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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容心里流淌著又酸楚又甜蜜的河流,輕輕點了頭。
“姑娘好啊,我最喜歡女兒了。”他啜了一口茶,笑得風流蘊藉,說出的話卻教人啼笑皆非,“算命先生說,我這命里就缺個女兒,有了就完滿了。”
阿容的眼神柔軟極了,卻用笑意將其掩蓋。
晏雪照認真道,“言姑娘別看我看著年輕,其實我已經三十好幾了。若我有個女兒,合該有你這般大了。”
兩人說話的時候,旁邊有兩桌人起了爭執、大打出手,且看他們的打斗的模樣還有幾分本事,大堂里的人陸續離開,店小二也躲在一旁不敢相勸。
晏雪照見怪不怪,手中的茶盞都不曾顫動一分,“言姑娘要不要去上面?”
他擔心阿容被嚇著。若在往常,阿容肯定會換一處地方得個清靜,但現在對面便是她那“天下第一劍”的爹爹,她搖搖頭,滿臉淡定,“不必了。”
于是他們仍在這一桌喝茶。
“言姑娘好定力,我瞧你是習過武的,不知是師從何人?”晏雪照感覺出來阿容有內力,且還不算弱,應當是有人教導的。他自從曉得自己有個女兒之后,便想好好護著她,若她想習武,他便將周身的本事都教給她,如今看來,也不知是誰率先在她體內打上了烙印。
阿容笑起來,“是我哥哥教的。”
晏雪照難免有些心塞。恐怕阿容自己都不曉得,當她提起這個哥哥的時候笑得有多真切。她應當很喜歡那個哥哥吧。
阿容心思糾結,不知該如何說破他們的關系。晏雪照出于保護的初衷才這般隱瞞,卻將難題留給了阿容。這般一想,晏雪照和謝昀其實有些相像,都為了保護她、不為難她,而將心思和真相深深掩埋,最后卻要她親自戳穿。
她深吸一口氣,“晏公子……”
這時,隔壁桌的茶盞飛擲而來,晏雪照從筷筒里抽出一根竹筷,手指一動,竹筷飛射而出,與空中的茶盞迎面撞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茶盞立時碎裂。
茶水四濺,晏雪照拉著阿容閃避開,以身做擋,擋住了零星灑來的茶水。
阿容愣愣地窩在他懷里,鼻端全是雪水一般的清涼氣息。她想,晏雪照要躲開這茶盞定然不在話下,他不過是為了保護她,哪怕知道隔壁桌的茶水早已冷卻。
晏雪照很滿足,他終于抱到女兒了啊。
原本爭斗不休的人見晏雪照有這分本事,立時收斂了些,約好在城外再一爭高下,離開茶樓的時候還謹慎小心地瞄了一眼晏雪照。
“他們走了。”晏雪照極想揉一揉阿容的腦袋,到底忍住了。
阿容從他懷里退出來,笑著沖他道謝。心里卻覺得有些奇怪,她的這個爹爹好似有些不尋常。
本事出眾自不必提,但他的身子怎得沁涼似冰?這不該是正常人的體溫。阿容又想起他凍齡一般的容顏,越發擔憂起來。
但她于他而言頂多算一個有幾分交情的陌生人,如何能問這般隱秘的問題?
“晏公子,其實我知道你是誰。”她攥住晏雪照冰涼的手,眼神溫柔又堅定。
作者有話要說: 就停在這里惹~~(/▽\=)(/▽\=)
☆、別有所圖
晏雪照的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不錯眼地看著阿容。
“七年之前,公子曾救過我。那個時候的公子還是一副衣不系腰、發不系帶的閑散模樣, 現在卻不知為何變得這般規矩齊整了。”阿容的目光落在他束冠的墨發上。
晏雪照有些不自在起來, 他拋卻平日里閑散舒適的打扮純粹是為了接近阿容,不能叫她覺得自己是個浪蕩子。這樣的刻意打扮卻被她直截了當地指出來了。
“大名鼎鼎的雪照公子, 你來京城是為的什么?”
為你而來啊。
晏雪照無言地看著她, 生平頭一回遇到這般棘手的事。
阿容見晏雪照仍沒有道破的打算,嘆了口氣, 攥著他的手未放,一路帶他走進雅間。鼎鼎大名的雪照公子就這樣亦步亦趨地跟她走了。
木門吱呀一聲合上, 阿容直直地看向晏雪照, 看不出他心里是如何想的, 只曉得他看上去平靜極了,他的容顏在細看之下分明與她有三分肖似,但他好像沉淀了所有高華的氣質, 凝結了一切冰清玉潔的氣息。他們兩人好似一個活在仙界,一個生在人間。
“你就不愿主動認回我嘛……”阿容背靠著木門, 忸怩地偏過頭去,聲音里還夾帶著委屈的鼻音。
晏雪照先是震驚無言,將她的話語仔仔細細過了幾遍之后才開口, “你……你是如何曉得的?”
他已經失態了。
阿容仍扭著頭,“我一開始就知道了!就看你什么時候說呢……”
她渾然不知,自己現在這模樣,像極了全天下被父親寵壞了的女兒, 可以任性使氣、撒嬌嗔怪,因為曉得她的爹爹不會怪罪她。
晏雪照看著她既傲且嬌的小模樣,眼中的神色前所未有的柔和,“容容,不是我不認你,是怕你不認我罷了。”
他輕嘆了一聲,將鬧著別扭的阿容輕輕擁入懷里,動作生硬卻溫柔。
阿容悶悶的聲音傳上來,“現在曉得我認不認你了?”
“嗯,容容,你不知道我有多開心。”他收緊了雙臂,滿足地喟嘆出聲,“雖然很想將你帶回家,但你就是不能離京,我也滿足了。”
阿容急忙點腦袋,“我可以離開的,原本還未下定決心,現在卻想好了。我不愿再做什么公主,我跟爹爹回家吧。”她的那聲“爹爹”說得很是含糊,卻仍被耳力過人的晏雪照捕捉到了。
他唇角的弧度越來越大,“容容當真愿意離開了?”
“嗯!”
“好。”他在心里盤算了下,“登高節就是個不錯的時機,到時候我裝作歹人將你擄走就成。”
阿容嘴角微抽,覺得自家這個天下第一劍爹爹想出的法子實在有些簡單粗暴了,和謝昀的深思熟慮相比,他簡直就是仗著實力在任性了。
但不得不說,偶爾用一用簡單粗暴的法子也是可以的,阿容決定與謝昀商量商量。
對了。“你不是天下第一劍嗎,你的劍在哪里呢?”阿容終于問出了這個困惑了她許久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