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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我沒有與你爹說過,因為現在想想,都覺得那個為情買醉的自己有些可笑。”他看著阿容,“今日也不知為何對你敞開心扉了。”
阿容撐著下頜,笑瞇瞇,“顧叔叔,阿容一定不會說給爹爹聽的。”
顧齊光目光平和地點頭,“今日也不早了,歇息吧。”
阿容突然覺得,顧齊光這樣與她掰扯舊事,很可能是為了緩解她的焦慮。比如現在,她就輕松了許多,甚至有些開懷。
她的爹爹很有本事,假扮她的女子功夫也不錯,應當是沒有問題的。
夜里,阿容躺在床榻上,回想起顧齊光講述的往事,又是噗嗤一聲笑出來,笑著笑著,又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她有些不滿足的感覺。她就知道自己其實是個貪心的女子,雖然在雪域生活得身心愉悅,但她心里住著的那人不在身邊,總是叫她少了什么,少了很多。
她想要三哥哥啊。
不用帶她走,讓她看一看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跟我說,萌這對cp,嚶
還有,最近斷更了,對不起大家,哭嘰嘰
☆、莊主夫人
傳說中, 懷瑜鎮曾出了一處上好的芙蓉玉礦脈,被當時的皇帝悉數采去砌了玉床、造了宮室, 從此懷瑜鎮再無瑾瑜。
起碼晏雪照沒有在這懷瑜鎮感受到不同尋常的天地靈氣, 就是將它說成窮山惡水也不為過。懷瑜鎮就像一處普通得有些丑陋的瘢痕,姿態隨意地嵌在山水之間。
前頭帶路的男子諂媚地回頭, 說, “恩公,那個藥……能不能……”
他算是嘗到甜頭了, 本以為這一輩子都注定得為那位主子效力,哪怕不甘不愿, 哪怕身不由己。這一趟任務卻讓他遇到能為他解毒的人, 哪怕解藥充斥著一股血腥味, 于他而言卻無疑是玉露仙釀。
如果能再多一些就好了。
晏雪照抬了抬下頜,“這鎮子就是你們老巢?有什么不尋常之處,說說。”
男子沒有得到解藥, 卻絲毫不敢怠慢,畢竟這位可是關系到他后半生的主, 立即點頭哈腰地道,“這懷瑜鎮表面上只是一個普通的小鎮,實際上人人皆是殺手, 路上的攤販甚至乞丐都不可小覷……”
晏雪照眉頭一動,仔細看了一眼遠處破敗的小鎮,余光里說話的男子仍躬著腰桿,不住地上下起伏, 晏雪照嫌棄地一撇嘴,“做甚么這副模樣,正常些。”
男子一聽,訕訕一笑,挺起腰桿,臉色也嚴整了些,“在下以為……厲害的高人都喜歡看我們這樣……”
晏雪照不愿搭理他,只道,“你要解藥,就幫我尋一個人。”“嘩”的一聲,他將畫像展開,心中暗忖,擱在平時,他才不愿阿容的閨閣之作叫別人看了去呢。
男子仔細打量了畫作,笑道,“這人我見過,前不久到鎮上來的,怪怪,唇紅齒白的,比大姑娘生得還好,鎮上的人都一個勁兒地瞧……”
眼見晏雪照再一次不耐煩地看過來,男子急忙閉嘴,點頭道,“我這就去……”他看了一眼旁邊沉默寡言的紅衣少女,欲開口詢問。
“她你不能帶回去,你就說路上被人救走了。”晏雪照道。那位幕后之人處心積慮要抓一個小丫頭,指不定想怎么折磨人呢。
男子面色一苦,“任務不能完成,這個月的解藥便沒了,這位高人,您可一定要可憐可憐我些啊……”
“去去去,別露破綻了。”
待男子走后,晏雪照才對身旁的紅衣少女道,“十一啊,我們先找一處破廟將就將就,回去了莊主大大帶你吃香的喝辣的。”
向來冷硬的十一突然支支吾吾起來,“好、好啊,莊主、大、大。”
半晌后,十一回來,“莊主,附近沒有破廟,倒有一處小山洞,我們……”她語塞了一下,沒有說下去。
“山洞便山洞吧,走,先打只野山雞。”
十一跟了幾步,面露困惑,“我們為何不能就在懷瑜鎮住下?只要小心些,應當不會暴露行跡的。”
晏雪照回頭,面色有幾分冷凝,“我覺得,懷瑜鎮的主子,應當認識我。”他很快沒有憂色,深深吸了一口山間的空氣,看向西北方向,“山雞在那里。”
十一眼帶崇拜地看著她的莊主,大步跟上去。
而在雪域上,阿容正在向顧齊光學著做菜。
顧齊光向來不認“君子遠庖廚”這個理,阿容也不認。她想,若是能親手給爹爹做出一桌子菜來,該是多叫人驕傲的一件事啊。
阿容面上泛起甜蜜憧憬的笑來,偏頭看著卷起袖口姿態閑適卻認真的顧齊光,嘆道,“顧叔叔才高八斗又做得一手好菜,阿容好像什么都不會,實在是有些自慚形穢了。”
顧齊光笑了笑,“阿容見過我筆下的女子吧。”
阿容不知顧齊光為何提這個,陡然被問起,像是突如其來的一場考查,叫她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應對,她認真答道,“顧叔叔筆下的女子,不論是在書中,亦或是畫中,大多是傷痛加身,卻又能鳳凰涅盤的,與時下教導女子相夫教子、溫馴順從的儒士大不一樣,阿容喜愛極了。”
她辨別著顧齊光的面色,見他輕微點頭,立即開心地接下去,“顧叔叔曾在《飲者集》中提過一位寡婦道姑,她挺過了無數苦難,然后苦難在她的眼里留下了刻痕,她海納一切傷痛,目光滄桑卻平和……”
顧齊光點頭,“在遇到雪照之前,我是極為喜愛這類人的。”
他將熱菜裝了盤,口上道,“阿容的經歷比之一般的姑娘,并不算簡單了,但你的眼神干凈溫暖。在這一點上你與雪照太像了,你們都是干凈之人。”
阿容的眼睛睜圓了些,無聲地詢問。
“若你是別的女子,我會希望看見一個才華出眾、眼神深刻、談吐不俗的阿容。但你若是我的女兒,我希望阿容永遠是個長不大的小丫頭,眼神干凈、面頰飽滿,是一顆未經風雨的豐潤鮮妍的果子。你既是雪照的女兒,也可算是我半個閨女了,我自然最為喜愛你這般面貌。”
見阿容怔愣,顧齊光用沾了黑灰的手指點在阿容額心,笑道,“顧叔叔希望阿容學做飯菜只是出于喜愛,而非為了生存。也算是回應阿容前頭那句‘自慚形穢’了。”
若說阿容先前對這位顧叔叔仍是崇拜多于喜愛,現在卻是喜愛多于崇拜了。她連連點頭,看著顧齊光笑起來。
晏雪照走后,阿容與顧齊光兩人已經同桌對食了好些日子,剛開始還有些許怪異感,后來卻是習慣了。
這日顧齊光倒是提起一事來,“待雪照回來了,便會為你辦一場山莊大會,為你正式改名,并立為山莊少主。”