他弟弟開始,事情似乎就有點不對勁了。
鐵石心腸被人罵注定孤寡一輩子的他,以前就算是有人死在他面前,他都可以眼皮不眨一下,這樣的他,不應該對隨手撿來的一個野孩子如此上心的。
這不像他。
為了遏制住自己變得更加不像自己,他決定對沈深冷漠相待。
冷冷的丟下一句話,就走回自己的臥室了。
“睡覺,明天上工。”
沈深:???
上工,是干農活吧?
他行嗎?
沈深有點懷疑自己的能力。
但是現在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而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先洗個澡,然后好好的睡一覺。
不過想要洗熱水肯定沒有,他就用冷水沖洗了。
好在院子里是有水井的,不缺水。
沈深把自己的衣服脫了放在一邊的小凳子上,摸黑打水往自己身上沖。
水井里的水溫度不高,晚上的時候尤其是涼,沈深沖洗自己身體的時候,他嘶了好幾聲,咬緊牙關,默念自己是男人,不可能連冷水都洗不了。
現在這個時代,又還是村里的男人,絕對是沒有辦法像后世那么精細的,他要努力適應。
但是…
真的好冷啊!
這具身體已經在瑟瑟發抖了,牙關也控制不住的打起架來。
“不行不行不洗了。”
沈深丟下水瓢,抓起凳子上的衣服就往自己身上套。
“呼……”
他套上了長褲跟襯衫,感覺沒有那么冷了,這才長呼了一口氣。
又摸黑把背心跟里面的大褲衩洗了,拿到了偏房的窗戶邊晾曬起來,摸著黑到了床邊,拉開被子躺下。
他枕在塞著稻草下的枕頭上,慢慢的回想著原主的一生,回想那封姑姑的來信。
姑姑叫他下鄉去找她,所以害死原主的那兩個人,跟姑姑到底有沒有關系?
沈深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當務之急,是先掙夠錢,然后回南城去。不管怎么樣,爺爺奶奶留下來的院子,絕對不能被人霸占了。
沈深胡思亂想了一會兒,身體又累又困的他,沉沉睡去。
不過這個晚上,他睡得不太好。
睡著了以后一直夢到原主被追,掉下山崖的畫面,他想要醒來卻一直醒不來。
只能在夢里一直跑呀跑呀,累得他不行。
隔壁屋子的韓林,也罕見的失眠了。
一直一個人居住的他,家里突然多了一個人,還是個弱風扶柳,一折就斷的小弱雞……
他現在甚至想不起在山里,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態把這個麻煩攬下來?還謊稱是自己弟弟的?
想到沈深那模樣,韓林嗤了一聲,就當養個小寵物了。
唯一慶幸的是,這小東西雖然是弱雞,但是好歹是個男的,若是是女人,那他是絕對不會把人撿回來的。
韓林翻了個身,身下的木板床吱呀吱呀的跟著響。
本就心煩的他一巴掌拍在木板床上,床安靜了。
他也閉著眼睛睡了。
不過如果韓林知道睡著了以后會做的夢,他還不如不睡。
因為他就閉了一會兒眼睛,然后就夢到了將隔壁那個小弱雞壓在身下,欺負得對方眼眶通紅……
“操!”
天還沒大亮,韓林就起了床。
他罵了一句臟話,起身出門去院子里沖涼水,換大褲衩。
沈深本來就睡得不是很安穩,迷迷糊糊的聽到院子里響起水聲的時候,他馬上就做了起來,瞇著眼睛打開門。
“要上工了嗎?”
背對著他的男人轉過身來。
清晨的光籠罩在他的身上。小麥色的膚色線條硬朗,肌肉分明,每一塊肌肉都凸顯著巨大的力量。
那是沈深這個弱雞一輩子都練不成的。
他有些失神的看著水井邊的高大身軀。
那長胳膊,那寬闊的肩膀,八塊腹肌的腰身,平坦的小腹,充滿力量的大長腿……
這都是他憧憬中的,自己能長成的樣子啊。
每一處都好似刀雕刻出來的一般,沒有一絲一毫多余的贅肉,每一塊肉都充滿了力量,帶著濃濃的雄性荷爾蒙……
“看夠
了?”
韓林的冷冷的聲音響起。
沈深啊了一聲,后知后覺的臉紅了“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連忙轉身,啪一聲把門關上。
一臉淡然的韓林轉身,看了眼逐漸清醒的小兄弟,他又低聲咒罵了一句“看好點,那是男人,是男的。”
瞎激動個什么勁兒?
不過話說回來,他明明是男人,為什么要長了那么一張臉跟那一身皮肉?就不怕葷素不忌的人,把他拉到樹林給辦了?
韓林想到那畫面,有點受不了。
將木桶里的水沖頭上澆下,看著越來越激動的小兄弟,韓林沒忍住又罵了幾句臟話。
太操蛋了。
村里上工的廣播準時響起。
在屋內調整好自己的心情的沈深,也從屋內走了出來。
韓林穿著青色的褂子,大腳褲正準備往外走,沈深連忙追了上去。
“韓哥,等等我。”
韓林看了一眼沈深。
裝扮依舊是昨天的裝扮,白襯衫,黑色的褲子,解放鞋,巴掌大的臉在太陽的照耀下泛著光,臉白得近乎透明。
他能干活?
韓林呵了一聲。
“你能干什么?”
“啊…”
沈深小跑到了韓林的身邊,他手上纏著的布條昨晚已經解下來了,手掌上還有傷,但是已經不再流血了,所以可以不用纏著布了。
這樣也方便干活。
韓林掃了一眼,看到沈深手掌上的傷疤,有些礙眼。
不過他也沒說什么。
“跟我來。”
“啊…哦…等等我。”
沈深連忙跟了上去。
早上上工的時候,人很多。全村的村民幾乎都出動了,他們到各自小隊的倉庫去領工具,然后去完成今天的任務。
現在正是稻谷抽穗,玉米抽穗的時候,村民們的工作,是給地里除草那些。
不算太累,但是工分也相對的不是很多。
不少村民走在路上,還在回味昨晚那一頓讓人滿嘴流油的野豬肉,韓林帶著沈深,來到了大隊部找到了林建設。
讓大隊長分配沈深工作。
林建設看著面前的確不像是干農活的沈深,皺了皺眉道“你真會治病?”
沈深沒想到韓林竟然會來找大隊長,提議讓他到村里的衛生所去工作。他連忙點頭。
“我會一些的,我爺爺奶奶都是醫生,我從小就耳濡目染的,學會了一些。”
“爺爺奶奶?”
林建設狐疑地看向韓林。
沈深這才反應過來,他現在的身份是韓林的弟弟。
韓家人除了韓林外,沒其他人了的。
他這么說,可能會讓韓林不高興了。
沈深正準備解釋,韓林先開口“我娘帶著他改嫁了,他叫的是顧家那邊的爺爺奶奶。”
這算是在為他解釋了。
沈深很感激。
沒想到韓林這么好,不僅收留他,給他找工作,甚至還在他說錯話了的時候,幫著他遮掩……這位大哥真的是個大好人啊。
沈深十分感激地看著韓林。
韓林對他的視線視而不見。
林建設點了下頭。
“行吧,你跟我來,我帶你到村衛生室那邊去試試,但是話說在前頭,能不能讓你留在衛生室,是老鄭說了算。”
林建設看在韓林的面子上,答應帶沈深過去。
但是能不能留下來,就要看沈深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衛生室那邊的工作沒有下地累,就算是學徒一個月也有七八塊錢的工資。這份工作在村里,那可是十分搶手的。
想去的人不少,但是被老鄭看上的,沒有。
林建設對沈深這個看著斯斯文文的,跟個女同志差不多的男生也不抱什么希望的。
還有一點很重要的是,他一個人好像話都說不清楚,恐怕也只是帶過去走個過場而已了。
沈深聽說馬上就能去衛生室了,他頓時來了精神。
“好…好的…大隊長…放…放心…我會…好好…好好表現…的。”
沈深一激動,就說話不連貫了。
林建設看了看他,轉身走了。
沈深抬腳也想跟上,但是想到了還沒跟韓林道謝,他轉過身,發現韓林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走了。
沈深:???
“韓…哥…”
準備叫韓哥的時候,想起了他跟他的關系,現在是親兄弟,不能再叫韓哥或者是凜哥了。
所以他把前面的稱呼去掉,只留下一個哥。
“哥,謝謝你,我跟大隊長先過去了。”
他對著韓林的背影喊。
心情十分的不錯。
韓林嘖了一聲。
揮了揮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沈深彎起唇角,面上帶著微笑轉身去追上林建設。
兩人一起往村里的衛生室走。
衛生室距離大隊部辦公室不遠。
走了大概一百米就到了。
沈深注意看了一下發現,這里除了大隊部辦公室外,還有村小學,衛生室都在這一圈,可以說這邊是紅旗大隊的行政中心沒錯了。
他們過來的時候,老鄭正在翻曬草藥。
老鄭叫鄭南,他其實也不老,四十多歲的樣子,但是因為長期彎腰垂著頭,顯得背影有些佝僂,看著老而已。
沈深他們過來的時候,他聽到了動靜,抬起頭看了一眼,垂下頭繼續翻曬自己的草藥。
對于村里的人來說,可以說是土皇帝的大隊長林建設,在老鄭的眼里,哦不對,老鄭根本就沒有理會人家。
他們若不是有仇,那么就是老鄭是個脾氣古怪的人。
林建設也沒有生氣,他臉上帶著笑介紹沈深“老鄭啊,我給你帶個徒弟來,你看看能不能用?”
“不能。”
老鄭頭也沒抬的回答:“哪兒來的哪兒去,衛生室不要人。”
真的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大隊長啊。
沈深暗暗咋舌,視線落到老鄭翻撿的草藥上,他連忙走了過去:“老師,我幫您撿。”
現在老鄭是否點頭,關系到他是否有工作,沈深很需要這份工作。
今早從韓家到大隊部,他一路上都看了,田里到處都是干活的人,而那些活都是沈深干不了的。
他必須要留在衛生室。
雖然不太明白老鄭不想要留下人來的原因是什么,但是沈深還是想要好好表現一下。
老鄭原本是想呵斥沈深的,什么也不懂,就別瞎來添亂。但是看著他有條不紊的,把各類草藥都按照類別放好,他那到嘴邊的呵斥的話,吞了回去。
把手里的車前草丟在了地上,起身走到一邊的大樹下的桌子邊上坐下來,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水喝。
沈深干活的時候,動作不是很快,但是卻很細致。
期間沒有一絲的慌亂。
老鄭勉強滿意了。
但是臉上還是沒有表現出來,他板著臉對林建設道:“又是剛來的知青?”
“哦,不是,不是,他是以前韓家那個被韓林他娘帶走的孩子,我記得那個孩子叫什么來著?”
“大隊長,我叫沈深。”
沈深抬起頭回答。
手中工作沒停。
林建設連忙點頭:“對,沈深,對了,南潯啊,你以前在老韓家的名字叫什么你記得嗎?”
沈深:……
他肯定是不知道的。
因為他本來就不是韓家的人。而且昨天去到韓家之后,他竟然也忘記了要問韓林這個非常嚴肅的問題了。
現在聽到林建設這么問,沈深心中有那么一絲的慌亂。
但是很快就鎮定下來。
“不好意思大隊長,我韓家的名字叫什么我不記得了,但是我記得,我娘喜歡叫我小寶。”他這個回答,可謂是進退都能圓回來的回答。
倘若林建設說不是,那也只是小名而已,不重要。
林建設點頭:“沒想到你現在還記得。”
沈深:???
韓林的那個弟弟真叫小寶?他這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了?
沈深不由得有些高興,但是他沒表現出來,繼續低頭干著自己的活兒。
林建設試探著對老鄭道“怎么樣老鄭?可以留下來吧?讓這小子留在這里幫你?”
老鄭端著搪瓷杯喝了一口水,抬眸看了一眼身形單薄的沈深,哼了一聲:“先試試看,不能讓我滿意我還是會退回去的。”
“哎,好。”
只要老鄭肯松口了,那后續就沒林建設什么事了。
他這件事也算是辦成了。
“那我先回去上工了,這小子就麻煩你帶著了。”說著他看了一眼沈深,繼續道:“有什么不懂的就使勁罵,男人皮糙肉厚的,別客氣。”
老鄭斜視了一眼沈深。
這年輕人皮糙肉厚?他還真看不出來。
大隊長說他是老韓家的人,老鄭看起來感覺不像是老韓家的,到底是被韓林他娘帶去了城里給養成了城里人啊。
老鄭搖著扇子,看著沈深把所有曬干了的草藥都撿了起來,分類放好之后,又忙不迭的拿掃把去掃地上。
嗯,雖然個子不怎么高個頭也不大,但是還算是個眼里有活兒,踏實肯干的人。
再觀察觀察吧。
老鄭搖著扇子想。
沈深就這樣在村里的衛生室留了下來。
一個上午的時間,‘大隊衛生室來了一個比女同志還要好看的男同志!’這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大隊。
“比女同志還要好看的男同志?”
大隊知青點這邊,提前下工回去做飯的女知青
們也在討論,這個流傳在村里的消息,也被其他的知青們聽到了。
這不,現在沒事就討論上了“村里真的會有比女同志還要好看的男同志嗎?”
劉芳問一邊洗菜的朱秀琴,在她的眼中,朱秀琴是她見過的,也是整個紅旗大隊最漂亮的姑娘。
她不相信還有人能夠比朱秀琴好看。
朱秀琴低著頭干活:“世界上人很多,長得比女同志好看的男同志,也一定是有的。”
就算她們以前沒見過,那也不表示沒有。
劉芳點了點頭,算是認可朱秀琴的話了。
“我們有空去看看?聽說他是那個泥腿子韓林的弟弟,你之前不是說欠了韓林一個人情嗎?我們正好去還了?”
去年臘月的時候,野豬從山上下來地里找吃的,在山地邊上挑水的朱秀琴,被野豬給盯上了。
若不是當時韓林正好路過,打死了野豬,朱秀琴可能就要被野豬給傷了。
對于這個人情,朱秀琴一直都是記著的。
此刻聽到劉芳提起,她細若蚊蠅的回答了一句:“他說了不要我報答。”
“啊……”
劉芳茫然的看著朱秀琴,從她臉上帶著羞怯的表情中看出了端倪。
她的這個好姐妹,那是看上了韓林了啊。
雖然說劉芳覺得韓林就是個黑五類的泥腿子,孤身一人無父無母的,真不是什么好的對象。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韓林的那一身腱子肉,那小山一般的身材,以及打野豬的能力,可以為他的出身拉回不少的分啊。
自己的姐妹喜歡韓林,劉芳也沒有那么反對了。
再說了,她們下鄉來有兩年了,每天都是面對沉重的農活,吃不飽穿不暖不說,偶爾還要遭受村里其他人的白眼。
在這樣的情況下,已經有不少的知青選擇跟當地的村民們結婚,組成新的家庭了。
劉芳剛開始的時候還看不上那些跟村里的人結婚的知青們,覺得他們一點追求都沒有,但是在繁重的勞動的磋磨下,她內心的想法已經逐漸動搖了。
在紅旗大隊,年齡合適的男人,女人有不少,劉芳仔細看了一圈,發現條件最好的,竟然還是屬于那個韓林。
家中只有他一個人,沒有負擔。
每天都能掙滿工分,至少不用擔心餓肚子。
就是那魁梧的身材看起來有些駭人,不敢隨意肖想他。
“秀琴,我們一起去看看那個叫沈深的人好不好?”劉芳拉著朱秀琴問。
她想過了,若是真要找個人嫁了,那她不敢嫁給韓林,她卻可以嫁給韓林的弟弟啊。
一個比女同志還要好看的男人,性格也一定是很溫柔的吧?
劉芳忍不住幻想起來。
朱秀琴臉紅紅的答應了一聲好。
衛生室。
沈深看著圍著他的大嬸子小姑娘們,實在是有那么一點不知道該怎么辦。
“你就是韓林的弟弟是吧?你怎么長得這么好看呀?你那皮膚怎么就這么白?嘴唇比女人的唇還要紅?你是不是偷偷擦粉了?”
這些大嬸們都是中年婦女,說話的時候都是葷素不忌的。
她們一邊說著,一邊還想伸手去捏沈深的臉,摸沈深的手。
“讓我們看看這是不是真的。”
“對,我看看這比嫩豆腐還要滑的臉,到底是不是真的。”
大嬸們你一句我一句的,沈深人都傻了。
他被圍在了中間,人不斷往后退,也不知道該怎么拒絕。
“行了,都散了,一個兩個的不要臉的都能當人家的奶奶了,還在這里調戲人家。”
老鄭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讓這些大嬸們趕緊走。
大嬸們根本就不怕老鄭,也可以說她們臉皮厚,簡單的一兩句話,她們是不會聽的。
打算繼續捏沈深的臉蛋,捏他的手。
“沈深!”
一道十分不爽的聲音響了起來。
大嬸們的手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不禁停下了動作,轉頭看向不知道什么時候過來了,環抱著雙手站在樹底下的冷著臉的男人。
有些大嬸面色訕訕的收回了手。
“是韓林來了啊。”
“南潯啊,你哥來找你回去吃飯了,你快回去吃飯吧。”老鄭在一邊說話。
“下午上工的時候再過來。”
經過一早上的相處,老鄭已經認可了沈深了。
這是個勤快,話不多,醫術不錯的年輕人。
雖然沒什么力氣,長得又不夠陽氣,不過沒關系,他這里要的是用得順手的人,不是苦力。
沈深如獲大赦,人從一群大嬸中間鉆出來,朝老鄭鞠躬:“我先回去了老師。”
說完拔腿就跑,真是半點不敢停留。
他一口氣跑到韓林身邊,躲在了韓林的身前。
“哥…你來接我…了…謝
謝…你…”
若是韓林再晚一點來,他可能都要被那些大嬸們給吞了。
當然這形容可能有點夸張了,但是韓林真的來得很及時。
韓林垂眸看了眼面前的沈深。
白皙的臉上帶著細小的汗珠,在陽光的照耀下隱隱折射出了光。臉頰帶著緋紅,呼吸的時候微微張開了嘴。
韓林又想到了昨晚那個夢。
事實上,他把皮膚白得跟剝了殼的雞蛋一樣的臭小子壓在身下,狠狠的欺負的畫面,從今早就一直在自己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上工的時候,加快干活的速度刻意忽略了還好,閑下來了之后,就會忍不住亂想。
現在看到了當事人,他就更控制不住了。
“哥?”
沈深伸出手,握住了韓林的胳膊輕輕晃了晃,不知道他在走神想什么。
不過剛開口,就看到了不遠處朝這里走來的兩個年輕的女同志。
大哥是在看她們?
“要回去了嗎?”
沈深不敢肯定大哥是不是在看那兩個年輕的女同志。
同時他也有些害怕,如果她們會跟大嬸們一樣,打著想知道他皮膚是怎么保養的名義來,跟他肢體接觸他要怎么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