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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鄭那邊看沈深真不知道,他嘆了口氣道:“鬧饑荒那幾年,村里條件別提多么的苦了,那個時候不少村子都餓死人。”
在全村人都吃樹皮吃樹葉的情況下,韓林一頭扎入了這落雁溝的深山里面,一待就是兩年。
“當時我們都以為他被山里的野獸吃了,但是沒想到,他來到了山里不僅沒有被野獸吃掉,還在兩年后,饑荒緩解了的時候,下山回到村子里了?!?
當時有人問韓林,怎么在山里活著生活那么久的。
好奇的人很多,韓林則是只跟大隊長還有老鄭說,他在山里遇到了村里里以前打獵的老獵戶,在老獵戶的收留下,他才能在山里活了兩年。
他們村里原本是有一個很厲害的獵人的,但是后來那個獵人精神出了點問題,就從他們村子離開了。
這一走就是十幾二十年,當時村里的人都以為,他死在什么地方了。
結果不曾想他竟然住到了山里,還機緣巧合的救下了餓得不行,上山來找吃的韓林。
“這就是命啊,老韓家命不該絕,以前有你大哥,現在你又回來了。以后你們兄弟兩人相親相愛的,一起把你們家發展壯大?!?
老鄭對沈深,寄以極深的厚望。
沈深在聽說要把韓家發揚光大的時候,卻覺得心虛得厲害。
只有他知道,韓林這輩子可能都不會有孩子了。
幸好韓家就韓林一個人,沒有父母姐妹什么的,這讓他的顧慮少了那么一些。
要不然,他可真不敢冒著全家反對的壓力,跟他在一起……
他這邊剛想著,山洞外就傳來一陣痛苦的呼聲,與之一起的,還有濃郁的血腥味。
“鄭叔,鄭叔,救命,快來救命啊?!?
山洞底下傳來了陳九的聲音,沈深看向老鄭,兩人的臉色都變了,站起來往外走。
山洞底下,陳九跟其余的幾個人,正一身狼狽的往山洞這邊跑來,一邊跑一邊山林那邊看,他們的衣服被撕破了不少,原本應該背著去采藥的背簍也都丟了兩個。
“怎么回事這是?”
老鄭出聲,沈深也去扶著他們讓他們上到山洞來。
幾個人慌忙爬了上來,直到完全上了山洞以后,他們才松了一口氣,一屁股癱倒在了地上。
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劫后余生的感覺讓他們一時間誰也說不出話來。
沈深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幾個人,站起來到山洞門口往遠處張望。
他們回來了,韓林沒回來。
老鄭也發現了。
“韓林呢?趙四呢?王大全呢?他們三個怎么沒回來?”
“他們…他們在后面……”
陳九喘著氣,從地上坐了起來。
他的胳膊被撕了一大道口子,此刻正在不斷的往外流血。
老鄭見狀,讓沈深去給他包扎。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們遇到了什么?”
沈深一邊替陳九包扎,一邊詢問他。
他心里很著急,替陳九包扎傷口的手都有些顫抖。
看到陳九衣服底下那道猙獰的口子,可以想象當時情況的緊急。沈深想到韓林可能一個人面對這些的時候,他的心揪成了一團。
“我哥…我哥他們怎么樣了?”
沈深的聲音也顫抖起來。
陳九看到沈深那巴掌大的小臉上一片慘白,他也有些于心不忍:“我們出去采藥的時候,被狼群盯上了?!?
“什么?”
沈深與老鄭兩人同時出聲。
“在哪里?多少狼?”
老鄭一邊說話,一邊去拿地上的獵槍:“韓林他們情況怎么樣?有沒有人受傷?”
狼群是非常兇狠的野獸。
韓林他們遇上狼了,如果只是一兩頭還好,若是多了,那就兇多吉少了。
老鄭身為這個小隊的一份子,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樣的事情發生。
“鄭叔,我也去。”
沈深把陳九的傷口包扎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從背簍的最底下取出了韓林給他做的十字弩。
老鄭看著沈深,有些遲疑。
“深深,這…你去了一下你哥會生氣……”
主要是老鄭覺得,沈深不像是能自保的樣子。
若是他去了再受點什么傷的,他不好跟韓林,也不好跟老韓家那些不在了的人交代。
沈深態度堅決。
“我可以幫忙,我不會成為累贅的?!?
雖然大部分的時候他的膽子都不大,甚至在看到老鼠的時候,會嚇得跳到了韓林的身上。
但是在這一刻,他的勇氣空前絕后。
不管外面有什么,他都要去。
他要親自確認韓林沒事才行。
沈深的堅持,讓原本跑回來避難的陳九他們,反而不好意思起來。
他們在心底其實都不怎么看得上沈深的,覺得這
個人太不像男人了,所以跟他們不是一類人。
但是現在,在明知道韓林他們被狼群纏上了的情況下,這個讓他們最看不上的人,卻有著比他們還要強大的勇氣,要去救人。
陳九他們面面相覷,最終也都拿起了各自的武器,跟上了沈深他們。
沈深下到了山洞底下,看到后面跟來的人,他抿著唇角沒說話。
老鄭道:“受傷的就不用去了,沒受傷的過去就行?!?
大家一起來的,不可能丟下另外的幾個人。
但是也不會讓傷患去。
這等于送人頭。
最后陳九跟另外一個被崴了腿的人留下來,剩下的四個人,則是給沈深跟老鄭他們帶路,前往剛才遇到狼的地方。
“我們就在那邊的山谷里遇到狼群的?!?
“狼群?”
老鄭語氣加高了一些:“多少頭狼?”
“大概有十頭左右?!?
王麻子聲音落下,老鄭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十頭。
還是狼!
“好端端的怎么會遇到狼群的攻擊?韓林是老獵人了,他不可能不知道附近有狼群的?!睂τ诶侨喊l動攻擊的原因,老鄭始終想不通。
他盤問王麻子。
王麻子有些尷尬的看了一眼一邊的趙大石,支支吾吾地道:“是趙四…是趙四他想要抱走狼崽子……”
“……”
“……”
這好端端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卻突然想著要去抱走狼崽子,不是犯蠢是什么?
沈深覺得那個趙四腦袋肯定有坑。
老鄭更是直接罵罵咧咧的罵起了人來。
他們穿過了樹林,遠遠的看到了他們遇到狼的那片山谷。
兩三頭狼正在追著一個人跑。
沈深看到那在狼群前奔跑的人,他的臉色突變。
“韓林!”
在眾人沒反應過來時,沈深已經沖了出去。
“哎,深深,哎,你這小子,你干嘛去?你不要命了啊?快停下。”
老鄭不過晃了個神的功夫,沈深已經跑遠了。
他看到穿梭在林間的身影,別提多么的著急了。
壓低聲音叫人的同時,也抬腳跟了上去。
“等等我?!?
“臭小子等等我,別跑那么快啊,等我?!?
老鄭手中提著獵槍,不敢耽誤迅速追上去。
沈深這邊卻已經跑遠了。
他的一雙眼睛盯著遠處跟狼纏斗在一起的韓林,他的獵槍不知道丟哪里了,此刻是赤手空拳的,被兩頭狼圍攻。
沈深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他將手中的十字弩緊緊握住,不管不顧的往韓林那邊沖。
韓林在跟狼纏斗的時候,眼角的余光瞥見了沖過來的沈深。
“快回去,別過來?!?
他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厲。
但是一向膽子只有針尖那么大的沈深,這一刻膽子意外的肥,不僅沒有聽韓林的話退回去,腳下的步伐反而還更快了一些。
“沈深,你他媽聽不見是不是?”
韓林失控怒吼。
沈深人已經沖到了距離他十幾米的地方。
而那原本攻擊韓林沒怎么能成功的兩頭狼,竟然調轉了頭,朝沈深撲了過去。
齜牙咧嘴,模樣極為兇殘。
“沈深!”
韓林以最快的速度朝他撲過來。
他在與狼爭取時間。
但是那狼跳躍的速度始終要快上一步。
張開血盆大口撲向了沈深。
誓要將他撕爛。
“我不是累贅!”
沈深沒有做出任何閃躲的行為,他就站在那兒,眼睜睜的看著狼撲過來,然后按下了十字弩。
他看準了高昂著頭的狼的咽喉了,只要他的箭穿透那個地方,絕對能夠將它們殺掉……
他膽小,他不習慣這個時代的一切,但是他絕對不要做韓林的負累。
伴隨著嗖嗖兩聲響,十字弩連發兩箭,兩箭恰好都從狼的下巴處穿過,直接穿透了它們的腦袋。
近在咫尺的狼身倒在了沈深的面前。
那致命的傷口處,噴濺出來的血液甚至落到了沈深的身上。
等狼倒下去的時候,他視線落到那兩頭狼的身上,腦袋里一直緊繃著的弦咔嚓一下斷掉。
他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沈深!”
落后狼兩步的韓林一個縱步跳到了他身前,在他倒下去的瞬間伸手扶住了他人,將他抱到了懷里。
“你他媽腦子壞掉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剛才多危險?你是想讓老子擔心死是不是?”
韓林急了,出口的話都不好聽。
沈深靠在他寬闊的懷抱中,聽著那砰砰跳個不停的心臟
,他的唇角露出了笑意
“我沒事?!?
“我信我自己。”
“也相信你。”
他是真的相信韓林的能力的,他做的東西一定安全可靠,所以他只要穩住自己的心態,不要慌亂,不要自己亂了陣腳就行了。
只能說人在生死關頭的時候,爆發的潛力是無限的。
沈深剛才的爆發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小傻子?!?
韓林低聲罵他。
手卻沒有松開,而是緊緊的抱著他,失而復得的心情一直籠罩著他,久久無法散去。
“深深,韓林,你們兩個都沒事吧?”
老鄭一邊說話一邊往這邊跑來。
剛才狼朝沈深撲過來的時候,他的心其實也懸到了嗓子眼了的。
活了那么一把年紀了,還沒看到過如此大膽的年輕人,他一時間愣住了不知道該怎么才好。
直到沈深那十字弩發出的箭,順利的將狼擊殺,老鄭都還沒回過神。
跟老鄭過來的人,也是一樣呆呆的看著這一幕。
看到沈深這個被他們鄙視的娘娘腔,一個人面對著兩頭兇殘的狼沒有半分退卻,那一份勇氣,是他們這輩子都學不來的……
沈深在韓林的懷里,聽著韓林的心跳的同時,聽到了老鄭的聲音,他連忙從韓林的懷里退出來。
與人拉開了一些距離。
“鄭叔,我沒事?!?
沈深擦了擦自己的眼角,露出一個笑。
老鄭嗐了一聲,走到他們身邊,一巴掌拍在了沈深的肩膀上:“你這臭小子,你想要嚇死我???以后不可以再這么莽撞了知道嗎?”
“老年人都要被你嚇死了?!?
“對不起啊鄭叔?!?
沈深十分抱歉:“我就是看我哥遇到危險了,我就腦袋發熱,我下一次一定沒有這么莽撞了?!?
話剛說完,腦袋就被敲了一下:“你還想有下一次?”
韓林一臉不爽的看著他。
沈深撇嘴。
不敢正面反駁韓林,只能小聲咕噥:“我是否有下一次不是取決于你是否遇到危險嗎?”
“嗯?還頂嘴?”
韓林語氣沉了沉。
大手在他腦袋上用力揉了一把。
老鄭臉上帶著慈祥的笑意,看著這對兄弟互動。
看到他們兄弟感情好,老鄭別提多么的高興了。
他心思淳樸,做夢都不會想到,這兩個表面上是親兄弟的男人,背地里卻是另外一層關系。
而他們之間那流動著的讓人無法插手的兄弟情,其實也不是真正的兄弟情。
只不過男人都粗心,沒人發現罷了。
眾人緩和了一下,由韓林跟老鄭把這兩頭死的狼帶上,王麻子跟趙大石則是去樹林里匯合趙四他們。
樹林里也有三頭死掉的狼,那都是韓林弄死的。
趙四腿被狼撕掉了一塊肉,還被韓林踹了兩腳,此刻正坐在樹干上瑟瑟發抖。
趙大石跟王麻子過來,看到樹林里的狼藉,知道這里之前經過了一場大戰,他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還好有韓林啊,不然他們這一群人,今天都要因為趙四這個沒腦子的,全都把命給送了。
想到這里,他們對趙四的意見大了幾分。
就連趙大石這個趙家人,也有點意見了。
趙四也知道他們對自己的意見,老實說,他被狼追的時候以為自己死定了,他也是后悔了的。
所以現在看到他們,他的面色也訕訕的,不敢去看他們的眼睛。
好在大家驚魂一場,都不想在這片山谷多呆了,把東西收好,分著把死掉的狼裝在了掉在一旁的背簍里,背著東西,攙扶著趙四往他們住的地方走。
沈深他們這邊也帶著兩頭死掉的狼,往他們昨晚住的地方走。
老鄭扛了一頭,韓林扛了一頭。
原本韓林是想一個人全拿完的,但是沈深看到他的腳沾了血跡,知道他腳也受了傷,就不準他這么蠻干了。
老鄭也在一邊點頭,認為沈深說的很對。
韓林笑睨著沈深:“你管我?。俊?
沈深被韓林那不懷好意的眼神看得有些心里毛毛的。
他哼了一聲:“不行?”
一旁的老鄭也立刻幫腔:“雖然說韓林你是哥哥,但是深深說的話也是對的,你偶爾也要聽一下弟弟的意見。”
“你們家就只有你們兄弟兩人了,干什么事都要商量著來,可不能總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老鄭雖然很欣賞韓林,但是畢竟沈深也是他的徒弟,他肯定也是要站在沈深這邊的。
沈深聽到后,得意的挑起下巴回瞪著韓林:“聽到了沒有?你要聽我的,家里的事情要商量來?!?
“聽到了聽到了,以后全聽你的都沒問題?!?
韓林附和。
在老鄭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的捏了捏他的手,帶著老繭跟傷口的拇指,撓了撓他的掌心。
看著老鄭走得有一些距離了,韓林壓低聲音,用只有沈深才能聽到的聲音在他耳邊道:“誰讓我是妻管嚴呢?”
沈深臉一瞬間爆紅!
妻管嚴?
他說什么?
喂,誰要是他的妻子?。?
沈深回過神來想要反駁,但是男人已經幾大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老鄭,與他聊起了這死掉的狼該怎么處理的話題。
看著他那得意的神情,沈深氣得在原地狠狠地跺了跺腳。
他才不要做他的妻什么的,他是男人,就算性格弱了一點,他也要做在上面的那一個。
被壓在身下的只能是韓林這個臭流氓!
絕對是他。
沈深在心里發誓。
“深深,怎么了?在哪兒發什么呆呢?快跟上?!?
前面傳來老鄭的聲音,沈深抬起頭,對上韓林那含笑的欠揍表情,他就恨得牙癢癢的。
視線左右打量,想找個什么東西收拾一下韓林這個可惡的男人,但是卻在綠葉中看到了一點點紅色的小果果。
他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起來。
抬腳幾步往那邊走去。
什么想要找韓林算賬,給他一點顏色看看的念頭都被他拋在了腦后。
扒開擋在面前的雜草,來到了掛著小紅果的植物旁,他蹲在那兒,拿起葉子仔細辨認。
“深深?”
老鄭狐疑的叫了一聲。
韓林則是往回走了幾步,來到了距離沈深不遠的地方。
“發現什么了?”
“人……”沈深摘了一張葉子,站起來就想說話,但是想到民間的傳說,他一瞬間就閉上了嘴巴。
他拿著葉子朝韓林揮了揮。
“這個,這個,寶貝,寶貝?!?
想要說人參二字不敢說,怕把人參給‘嚇跑’了,只能用寶貝來替代了。
韓林:???
一旁的老鄭眼尖的認出了那葉子。
“人參?”
沈深使勁點頭。
老鄭也樂了。
沒想到竟然能夠在這里發現野人參。
他把肩上扛著的狼丟在了一邊,幾步就走了過來。
“我看看?!?
“鄭叔,小聲點別把它嚇跑了。”
沈深別提多么的緊張了。
老鄭嘿嘿笑了笑,但是卻也馬上閉上了嘴。
人參好啊,人參可是大補藥,很多時候命懸一線的人,都是用人參片給吊回來的。
就是不知道眼前的這株人參有多大?
老鄭很是高興,從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摸了摸,終于找到了他上山的時候提前準備的紅線。
把紅線遞給了沈深,讓他捆上了再開挖。
對于這個風俗,不管是老的還是少的,那都是非常的相信的。
韓林不是學醫的,但是他以前也挖過草藥去黑市賣,他可沒有像這對老少這樣的緊張。
不過他尊重他們的習慣,乖乖的扛著一頭狼的尸體站在一邊放哨。
沒辦法,誰讓有他的心肝寶貝在呢?
上天是厚愛沈深的。
不管是他精準的解決了兩頭兇狠的狼,還是他發現的人參樹下,挖出了一個跟韓林大拇指差不多大的肥肥胖胖的人參,都屬于運氣極好的,被上天偏愛的那一種幸運兒了。
此刻幸運兒拿著賣相完好的人參,別提多么的高興了。
在回到住處之前,老鄭讓沈深把人參收起來。
雖然說這是沈深自己發現的,但是人多眼雜的,難免其他人會說點什么。
畢竟是人參,東西又不小,換錢能換不少。
萬一有人眼紅呢?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還是把這顯眼的東西收起來更好。
沈深還有些疑惑:“不用交給鄭叔嗎?算作衛生室的財物?”
“算什么算?這是你挖的,我沒看見?!?
老鄭瞪他。
沈深:……
明白了。
“謝謝鄭叔?!?
“你小子,心眼太實誠了。”
老鄭有些好笑,卻也感慨現在很難找到像沈深這樣心地純善的人了。
一行人回到了住的地方沒多久,趙四他們也回到了。
大家都或多或少的受了點傷,沈深跟老鄭一起,幫他們把傷口都處理了。
弄好之后大家才發現肚子餓了,隨便拿出自己攜帶的一些干糧吃了,然后就開始商討下一步該怎么辦。
本來他們是要明天才下山的,但是誰知道今天早上遇到了狼群,他們雖然都沒事,但是一共殺了六頭狼,這可能會遭受到其他狼群的報復。
他們如果現在再待在這里的話,晚上可能會非常的危險。
大家一時間不知道是該走還是該留了。
一起看向了一邊坐在石壁邊上閉著眼睛打盹的韓林。
去或者是留下來,就等韓林一句話了。
只是大家走在注視著的對象,此刻卻是閉著眼睛,完全不帶搭理的意思。
若不是沈深檢查了一下,發現他身上沒有什么嚴重的傷,他都要懷疑韓林是不是暈過去了。
現在看來,他不是暈過去,而是睡過去了。
看到大家都看著韓林,他一點反應沒有,沈深有些坐不住了,伸手輕輕拉了拉韓林的袖子。
“哥,大家都在看你呢。”
“嗯,可能今天才發現哥長得好看?!?
韓林聲音很低,說出來的話也很有性格。
沈深嘴角扯了扯。
有這么自戀的嗎?
不過話說回來,韓林的確是長得好。
濃眉大眼,五官深邃,面容冷峻,標準的型男。比起他這種一看就營養不良的長相,不知道好上多少。
“怎么了?你也覺得哥特別好看?”
韓林緩緩睜開眼睛,眼眸中帶著揶揄。
那眼神太過直白,其他的人看來,是韓林尊重弟弟,疼愛弟弟,是個什么都倚著弟弟的好哥哥。
但是只有沈深知道,韓林這個眼神里的意思。
他撇嘴,本來是不想理會他的,但是看到他臉上,脖子上,胳膊上都有的細小血痕,他頓了頓,才開口道:“外貌長得好看有什么用?要心靈美才是真的美。”
“你沒聽說過,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里挑一這句話嗎?”
“哦?怎么樣才叫心靈美?”
韓林打破砂鍋問到底。
沈深被那眼神看得有些虛,他眼角余光瞥見都在關注著這邊情況的其他人,才恍然想起,大家還在等韓林的決定呢。
“走還是留下來?明天再下山?”
他開口了,韓林就不能再裝作聽不見了。
他坐直身體,睨了一眼對面都受了不少傷的人。
“這樣的情況還不下山,留在山里過夜當野獸的食物?”
“可是韓林,狼群的報復心很強,我們現在下山會不會給村里帶去禍端?”
一邊的陳九問。
韓林挑眉,眼皮動了動,懶懶的睨了一眼那個坐在角落,一直沒開口說話的趙四。
“既然都他媽知道狼群報復心強,誰準你他媽的去抓狼崽子的?”
他聲音冷淡如冰渣,縮在角落的趙四顫抖了一下。
抬起頭飛快地看了一眼山洞里的人,馬上又縮了回去。
這事情是因為他而起的,他現在不敢再冒頭了。
就連陳九,也沒辦法替親表弟說話了。
一邊的趙大石也是,壓根兒就沒想到族上會有這么蠢的堂兄弟。
至于其他的人,包括老鄭在內,更是沒有人要為趙四說話的意思。
大家商量好了提前下山,就轉身去收拾東西,整理好后準備下山。
“嗷!”
一聲嘹亮而悲傷的狼叫聲從遠處傳來,在收拾東西的沈深手一頓,他第一時間抬起頭看著身邊的男人。
“狼來了?”
韓林嗯了一聲。
他還是坐在石頭上的,大馬金刀的坐在那兒,手中拿著一張破布在擦拭著他手中的刺刀。
那是裝在獵槍前面的。
他用爛布擦得很干凈,刺刀已經閃著寒光了。
沈深看著有些心驚,因為韓林此刻的神態,也因為山洞外的山林里,那一陣陣的狼嚎聲,以及其他野獸發出的聲音。
它們從山上沖下來,四蹄踐踏在樹林間,有一種毀天滅地的氣勢。
山洞里的其他人都被這一幕給嚇到,他們站在原地怔怔的看向韓林。
本就沒了主心骨的他們,此刻更是一點兒主意都沒有,只能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個坐在石頭上擦拭著刺刀的男人身上。
他穿著很普通,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衣服,仿佛沒聽到外面山林間的熱鬧一般,專注的擦著手中的刺刀。
沈深看了看韓林,他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走到了山洞口。
接著沈深就看到了,讓他一輩子都難以忘懷的畫面。
山洞對面的山上樹林間,有幾十頭野豬被七八頭狼從山上往下趕,野豬拼命的叫,狼群也不上去撕咬,就是圍著野豬群,把野豬趕往他們這個方向來。
一時間,狼叫聲,野豬的叫聲,以及林間飛鳥撲騰著飛遠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是,狼群去抄了野豬的老窩了吧?”
沈深忍不住感嘆。
“深深來,我們把梯子抽上來,快點,不要讓那些小崽子順著梯子爬上來?!?
他們所在的山洞距離地面有三四米的距離,并不是那種跟地面平行的,一個用木頭搭的樓梯連接著地面跟山洞。
老鄭在一邊搬梯子,沈深連忙回過神去幫忙。
一只大手在握住了他手邊的木頭,韓林高大的身軀從后面覆上來,彎腰下來的時候像是將他整個人都環抱在了懷中。
沈深此刻沒時間想東想西。
他們一起合力,把梯子抽了上來放到了山洞里。
幾乎就在這同一個時間,狼群也將野豬群趕到了山洞前。
被逼得無路可退的野豬,好幾頭撞在了他們腳下的石壁上,當場腦漿飛濺,當場斃命。
前面的野豬撞死了,后面的野豬還會沖過來。
因為狼群的威懾實在是太大了。
沈深目瞪口呆的看著那一頭頭撞上來然后死掉的野豬,感覺這一幕震撼又殘忍。
同時還讓人有些高興。
震撼自然是場面太血腥了,殘忍也是因為狼群的逼迫,導致野豬沒有一點兒退路,只能撞死在山壁上。
它們不是人,只是低級的動物,不會像人那樣,在絕境的情況下,放手一搏。
只能前仆后繼的往前撞。
不過在大概撞死了十幾頭野豬后,其他的那些野豬開始撒開腿往四周跑,大概是被同伴的尸體給嚇到了。
而原本在外圍放哨的狼群,看到了野豬要逃出去,它們迅速的去阻攔。
“林哥,這些狼是不是想著把野豬趕下來踩死我們?”
沈深覺得這些狼的行為很反常。
有點像是借用野豬來對付他們一樣。
韓林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真聰明?!?
沈深:……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不過話說回來,幸好他們沒有馬上下山,不然非得被狼群奸計得逞不可。
“這些狼是成精了嗎?竟然知道用野豬的力量來消滅我們。”
他小聲的咕噥了一句。
韓林迅速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別亂說話。”
他這么一提,沈深就知道自己差點說錯話了。他有些愧疚的吐了吐舌頭,然后乖乖的轉過身去,繼續看野豬跟狼群撕咬。
雖然說狼是森林的一霸王,但是遇上成群的野豬攻擊,它們也是會比較吃力的。
沈深看到有一頭白色毛發的狼,就不小心的被野豬給用獠牙戳到了后腿,它倒在了地上后,那野豬就撲了上去……
森林里的一場戰斗,持續了大概兩個小時。
野豬與狼群,兩敗俱傷。
沈深的視線能看到的地方,就有不少的野豬的尸體,還有被啃爛了的狼。
場面極為血腥。
沈深收回視線,輕聲問身邊的男人接下來該怎么辦?
狼群雖然跑了,但是還有五六個殘存的,若是它們躲在了什么地方,等著他們下山的時候來攻擊他們,那該怎么辦?
他們這些人里還有傷員,到時候真遇狼了,恐怕沒辦法輕易走掉。
弄不好說不定野豬的下場,就是他們的下場。
“怕嗎?”
韓林輕聲詢問。
沈深點了點頭。
怕是肯定怕的。
不管是在現代還是在這個年代,這都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狼,還是想要報仇的狼。
他多少有點膽怯的。
但是大概因為身邊有韓林在,還有鄭叔以及其他人在,他沒有那么緊張。
“我相信你會有辦法的。”
他抬起頭看著韓林,眼中帶著無比的信任。
韓林薄唇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為了你的信任,我一定得想出個辦法來啊?!?
“嗯?也不用太急,我們要不縮在山洞里等兩天,等到狼群覺得我們離開了,我們再偷偷的走?”
沈深試探著提議。
韓林忍不住輕笑:“傻瓜,你別忘了這里是森林,是它們的地盤。”
“就算我們藏在這里,不說話也不下下面去,狼群也能知道?”
“是?!?
韓林回答得十分的肯定:“只要有人在這山里活動,它們就能知道。”
說著他看了一眼站在里面的其他人,冷笑了一下繼續補充:“再說了,這么多人不下去,吃喝拉撒都在這山洞里解決,你受得了?”
沈深:……
想到一地屎尿,他還真受不了。
但是這是特殊情況??!
“那你說該怎么辦?”
“收拾東西,下山。”
“現在?”
“對,現在馬上走。”
韓林出聲,人已經去背沈深來的時候背的背簍。手也拿起了一邊的獵槍。
“林哥…”
沈深追了過去:“現在走會不會再遇到狼?”
“什么時候走都會遇到?!?
“……”
“但是現在…”
韓林看著山洞外的山林,唇角勾起一個淺淺的
笑:“它們不足為懼?!?
一邊的老鄭也點了點頭。
“韓林說得對,狼群剛跟野豬大戰過一次,正是元氣大傷的時候,我們就應該現在下山,不能等它們緩和過來才走?!?
他們這么一說,沈深也覺得很有道理。
“好?!?
老鄭同意了,沈深也同意了現在下山,那就即刻馬上出發了。
至于其他的幾個人,他們現在已經是一切以韓林為準了,韓林的決定就是他們的決定。
他們不會有任何一絲質疑的。
商量好了把梯子放下去,韓林率先從梯子上跳到了地上。
他轉過身伸出雙手。
“潯潯,下來?!?
沈深:……
有點尷尬。
不過為了加快速度,他也在下了兩個階梯后,伸手讓韓林扶著他的胳膊,把他抱了下去。
雙腳落到地上他馬上站到一旁,拿著十字弩盯著四周。
一臉警惕的模樣,成功的遮掩住了剛剛下樓梯的時候,韓林偷偷捏他腰的尷尬。
韓林也轉過身去盯著其他的地方。
他知道狼群就在這山里看著,現在他們不知道狼群的位置,但是狼群一定是清楚他們的一舉一動的。
等全部的人都下來了,韓林安排好了隊伍該怎么行走。
趙四以及陳九,還有劉二他們受了傷的人,走在隊伍的中間。
前面讓受了點傷,但是不影響正常發揮的王麻子,趙大石開路。中間再安插兩個沒受傷的人拿著獵槍。
老鄭走在中間偏后的位置,在他身后就是沈深。
韓林墊底,走最后一個。
安排好了大家都不再廢話,沿著下山的道路走。
趙四看到地上那一地的野豬尸體,忍不住有些可惜。
“林哥,我們能不能帶兩頭野豬下山?”
他們這一次的草藥沒有采夠,若是能帶兩頭野豬下山打打牙祭也算不錯。
就算自己不吃,拿去賣給屠宰場,那也能多一筆額外的收入啊。
只是趙四的這個提議還沒等韓林回答,陳九就呵斥住了他:“你在想什么?現在你走路都費勁了,還惦記那野豬?”
“想錢想瘋了?命都不要了?”
陳九大聲呵斥。
趙四愧疚的垂下了頭。
他眼角余光瞥向倒在樹林間的野豬,看著那些肉就這樣浪費掉,覺得真的是太可惜了。
不過因為他現在已經成了眾矢之的,他不敢再不經過別人的同意亂做什么事了。
一隊人緊張有序的往山下走。
剛經過一場戰斗的山林間,現在變得很是安靜,傳入耳朵內的,只有他們腳踩在樹葉上的聲音。
尤其是在他們穿過一片茂密的樹林下的時候,四周更是死一般的寂靜。
好像風都停止了。
這種過分的靜謐,有種山雨欲來前的征兆。
沈深垂著的手,緊緊的握住了十字弩。
小隊里面的人每一個的精神都高度緊繃,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沈深也感覺到他腦袋里的那根弦已經緊繃到了極點,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讓緊繃的弦斷掉。
“咳……”
或許是受不了這緊繃的氣氛了,老鄭咳嗽了一聲。
這一聲嚇了隊伍里的人一跳,大家下意識的看向老鄭。
老鄭清了清嗓子:“我……”
“砰!”
一聲槍響與老鄭的聲音同時響起,槍聲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深抬起頭,身后的男人已經一把將他拽到了身后,他舉起槍管還在冒著煙的獵槍,迅速的扣動著扳機。
“不想死就蹲下?!?
韓林厲聲對傻愣愣的站著的其他人開口。
那些人迅速的反應過來,全都抱著頭蹲了下去。
沈深也迅速的捂著耳朵蹲下去,確保自己在不影響韓林的情況下,抬起頭看向四周。
伴隨著一聲又一聲的槍響,原本藏在樹林里想要埋伏他們的狼群,被韓林一槍一個,一槍一個的解決了三四個。
韓林的槍法奇準。
他手中的獵槍打完最后一發,他叫了一聲槍,老鄭迅速把手中的槍丟給了韓林。
韓林單手接住,身體旋轉往后邊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響,那想要從后面偷襲的狼也被韓林給解決了。
四五頭狼,被他一個人全都解決了。
確定四周再沒有其他的狼,韓林才吹了吹還在冒煙的槍管,挑眉睨著已經看呆了的沈深。
“怎么樣?哥哥能不能成為你的驕傲?”
沈深眨了眨眼,看著那得意的笑著的男人,他也有些想笑。
不得不承認,韓林這個男人真的是強到變態。
他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村民嗎?
沈深站起
來剛想說話,眼角余光瞥見不遠處的草叢有動靜,他二話不說沖了過去抱著韓林的腰將人撲倒。
“小心?!?
兩人倒在了落葉上,韓林被他壓在身下,沈深來不及探究這姿勢有多么的曖昧,他盯著那晃動的草叢,手中的十字弩已經瞄準了異動的草叢。
“嗖……”
一支箭飛了出去。
剛好探出頭來的一只大灰兔,被十字弩的箭射中了腿,穩穩的釘在了地上。
“兔子?”
沈深睜大眼睛。
躲在草叢里的,竟然是一只兔子而不是狼?
“潯潯厲害了,想要留小兔子一命故意射中它的腿?!?
躺在他身下的韓林,不僅沒有要爬起來的意思,反而還好整以暇的打趣他。
沈深:……
他有些不忿地抬起頭瞪了像是在自己家睡覺的男人一眼,從他身上爬起來走到了那只大灰兔子身邊。
兔子被扎到了腳,想要跑自然是跑不了了。
沈深很輕松的就抓住了它。
把兔子提起來掂了掂,好沉,起碼有四五斤的重量。
這么大的兔子,要怎么辦?
最好的辦法就是吃掉它。
但是沈深想把它養著。
“林哥,能養兔子嗎?”
沈深不太明白村里的規矩,還是先問清楚韓林比較好。
在他爬起來后,韓林也不在地上躺著了。他站起來,招呼其他的人把這些狼的尸體搬到山下去。
聽到沈深的話,他回頭看了一眼他:“養不了,山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公家的。”
這話里的意思是,沈深打中的這只兔子不僅不能養,甚至還不能據為己有?
沈深:……
明白了這就是現在的形勢,但是還是覺得有點操蛋是怎么回事?
他哦了一聲站起來,悶悶不樂的把兔子交給了韓林。
“你負責處理它吧?!?
“嗯?想養還是想吃?”
沈深肯定是想養著,搞養殖業發家致富了啊。但是這是個非常不現實的想法,他只能選擇后者了。
“想吃?!?
蚊子腿也是肉,更何況一只兔子呢?好幾斤重,可以吃好幾頓了。
當然也不能放過了。
韓林笑著答應了一聲行,就把兔子丟在了背簍里面,繼續去跟老鄭他們說話了。
沈深湊過去聽,發現他們在討論如何把山里的狼跟野豬一起運下山去的辦法。
在一個小時之前,那個野豬他們根本就不敢惦記,但是現在韓林把狼群解決完了之后,他們就沒什么后顧之憂了,可以把那些死掉的野豬跟狼一起運下山。
一共有好幾十頭呢,就憑他們幾個人,可是一個大工程。
其實最好的方法就是下山回到村里叫其他的青壯勞力上山來,但是這里距離村里并不近,一來一回耽誤了時間不說,若是又招惹來了其他的野獸怎么辦?
所以韓林跟老鄭的一致決定,就是他們想辦法帶一些下山去。
能夠帶多少帶多少,帶不下去的到時候再說。
現在討論的,就是如何弄下山的辦法。
只是靠人背,一人背個一兩頭,剩下的就弄不了了。
“可以試一下把它們綁在大的木頭上,借著慣性讓它們滑下山去。”
沈深在一邊聽了一會兒,舉著手想了個主意。
他這話一出,其他的人都看向他。
沈深有些不敢確定他們這個眼神是什么意思。
“林哥……”
下意識的就去尋找韓林。
韓林輕笑,走過來捏了捏他的臉頰。
“我們家潯潯讀書多就是聰明?!?
一邊的老鄭也跟著點頭:“是,深深想到的方法剛好,我們這就試試?!?
“好?!?
“好?!?
沈深:???
原來大家是認可他的方法,不是質疑???
他松了口氣。
在接下來的事情中,發表了更多的意見。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說出來的話因為有理有據的,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認同。
韓林在一旁看著沈深參與到里面,他的臉上一直帶著笑意。
“深深比剛回來的時候開朗了一些?!?
老鄭在一旁出聲。
韓林點了點頭:“他以前一直一個人生活在城里,膽子小,怕生?!?
“嗯,現在你們兄弟團聚了,雖然鄉下不像城里吃供應糧,但是到底是一家人在一起了。”
老鄭看著在指點其他人怎么干活的沈深,十分滿意的又補充了一句:“你讓他多適應適應,等他習慣了村里的生活年紀到了,你再給他說個親事?!?
“到時候他成家了,你也成家了,以后就再也沒有人敢輕視你們了。”
其實就憑韓
林今天的英勇,村里的人也已經不敢再輕視他了。
但是老鄭思想畢竟比較的傳統,他覺得如果韓林跟沈深遲遲不結婚的話,村里的人表面不說,背地里肯定說他們沒本事的。
要知道村里最沒本事的人,都娶了媳婦兒。
韓林這么大個塊頭,每次都是掙滿工分的人,他不信娶不到媳婦兒。
說到這個,韓林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
他看向一邊忙碌的沈深,唇角又往上揚。
“潯潯年紀小,膽子也不大,等他適應了以后再說吧?!?
等他適應了,等村里待不下去了,他會帶他離開,離開這個村子去沒人認識的地方。
他想跟沈深在一起,他不會讓他遭受任何人的非議的。
老鄭不知道韓林的想法。
但是韓林處處為沈深著想的態度,讓老鄭越發的覺得,韓林這個兄長真的是做到了父親的職責。
很可靠,很讓人放心。
…………
下午還沒到下工的時間,林建設正跟村里的其他干部在研究田里的稻谷掛穗的情況。
一個村民從遠處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
“大隊長,大隊長,不得了了,好多野豬,好多狼,野豬…野豬…狼……”
林建設聽到村民大叫,他臉色大變,以為是山上的野豬跟狼一起下來糟蹋糧食了。
“在什么地方?有沒有傷到人?馬上去通知社員回家去,讓民兵隊的人全都集合去防止野豬跟狼進村。”
顧不上研究稻谷了,林建設神色匆匆的往前走。
在田里干活的村民們也都坐不住了,紛紛從田里出來,男人要跟大隊長一起去打野豬,女人跟孩子還有老人,則是被安排往家里去。
村民喘著氣擺手阻止:“不是,不是活的,不是,是死的,是死的。死了好多野豬,好多狼?!?
林建設一頭霧水。
“什么活的死的?你說清楚了?!?
“大隊長,是韓林,是韓林那個狼崽子在山里殺了三十二頭野豬,十二頭狼!”
另一個村民大聲叫著跑了過來。
“什么?”林建設震驚了。
村里全都沸騰了。
山腳下,那跟小山一般的野豬尸體跟狼的尸體,讓人看到的第一時間,都是在懷疑自己的眼睛。
是不是看錯了。
真的有這么多的野豬跟狼嗎?
這是怎么辦到的???
村民們站在不遠處,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睜大了眼睛張大了嘴。
沒有辦法,實在是太驚訝了。
所以才如此的失態。
而將這么多獵物帶下山來的人,則是一臉無所謂的在一邊或坐或站的,態度要多隨意就有多隨意。
林建設帶著民兵過來,看到眼前這一幕他也震住了。
不過他到底是大隊長,不管是見識還是性格,他都要比一般人的村民要沉穩上不少的。
他愣了一下后迅速收拾好臉上的表情,大步往前走。
在獵物邊上的人不少,但是他第一個找的是韓林。
因為林建設心里非常清楚,這些獵物能夠被弄下山來,那一定跟韓林有關。
只有韓林有這個本事。
如果韓林沒有,那別的人也不會有。
“韓林,這是怎么回事?你們怎么樣?”
林建設視線往一邊看去,發現上山的人,除了韓林跟老鄭還有沈深外,其他的人或多或少的都受了傷。
但是好在他們雖然受傷了,但是臉色還是挺正常的,不像是病入膏肓的那種感覺。
這讓林建設的心放下來了一些。
韓林簡單的將今天的事情說了一下,當然也沒有隱瞞一開始,就是因為趙四去抱了小狼崽,才引來了狼群的襲擊的事情。
林建設一聽,腦袋都要炸了。
他轉身去看著趙四,狠狠地瞪他:“你那顆腦袋是裝飾嗎?狼崽子你也敢動?”
被當著村里那么多人的面訓斥,趙四有些難為情。
尤其是這些人當中,還有他喜歡的人在,他的臉就更加的紅了。
他有些羞愧的垂下頭去:“對不起大隊長…我以為…以為是狗崽子?!?
至于深山老林里面,怎么會有狗崽子,趙四沒有思考。
或者他也知道,這個借口根本就經不起深究。所以他說出來的時候,多少有點底氣不足。
而林建設肯定也知道趙四就是在瞎說的。
這人就是想要把狼崽子弄下山來。
“糊涂,你簡直糊涂?!?
林建設都不敢想象,若是這一次沒有韓林跟著一起上山去,以趙四這種行為,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
好在韓林也跟著去山上了。
而也是因為韓林,他們大隊上獲得了這么多的獵物,還消滅了狼群跟不少的野豬,相信在接下來很長的一
段時間里,他們村里應該不會再被野豬騷擾了。
這點是值得高興跟表揚的。
林建設暫時不想理會趙四,他轉過身去,讓人去上報公社。
這么大的事情,這么驚動的事情,一定要上報公社的。
像韓林,或許還能申請個見義勇為的嘉獎?這樣的話,對他地主家后代的身份也算是一種保護。
只要上頭嘉獎了韓林,那么以后其他人就不敢用地主家的狗崽子,黑五類這樣的話來辱罵韓林了。
這樣非常好。
林建設默默在心里為韓林打算著。
他的打算沈深他們不知道。
獵物已經弄到山下村里了,接下來就沒沈深什么事了,他跟韓林說了一聲,準備先回家去洗漱,然后再休息一下。
“我送你回去?”
韓林剛開口,一邊的林建設就叫他過去了。
“韓林,你過來一下?!?
知道他們還有事要忙,沈深沒讓韓林送。
“你干活去,我自己回去就行?!?
“嗯?鑰匙呢,在身上嗎?”
“在的?!?
“一個人敢回去嗎?不管別人給什么都不能吃,不能拿知道嗎?如果有人要對你耍流氓,就用十字弩招呼,出事了哥給你扛。”
韓林像是叮囑第一次離家的孩子。
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這是要去很遠的地方。
但是其實就是走一段大概一公里的距離的路而已。
沈深有些好笑,也有些難為情。
“我不是小孩。”
他說的他都知道。
“不是小孩嗎?這么小還不???”
韓林意有所指。
沈深:……
總感覺他在開黃腔是怎么回事?
錯覺,一定是錯覺。
他哼了一聲:“我走了。”
“嗯,先回家等我,我一下就回來?!?
韓林也知道現在暫時走不掉,這么多獵物雖然說都是公家的,但是大隊長肯定要問他怎么處理的。
畢竟這些獵物除了自己撞死的跟被狼咬死的野豬外,其他的狼都是他殺的。
他是主力,大隊長自然會問他意見。
他現在走了,不合適。
“回去燒水的時候小心些,晚飯不要做我回去了再做。”
事無巨細的叮囑了一遍,叮囑到沈深都有些懷疑,韓林其實是他媽?
或者是他爸?
總之就是長輩沒錯了,差一輩呢!
不過話說回來,有個爸爸或者是男媽媽,他還挺受用的?
沈深點了點頭,背著他的小背簍,沿著山腳下的道路,慢慢的往村尾走。
韓林一直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這才把視線收回來。
今天的事情對村里來說,是非常罕見的,基本上全村的村民都往韓林他們那邊走。
沈深路上還遇到了不少的村民。
他們有些想要從他這里打聽消息的,但是沈深搖了搖頭,什么都不知道。
村民們又擔心趕不上熱鬧看了,也不跟沈深這里耽誤時間了,腳步匆匆的往那邊走。
沈深走一路,聽到了很多村民在議論韓林。
他們的議論有夸獎,也有羨慕嫉妒,還有諷刺韓林是個狼崽子,所以才會每一次都能殺那么多的野豬什么之類的。
他們說的好話,沈深聽到了會會心一笑。
但是就在他走上回家的岔路的時候,有人酸了吧唧,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黑五類再厲害又怎么樣?他就算再厲害,他還不是黑五類?”
“一個永遠都被我們踩在腳下的狗崽子而已,有什么好囂張的?”
沈深停下了腳步。
他回頭看了眼,發現是一個長相跟瘦猴差不多的男人,正在跟身邊一個高個子的男人嘲諷韓林。
發現他看過去,那個瘦猴一般的男人挑眉,挑釁沈深:“喲,這里還有一個黑五類的狗崽子呢,怎么?我說到你們痛處了,你不服氣啊?”
“收回你們剛剛的話?!?
沈深沉著臉,語氣冷冷的開口:“我哥不是你們能詆毀的?!?
“喲呵,小兔崽子,你才幾斤幾兩啊就敢替韓林出頭?你信不信我一巴掌扇你飛?”
瘦猴臉很是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